守衛營門的威塞克斯士兵怔怔地看著他們。
還沒等有人拉響警鐘,潔白聖火便從那支軍隊中燃燒起來。
白色火焰沿著長劍、戰斧與盾牌迅速蔓延。最前方的十字軍同時沖向營門,十幾名守軍頃刻間被淹沒。
類似的場景發生在同盟軍所有主要營地。
一些披著綠色罩袍的軍隊正在協助看守糧倉,一些駐紮在傷員營地附近,還有一些早已奉命集結在軍械庫與心靈祭壇周圍。
他們對各處營地了如指掌。
他們知道軍官居住在哪一座營帳,知道警鐘和傳訊祭壇由誰看守,也知道哪條道路能夠最快抵達營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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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鬥開始後,這些人直接撲向最重要的位置。
暗影修士搶先殺死負責傳訊的神職人員,異端清繳司修士則帶領重裝步兵封鎖道路。正在休息的卡佩提亞與威塞克斯士兵倉促拿起武器,衝出營帳時便遭到早有準備的十字軍圍殺。
白色聖火很快照亮整片營地。
一支卡佩提亞軍團剛剛接到支援納波利昂的命令,士兵甚至已經排列完畢。駐紮在他們側面的兩千名「自然護教軍」忽然轉向,直接從側後方衝進軍陣。
卡佩提亞士兵還在詢問發生了什麼,白金色長劍便已經落下。
另一座營地中,十字軍搶先占領軍械庫。
他們將準備分發給士兵的武器全部控制起來,又推翻裝滿器械的車輛封鎖營門。數萬名同盟軍士兵被堵在營地內部,無法前往納波利昂所在的位置。
天空教派的神職人員試圖啟動祭壇,但幾名始終負責保護祭壇的「自然護教軍」突然拔出短劍,將他們全部殺死。
緊接著,白底金十字旗幟取代了同盟軍旗幟,升上了營地中央的旗杆。
與此同時大量真正的自然護教軍也加入了襲擊。
他們與身穿白金色甲冑的十字軍共同進攻,彼此之間配合得極為熟練。青藤旗幟與金十字旗幟並列出現在同一支隊伍上,朝仍然效忠同盟軍的營地不斷推進。
同盟軍完全失去了後方。
能夠趕去支援納波利昂的軍隊被堵在不同營地,心靈祭壇接連沉寂,糧倉、道路與軍械庫也在短時間內易手。
越來越多的人發現了那些白金色身影。
一千人、三千人、五千人……
他們分散在各處營地,使用不同的自然教派旗號,甚至隸屬於不同的護教軍團。所有人加起來,數量絕對不少於兩萬!
··· ···
消息一份接一份送到納波利昂面前。
「西北營地失去聯絡!」
「第三軍械庫被十字軍占領!」
「自然教派封鎖了南側道路!」
「營地里至少出現了兩萬名十字軍,後續數量仍在增加!」
其實根本不需要他們匯報,手握觀測鏡的納波利昂已經看到了這一切。
看著士兵們被十字軍屠殺的畫面,聽著這些數字,他感覺一陣陣寒意開始沿著脊背升起。
至少兩萬人!
連同此刻正與自己交戰的的軍隊,聖光教廷已經在伯倫附近投入了至少五萬名真正的十字軍!
正面出現的這支十字軍還可以解釋,自然教派利用神術結界掩蓋行蹤,又故意向同盟軍提供虛假情報,確實有可能在短時間內把他們帶到距離大營極近的位置。
但營地中的兩萬人卻完全不同!
他們分散在同盟軍各處駐地,熟悉軍令、口令與道路,有些人甚至已經在特定營地駐紮了幾個月。
兩萬套白金色甲冑與兵器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秘密運入營地。
這些十字軍早就身處同盟軍之中!
納波利昂望著遠方那些正在燃燒的白色聖火,腦海中浮現出過去一年多的戰報。
聖光教廷與自然教派始終在正面戰場上不斷廝殺。
雙方為了爭奪陣地付出過數萬傷亡。自然教派一次次宣布殲滅十字軍,聖光教廷也不斷向前線補充新的軍隊。
陣亡名單、被摧毀的旗幟、繳獲的兵器,以及那些由自然教派親自確認的戰果,全都證明雙方已經結下血海深仇。
同盟軍上下從未懷疑過自然教派。
他們在與聖光教廷的戰鬥中流了太多血。許多自然神職人員失去同伴,護教軍中更是到處都有在戰鬥中受傷的人。
可現在,那些早已被宣布殲滅的十字軍重新出現了。
他們換上自然教派的罩袍,使用自然護教軍的身份,跟隨青藤旗幟進入同盟軍營地。
一些人甚至可能已經在營地里生活了整整一年!
納波利昂又想起了勃蘭登前段時間的那場大會戰。
根據戰報,皮埃爾率領八千十字軍與自然護教軍在山谷中激戰兩日,最終大敗而歸,僅有三千餘名十字軍撤出戰場。
剩餘五千人去了哪裡?
自然教派的戰報宣稱他們已經全部戰死。戰場也由自然護教軍控制,但其他同盟軍將領從未親眼看見那些十字軍的屍體!
還有更早以前的戰鬥。
一支支被自然教派「殲滅」的十字軍,一批批未能帶回完整屍體的聖契者,以及那些戰後被迅速補充兵力的自然護教軍……
納波利昂越想越覺得心驚。
聖光教廷究竟有多少人早已借著自然教派的手混入同盟軍?
自然教派在什麼時候背叛了同盟?
第二次勃蘭登大會戰以前?
格羅森海德會戰以前?
還是早在這場戰爭開始以前,雙方就已經暗中站在了一起?
爆炸聲再次傳來。
震天的聖歌響徹戰場。
納波利昂握緊佩劍,眼神逐漸失去焦距,滿腦子都在思考同一個問題:
自然教派究竟是什麼時候叛變的!?
就在納波利昂短暫走神的時候,同盟軍位於正面戰場上的局勢正急轉而下!
失去後方援軍以後,仍在抵抗的軍團徹底斷絕了希望。
一面又一面軍旗倒下,終於,十萬中軍全線崩潰了!
有人向著伯倫西城門逃亡,有人試圖穿過自然護教軍控制的區域返回營地。而更多的士兵已經失去方向,只能跟隨身邊的人四處奔跑。
只有納波利昂的近衛軍們仍然圍繞著納波利昂拼死作戰。
他們用盾牆擋住射來的毒刺,又不斷砍倒靠近的藤蔓,然後在某一次沖天而起的煙塵中化作一片片墜落的殘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