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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9章 殘蓮核心、不敢照銅鏡

  血域邊緣處。

  蓮田破碎,滿地碎肉殘肢。

  嘭!

  嘭!

  姜景年數拳砸下,蓮人妖詭剛縫合復甦的軀體再次炸開,黑色的膿血和碎裂的骨骼四散飛濺。

  吼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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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那怪物發出低沉的嘶吼,數十條蓮花骨爪蠕動長出,瘋狂抽打,試圖將他纏住。

  「軟弱的攻擊。」

  姜景年不退反進,又是一記重拳,直接將那張布滿利齒的大嘴砸得稀爛。

  隨後連撲帶打。

  拳拳到肉,狂暴力量形成環狀氣浪,層層涌動而出。

  純粹的蠻力和速度,打得蓮人妖詭節節後退,猙獰身軀不斷崩裂。  每一次它試圖重新聚合那些散落的殘骸。

  姜景年就會搶先一步,一拳將剛剛拼接起來的部位再次轟碎。

  嘭!

  嘭!嘭!

  連續數十拳之後,蓮人妖詭終於徹底失去了重組能力,龐大猙獰的身軀轟然倒塌,化作散落的殘骸碎片。

  山雲流派的眾人看得頭皮發麻。

  李丘長老咽了口唾沫,「這……這……道主實在太強了!」

  「不愧是姜道主!」

  「道主武功蓋世,橫壓當世無人敵!」

  眾多年輕弟子、護法,眼神狂熱,紛紛咆哮道。

  「師弟,真厲害呀!」

  柳清梔眨了眨眼,餘光瞥了眼周圍眾人的模樣,也是跟著揮舞著小拳頭,在那裝模作樣的鼓氣。  畢竟。

  氣氛烘托到了這裡。

  只有洪玉旊在姜景年和那堆殘骸之間來回掃視,滿臉複雜之色。

  在姜景年這位新晉道主身邊。

  自己這位道脈真傳,完全成了擺設品。

  『差距真大啊……』

  想起自己還痴長對方不少,洪玉旊只覺得自己的武功,都練到狗肚子去了。

  『又到了收穫的時候。』

  姜景年將手上的血污蒸騰殆盡,正準備檢查自己的戰利品。

  要知道。

  越是強大的妖詭。

  越是渾身是寶。  然而就在此時,遠處忽然傳來劇烈的震動。

  「嗯!?」

  「怎麼回事?」

  眾人抬起頭,看到遠處無數參天古木拔地而起,枝葉交錯,撐得整片血域都在劇烈震顫,邊緣處裂開了一道道縫隙。

  李丘長老眯起眼睛,辨認了一番後,才有些不確定地說著:「這個……似乎是枯榮武聖的手段?難不成,武聖親自下場了?」

  其他面露疑惑的眾人,在聽到這話語之後,臉上都是浮現出了欣喜之色。

  「真的嗎?武聖出手!?我等應該能出去了!」

  「太好了!」

  姜景年沒有接話。

  他的目光閃爍了一下,便往最近的裂縫處衝去。

  來到裂縫旁邊,姜景年探頭往外看了一眼,『咦?有點不對勁……』

  旋即眉頭皺了起來,腳步頓住,又緩緩退了回來。  柳清梔見他神色有異,忍不住問道:「師弟,怎麼了?」

  「沒什麼。」

  姜景年擺了擺手,「先清理妖詭殘骸吧!」

  他伸手探入碎裂的蓮人殘骸之中,直接開始翻找起來。

  片刻後。

  拿起一枚核桃大小的殘蓮核心。

  「不對……這是!?」

  看著旁邊浮現的半透明詞條。

  姜景年神色猛地一滯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血域中心。  兩位武聖的權柄虛影,瘋狂對撞。

  從遠處看。

  那景象就像顏色斑駁的彩虹在交相輝映。

  隨著時間的流逝。

  【瘟癀月】權柄所化的疫海濤濤湧來,猶如望不到盡頭的灰色潮水,洶湧地淹沒了枯枝,隨後繼續翻湧,覆蓋了整片林木。

  疫病迅速腐蝕著那些參天古木。

  樹幹上的枯榮紋路被污濁灰氣侵蝕,繁茂枝葉在以極快的速度腐朽、凋零。

  枯敗的真意越來越重,而繁茂的生機則越來越稀薄。

  兩相失衡。

  枯榮真意再也維持不住。

  【枯榮木】的權柄虛影,被【瘟癀月】的權柄虛影徹底擊潰。

  疫海散去。  巨木凋零。

  滿目瘡痍。

  「韓前輩,這步棋,算我贏了。「

  任無情搖頭,輕輕笑道:「你我之差,不在於權柄強弱,而是方墨的境界,高於徐尚情。」

  天人之果的載體不同。

  能發揮出來的力量,也有不同。

  話音落下。

  徐尚情老者虛影嘆了口氣,隨即直接消失。

  而沒了師尊的權柄加持,徐尚情哪裡能夠直面一位武聖?

