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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5章 京城落子,殺機初現

  第176章 京城落子,殺機初現

  風,穿過破敗的月亮門,帶著後海冬日的濕冷,吹在周明臉上。

  他一個人站在這五進大宅的後花園裡,腳下是枯黃的草莖和碎裂的石板。

  那座能俯瞰整個院落的假山,因為年久失修,爬滿了乾枯的藤蔓,像一頭沉默的巨獸。

  深圳的劍,磨好了。

  京城的鞘,也備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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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周明心裡沒有太多喜悅,那短暫的成就感,很快就被這院子裡無處不在的蕭瑟寒意給吹散了。

  一個空有框架的刀鞘,是藏不住絕世鋒芒的。

  它需要打磨,需要裝飾,需要填充進真正屬於自己的血肉。

  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筆記本和一支筆,這是他隨身攜帶的習慣。

  他沒有去丈量尺寸,也沒有去計算面積。

  他就站在這花園的中央,環視著四周的亭台樓閣,廊腰縵回,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地勾勒一張全新的藍圖。

  這張圖紙上,沒有一磚一瓦。

  只有三個詞。

  眼睛。

  耳朵。

  客廳。

  眼睛,要能看到所有想看的東西耳朵,要能聽到所有該聽的聲音而這個院子,這個家,就是他的客廳。

  一個私密的,安全的,能讓真正的大人物,願意走進來,坐下來,喝杯茶,聊點事的客廳。

  他正思索著,小馬和龐三腳步匆匆地從前院走了過來。

  龐三的臉上,還帶著那股子辦成大事後的興奮和潮紅,一看到周明,就搓著手湊上來。

  「周老闆,手續都妥了!房本下午就能取。這院子,從今兒起,就是您的私產了!」

  他說話的聲音都透著一股揚眉吐氣。

  五十萬,就這麼砸出去,眼皮都不眨一下。

  這南方來的老闆,是他這輩子見過最猛的過江龍。

  「辛苦了。」周明合上筆記本,看向龐三。

  「尾款,小馬會跟你結清。」

  「另外,我還有件事,要麻煩龐三哥。」

  龐三一聽,腰杆都挺直了。

  「周老闆您吩咐!只要是在這四九城裡,就沒有我辦不了的事!」

  「我要修這個院子。」周明的手,在空中畫了一個圈。

  「我要找全京城最好的工匠。懂古建的,懂木工的,懂園林的。我不管他們是誰的人,不管他們有多難請。」

  「錢,你開價。」

  「我只有一個要求,一個月內,我要讓這個院子,恢復它當王爺別院時的樣子,甚至,要比那時候更好。」

  龐三張了張嘴。

  一個月?

  修這麼大一個院子?還要找全京城最好的工匠?

  這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,這是在挑戰整個京城的人情世故。

  可他看著周明那平靜的眼神,硬是把「辦不到」三個字給咽了回去。

  他重重點頭。

  「得嘞!您就瞧好吧!」

  打發走興高采烈的龐三,周明才看向一直站在旁邊,眼神里還帶著幾分夢幻的小馬。

  「小馬。」

  「在!周總!」小馬一個激靈。

  「從今天起,你就是遠方集團駐京辦事處的主任。」

  小馬愣住了,他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
  辦事處主任?

  他只是董事長身邊的一個跟班。

  「這個院子,就是辦事處的總部。」周明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,繼續下達指令。

  「你手下的那幾個年輕人,就是辦事處的第一批員工。」

  「你們的第一個任務,就是給這個總部,招兵買馬。

  「我要一個最會做飯的廚子,一個最懂京城路況的司機,還有,四個退伍的偵察兵,來看家護院。」

  「人,要去信得過的單位里挖。待遇,比他們原來的崗位,翻三倍。」

  「錢,去找趙總批。不夠,隨時給我打電話。」

  周明的語速不快,但每一個字,都像一顆釘子,砸進小馬的腦子裡。

  他沒有問小—資—料,沒有問人脈,他只給任務,給錢。

  用最簡單,最粗暴,也最有效的方式,告訴所有人,他要幹什麼。

  小馬的呼吸,變得急促起來。

  他看著周明的背影,那並不高大的身影,此刻卻讓他有種仰望高山的感覺。

  這不是來京城做生意。

  這是來京城,建一座屬於自己的王國。

  而他,是這個王國的第一批臣子。

  「是!保證完成任務!」小馬的回答,聲音都變了,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亢奮。

  就在這時,院子的大門口,傳來了「咚咚咚」的敲門聲。

  聲音不重,卻很有節奏。

  小馬一愣。

  「誰啊?龐三剛走啊。」

  周明轉過身,眉頭微動。

  「去開門。」

  小馬快步走到前院,拉開了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門。

  門口站著一個年輕人。

  二十五六歲的年紀,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灰色中山裝,腳下一雙程亮的黑皮鞋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。

