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隆加爾要塞內部，卡隆城堡中。
舒瓦茨面色冷硬的從一間房間中走出。
在門關上的一瞬間，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主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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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的傑弗里·切斯特正神色陰鷙的和幾名手下密謀著什麼。
「老爺！」
正在門外等候的洛克看見舒瓦茨走出，立刻上前一步。
舒瓦茨擺擺手示意他先別說話，隨後帶著洛克步履匆匆的朝著外間走去。
回到自己的住所後，舒瓦茨終於忍不住重重嘆了一口氣：
「唉！」
跟在舒瓦茨身後的洛克聽見嘆息聲，問道：
「老師，傑弗里城主那裡還是老樣子？」
從聯軍集結完畢並出征後，留守卡隆加爾要塞的舒瓦茨便收了洛克做學生，因此洛克對他的稱呼也從「老爺」變成了「老師」。
舒瓦茨點點頭，低聲道：
「最近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覬覦傑弗里大人聯盟領袖的位置，如果不是傑弗里大人和自然教派的琳雅·蘭蒂斯大主教說的上話，只怕...唉！」
說到這裡，舒瓦茨仿佛想到了傑弗里臉上那偏執而又瘋狂的神情，再次嘆息一聲後說道：
「現在的傑弗里大人完全陷入了爭權奪利之中。艾力克，你知道剛才我將城牆遇襲的消息告訴他後他說什麼嗎？」
「他竟然對我說：『你立刻以我的名義安排個作戰會議邀請各方前來參加。然後你先出面主持，等我解決手頭的事情就過去。』」
說到這裡，舒瓦茨聲音中帶上了些許憤怒：
「大人他身為聯軍領袖，此刻不籌調士兵物資穩固防線，反倒一門心思撲在權力傾軋上...唉，這看著實在不像是一個合格的領袖。」
洛克聞言心中一喜，舒瓦茨被安排去主持作戰會議，意味著他也能跟在舒瓦茨身後獲得更多情報。
他按捺住內心波動，安慰道：
「我們據守著卡隆加爾要塞這座堅城，十字軍拿我們沒有辦法的。」
舒瓦茨眉頭深深皺起，四下打量了一眼後低聲道：
「在今天白天的襲擊中，要塞城牆上的超重型投石機全部被摧毀；原本的護城河也化作了一片平地。」
洛克聞言「震驚的」看向舒瓦茨：
「全部？！」
舒瓦茨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：
「這些日子你一直在跟我學習，你也清楚失去了這些對要塞而言意味著什麼。」
洛克點點頭，最後表情有些窩火的說道：
「我們不是也有神眷者麼？就是那些穿著綠衣服的，他們為什麼沒出手？」
舒瓦茨無奈的解釋道：
「他們說沒有料到天空教派和元素教派也參戰了，所有防禦部署都是針對聖光教派做出的。」
「不過他們承諾會在後面牽制住對方的戰艦和神眷者，但他們坦言這已經是他們所能做到的極限了。至於正面戰場他們也無暇顧及了。」
··· ···
很快，作戰會議如期召開。
不過出乎洛克意料的是，此次會議要求所有代表都不得攜帶隨從入場。
因此舒瓦茨便沒有讓洛克跟隨。
為了不引起懷疑，洛克也只能照做。
足足半天時間後，舒瓦茨才皺著眉頭返回。
洛克旁敲側擊一番後得知，舒瓦茨居然成了外城牆聯軍的總指揮。
洛克裝作沉思良久的樣子，然後皺起眉頭說道：
「老師，請恕我多嘴。這指揮官的位置有些不太好做啊。」
「卡隆加爾要塞本就是齊默爾家族的地盤，世代經營之下，城防地形、軍民人心皆為其掌控。」
「何況我記得那位戈登·齊默爾大人以能力出眾而聞名，再加上外城牆上擔任守軍主力的大多是卡隆加爾本地的士兵。」
「有他在，您根本指揮不動那些本地士兵。」
舒瓦茨聞言意外的看向了洛克，憂慮的臉上閃過一絲驚喜之色。