  他沒有龐三那種市儈氣,也沒有機關幹部那種嚴肅感。

  他身上有種東西,是這個年代很少見的。

  一種養尊處優的矜貴,和一種骨子裡透出來的傲慢。

  「請問,這裡的主人是哪位?」年輕人的普通話很標準,但尾音微微上揚,帶著一股審視的意味。

  「我就是。」

  周明不知何時,已經走到了小馬身後。

  年輕人的目光,越過小馬,落在周明身上。

  他上下打量了周明一番,那眼神,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價值。

  片刻後,他臉上露出一絲笑容,那笑容很得體,卻不親切。

  「你好,我叫趙鵬。」他主動伸出手,「家就住在這後海,算是您的鄰居。聽說這裡換了新主人,特地過來拜訪一下。」

  周明伸出手,跟他握了一下。

  對方的手很暖,也很有力。

  「周明。」

  「周先生是南方人?」趙鵬收回手,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院子裡的破敗景象,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
  「聽口音是。來京城做生意?」

  「小打小小鬧,混口飯吃。」周明答。

  「哦?」趙鵬的眉毛挑了一下,「能在京城買下這麼大一座宅子,周先生的小打小鬧」,可不一般啊。」

  「聽說,文家那老頭子,可是塊硬骨頭。周先生能把他啃下來,佩服,佩服。」

  這話,聽著是恭維。

  可每一個字,都在刺探,在敲打。

  他在問周明,你是用什麼手段,讓那個油鹽不進的文老頭點頭的。

  周明笑了笑。

  「文老先生是讀書人,重情義。我只是恰好,幫了他一個小忙而已。」

  他沒有提錢,一個字都沒提。

  趙鵬眼中的笑意,深了幾分。

  他知道,眼前這個比他還年輕的南方人,在跟他打太極。

  「周先生真是快人快語。」趙鵬話鋒一轉,「我爺爺也住這附近,老人家就喜歡結交有本事的朋友。不知道周先生什麼時候有空,可以到家裡喝杯茶,家父也在部里工作,大家認識一下,以後在這京城,也好有個照應。」

  來了。

  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。

  他在報家門,也在亮肌肉。

  想在這兒紮根,得先拜碼頭。

  「一定。」周明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,「等我把家裡安頓好,一定登門拜訪,向老先生請安。」

  他答應了,卻又沒給具體時間。

  把皮球,又不動聲色地踢了回去。

  趙鵬盯著周明看了幾秒鐘,忽然笑了。

  「好,那我等周先生的消息。」

  他點點頭,不再多說,轉身便走。

  那背影,挺拔,自信。

  直到趙鵬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,小馬才長出了一口氣,他感覺自己後背都濕了。

  「周總,這人——什麼來頭?感覺——感覺不好惹。」

  周明看著胡同口的方向,眼神慢慢冷了下來。

  「是不是不好惹,惹了才知道。」

  他轉頭,看著小馬,下達了駐京辦事處的第二個任務。

  「給你一天時間。」

  「我要知道這個趙鵬,還有他嘴裡的爺爺,父親,所有的一切。」

  「他們在哪兒工作,擔任什麼職務,有什麼背景,跟哪些人來往。」

  「我要一份比他自己都了解他全家的報告。」

  小馬心頭一跳。

  他知道,董事長被惹到了。

  這條過江的猛龍,剛在這京城落腳,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想來試試他的斤兩。

  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,已經打響了。

  周明沒有再說話,他重新走回後花園,掏出那個筆記本。

  在「眼睛」和「耳朵」那兩行字下面,他重重地,寫下了「趙鵬」兩個字。

  然後,他劃掉「客廳」兩個字,改成了兩個新的字。

  「刀鞘」。

  只有最堅硬,最深沉的刀鞘,才能藏住最鋒利的刀。

  也只有刀鞘本身足夠強大,才能在刀未出鞘時,震懾住所有敢於窺探的宵小。

  他拿起大哥大,撥通了一個許久未曾聯繫的號碼。

  電話接通,那頭傳來李衛國略帶疲憊的聲音。

  「喂,哪位?」

  「李主任,是我,周明。

  2

  那頭的呼吸,停頓了一下。

  「你小子——跑到哪兒去了?回京城了?」

  周明看著眼前這座即將脫胎換骨的巨大宅院,聲音平靜。

  「回來了。

  19

  「在後海這邊,剛安頓下來。」

  「這個周末,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?想請您過來,吃頓便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