他有些欣慰的拍了拍洛克肩膀：
「很好，艾力克！能想到這些，說明你的進步很大啊！」
洛克笑笑：
「畢竟天天跟在您身邊學習，我就算再笨也該有所長進了。」
舒瓦茨擺擺手，隨後自嘲一笑道：
「不過你想多了，我這個總指揮本來就只是掛個名而已。」
洛克心中一動，連忙追問道：
「為什麼這麼說？」
舒瓦茨面上再次浮現出無奈的神色：
「我比誰都清楚，現在最合適的指揮之人就是戈登·齊默爾。」
「本來的作戰會議上，所有人也基本都默認了這一點。但我們的傑弗里大人突然到場發難後，一切就不一樣了。」
「他以聯軍領袖的身份，強行要求接手整個要塞的指揮權，親近我們威斯特魯姆城的勢力立刻出聲支持。」
「齊默爾家族和洛泰城方面當然無論如何都不同意，然後...算了，我實在是不想回想那個場面。」
「反正，最終的結果是：直到今天的會議結束，三方的首腦都沒有任何一方實際掌控指揮權。他們還準備繼續召開會議討論這件事。」
「在最後的結果出來前，外城牆暫時被劃分為三段防守區域。」
「主城門所在的中段區域由齊默爾家族帶領他們的軍隊負責，左段由我們負責，右段由洛泰城負責。」
「而我因為聯盟成立之初就負責聯絡各方，和各方勢力都還算熟悉。所以被任命為城牆的總指揮負責統籌協調。」
說到這裡，舒瓦茨克制不住心中的憤懣，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：
「荒謬！強敵當前，大戰將啟！聯軍居然連一個統一的指揮都沒有！首領們全在後方爭權奪利！」
洛克靜靜的聽著舒瓦茨的抱怨，心中則快速整理著剛剛得到的所有情報。
然後他藉故離開了片刻，通過【信使】將情報傳給了貝爾納。
··· ···
此後數日雙方並未爆發大規模戰事，卻始終維持著高強度的對峙。
雙方的投石機日夜不休，隔著曠野互相轟擊。
沉悶的轟擊聲晝夜不絕，教廷的攻城營地中、聯軍的城牆上，散落的碎石與斷裂的木料隨處可見。
在此期間，天空教派的艦隊數次現身於卡隆加爾要塞上空展開攻勢。
但令舒瓦茨略鬆了一口氣的是，早已有所準備的自然教派神眷者們各種手段齊出，成功將天空艦隊逼退。
天空艦隊這幾次的攻擊雖然摧毀了部分守城器械，但都沒有如同第一天那樣給聯軍造成大規模傷亡。
久而久之，天空教派的艦隊似乎也察覺到了這般襲擾收效甚微，因此乾脆將目標轉為壓制自然教派的神眷者。
自此雙方神眷者開始了互相攻伐。
各式神術在空中往來交錯，不斷有人在神術的光芒下殞命。
在最激烈的一場大戰中，一直鮮少露面的琳雅·蘭蒂斯大主教親自率麾下神眷者出戰。
那一戰中，包括那艘中型戰艦在內的數艘戰艦被擊傷，甚至有一艘小型戰艦險些被擊毀，拖著濃濃的黑煙撤離了戰場。
而自然教派也在那一戰中損失慘重，多名神眷者負傷戰死，甚至琳雅·蘭蒂斯本人也耗盡了精神力，不得不撤回內城休養。
但自那之後，天空艦隊再也沒有出現在要塞上空過。
看起來，事情的發展正如自然教派所承諾的那樣，他們牽制住了教廷一方的艦隊與神眷者。
但舒瓦茨也沒有鬆懈。
教廷攻城營地的後方，一座座龐大的攻城塔接連拔地而起；一架架裹著熟鐵厚甲的攻城衝車蓄勢待發。
他心知當這些攻城器械徹底完工之日，便是十字軍大舉攻城之時。
因此他不斷聯繫著城牆上另外兩方勢力的首領，緊鑼密鼓的作著大戰前最後的部署。
12月1日上午，一個傳令兵匆匆來到正在巡視城防的舒瓦茨面前：
「指揮官閣下，瞭望手發現了異常情況！」
舒瓦茨面色一肅，帶著洛克登上瞭望塔。
剛登上塔頂，他便察覺到遠方隱隱傳來了震天動地的歡呼聲。
很快，瞭望手稟報的異狀便清晰地展現在他眼前：
教廷攻城營地後方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座雕像。
那是一座長著四翼的人形雕像，雕像一手持權杖，一手持一把大劍。
雕像下方不知有什麼機關，那座雕像竟然在數十匹馬的牽動下，正緩緩向著前方移動。
雕像所過之處，沿途的十字軍紛紛振臂高呼，直透雲霄的歡呼聲一浪接一浪，順著風勢飄向城頭。
待武官揮旗傳令，原本分散的十字軍便步伐沉穩有序的向雕像兩側匯集。
一個騎著白馬，身批白底金十字罩袍的騎士在十字軍陣前跑過，舉起手中騎士矛喊了什麼。
十字軍齊齊高呼：
「聖光萬歲！」
「霍夫曼冕下萬歲！」
這時，一個飄渺的聲音自虛空中傳出，清晰的傳入了每一個人耳中：
「主的戰士們，我的弟兄們！」
「聖光照耀之地，不容褻瀆；信仰聖光之民，不容欺凌！」
「前方那座城，已被悖逆者占據。他們遮蔽聖光，背離正道，妄圖隔絕神聖的恩典。」
「你們披甲執劍，非為殺伐，乃為守護聖光的榮光！」
「你們踏足曠野，非為掠奪，乃為踐行正義的天職！
「用你們的盾，抵禦邪惡的侵襲；用你們的劍，斬開黑暗的阻隔！」
「聖光與你們同在！祂的恩典必護佑你們的腳步，祂的力量必充盈你們的臂膀。」
「挺起胸膛，握緊武器，跟隨聖光的指引前進！」
「攻破卡隆加爾，將這座雕像遷入城中，讓它成為此地信仰的象徵！」
「十字軍，衝鋒！踏平卡隆加爾！」
「聖光永存！」
伴隨著聲音消失，所有十字軍高舉武器齊聲高呼。
剎那間，滔天的喧囂聲響起：
「聖光永存！」
「踏平卡隆加爾！」
「踏平卡隆加爾！！！」
話音落下，萬餘裝備精良的十字軍圍繞著己方的攻城器械，口中齊聲高唱著聖歌，向卡隆加爾要塞發動了衝鋒。
早在聽出虛空中那聲音屬於韋恩・霍夫曼時，舒瓦茨便已傳令全軍備戰。
此刻的他看著那排山倒海的衝來的十字軍，雙手緊緊握住了前方的城垛。
城牆上，弓手們搭箭上弦，半蹲在垛口後凝神屏息；
重裝步兵手持長盾與闊劍，在城牆內側列成三排緊密防線；
推著裝滿滾石與熱油的木車的民兵們，在梯道旁隨時待命；
為數不多的自然教派的神眷者們則聚集在城頭角落，指尖縈繞著淡淡的草木微光，準備應對敵軍的神術攻擊。
城下，十字軍如銀潮般湧向城牆，前排重裝步兵高舉大盾，盾面拼接成密不透風的鋼鐵屏障，腳步沉穩整齊，踩得大地上塵土飛揚。
他們身後的攻城衝車，裹鐵的車架下輪軸飛速轉動，前端千斤撞錘隨著車身顛簸微微晃動，直指要塞正門。
大軍中間，十幾架攻城塔在戰馬牽引與民夫的推動下，滾輪碾過地面向著前方緩緩移動。
塔身高聳如移動的堡壘，頂層的十字軍弓箭手緊握長弓，目光死死鎖定城頭。
「放箭！」
城頭上的聯軍武官一聲令下，數千支箭矢如密雨般傾瀉而下，射向了十字軍陣列的縫隙。
同時城牆上殘存的絞盤弩與弩炮也同時射出了重型弩箭。
弓箭手的箭矢絕大部分都被十字軍的盾牌與鎧甲擋下，但那些重型弩箭卻穿透了十字軍的防禦。
不止他們手中的盾牌被輕易穿透，就連他們身上的板甲面對重型弩箭同樣也無濟於事。
不少十字軍當即倒地不起，而他們的位置瞬間被後續的戰友填補。
舒瓦茨站在高處目光掃過城下，眉頭微蹙。
洛泰城負責的右段城牆，其守城器械保留的最多。
但他們的攻擊目標居然不是敵軍的攻城器械！
他看向傳令兵：
「傳令全軍，所有守城器械，目標全部定為敵人的攻城塔和攻城車！」
傳令兵離開後，舒瓦茨繼續觀察著戰場。
十字軍的陣列絲毫不亂的穩步繼續推進。
片刻後，而那些攻城塔距離城牆已不足百米！
而右段城牆上的守城器械依舊沒有將目標改為攻城塔。
「該死！」
他暗罵一聲，隨後抬手示意：
「傳令我們的弓箭手，火箭準備！目標敵人的攻城塔！」
威斯特魯姆城所屬的弓手們迅速換上裹著松脂的火箭，點燃後再次齊射，箭矢拖著橘紅色火尾砸向攻城塔。
部分攻城塔的梯身被引燃，升騰起起濃煙，卻被塔內的士兵迅速撲滅。
顯然這些火箭根本無法阻止它們！
攻城塔越來越近，戰馬嘶吼著奮力牽引，塔身與城牆的距離不斷縮短。
很快，第一架攻城塔的滾輪碾過護城河的填石，前端的掛鉤猛地抓住城牆垛口，「哐當」 一聲巨響震得城頭微微震顫。
只見塔身頂層的跳板已緩緩放下，邊緣即將觸碰到城牆，數十名十字軍握緊武器，起身欲躍沖向了城頭的守軍士兵。
攻城戰最慘烈的登城環節，已然來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