  即使並非是武聖本尊。

  這位名震南方會武的蓋世天驕,渾身龜裂破碎,直接從半空中墜落,跌進了下方那片由腐朽枯枝敗葉組成的叢林之中,生死不知。

  「師兄……不!徐小子……」  太上長老袁心河見到這一幕,簡直是目眥欲裂,白髮根根倒豎,顯然是怒到了極致。

  而任無情只是漠然轉過頭,看向周圍神色大變的正道中人,「來都來了,諸位便全部留下吧!「

  這裡邊。

  也有他的幾個老對手,比如懸山九劍。

  然而今時不同往日。

  成功晉升武聖的他,和當年的宗師對手,已經隔了一層難以逾越的厚實壁障。

  即使是借體出手。

  這群正道宗師,也遠不是對手。

  隨著任無情的話語落下。

  整個血色之域,熠熠生輝起來。

  天空中那枚殘缺的瘟癀月虛影光芒大作,四周的疫病蠱蟲紛飛而出,再度形成一片浩浩蕩蕩的疫海。

  嘩啦啦!  灰色的潮水向四面八方爆散開來,帶著濃烈的腐朽與污染氣息,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。

  沒了枯榮武聖的權柄制衡。

  任無情直接無視了血擂的規則限制,以一己之力,對在場所有的正道強者出手。

  這。

  就是武聖。

  先前見到枯榮武聖下場,被嚇得退到邊緣的大威武聖子見狀,哈哈大笑了起來,「不愧是五毒門門主,果是備受月相眷顧的聖靈!「

  這份不要麵皮的誇耀。

  仿佛完全把之前和聖火長老的對話忘得一乾二淨。

  「不好!」

  而面對那滔天疫海,諸多宗師感受著死亡氣息追逐而來,都是紛紛色變。

  武聖對於宗師。

  就相當於一代宗師,對於內氣境的武道高手。  一個是掌握了一條完整的道路,掌握規則,而一個則是道路上的行走者,借用規則。

  二者之間的差距。

  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。

  特別是月相近水。

  在場不少水德宗師,直接被月相權柄克制,就連天水劍沈懷天都不例外。

  他背後逸散的水德大勢,在接觸到那灰色疫氣的瞬間,便散發出腐朽的惡臭。

  本就被魔氣纏繞所壓制。

  再加上月相權柄的克制。

  一身武功,就只能發揮出五六成了。

  戰力相當於從地煞榜宗師,跌落至普通的三重天宗師。

  「諸位!」

  「不用慌!」  高僧了性首座和袁心河對視了一眼,同時大喝一聲,從原地衝出。

  袁心河此時悲憤交加,裹挾著青木之林,向無邊疫海衝殺,「任無情藉由方墨之身和我師兄交手,即使分了高下,必然損耗極大,已是強弩之末,我等聯手,拋卻恐懼,並非不能殺出重圍!「

  而高僧了性,也是雙手合十,全身泛起金炎,猶如灼熱銅人。

  一火一木兩道宗師大勢。

  在漫天疫海之中,好似兩葉扁舟,隨時可能傾覆。

  然而依然開闢出了短暫的空隙。

  「殺!」

  「任無情隔空附體,這個狀態必然持續不了多久!」

  「這是我等唯一的機會!萬萬不能逃,逃了反而會被逐個擊破!」

  諸多正道宗師回過神來,也都是紛紛出手。

  各色大勢、道兵、神通。

  化作一道道璀璨的光流,沖入疫海之中。  而在場的諸多魔道巨擘,則是冷笑了一聲。

  杜無性獰笑道:「諸位當我等不存在嗎?「

  旋即,眾多魔道強者各施手段,蠱蟲、魔功、毒瘴盡出,順著濤濤疫海流淌而出,與正道高手的攻勢狠狠碰撞在一起。

  轟隆隆!

  宗師大戰,混亂不堪。

  血色大地上,無數道身影交錯碰撞,真罡炸裂,大勢翻湧。

  「蚍蜉撼樹,可笑不自量。」

  至於任無情,則是一直維持著疫海的存在,加持著諸多魔道宗師,沖刷著正道強者。

  此消彼長之下。

  諸多正道高手距離徹底敗亡,不過時間問題罷了。

  而就在此時。

  噹!  一聲清越劍鳴沖天而起。

  沈懷天的天水劍陡然飛出。

  那柄長劍強行頂著疫海月影的侵蝕,化作一條大河濤濤,煞氣凜然,硬生生劈開了一條通路。

  然而兩個呼吸之後。

  鋒銳的水煞大河,又被疫海污染成灰濛濛的惡臭濁水,然後倒懸湧來,將沈懷天的身影給淹沒進去。

  月相化水。

  水德宗師,遭遇月相武聖,簡直就是被天然克制。

  更別提懸山劍派的高手。

  本就被任無情重點照顧。

  「不好!」

  「師兄快退啊!」

  行意劍等懸山劍派的強者,則是紛紛大喝著,試圖衝過去支援。  然而在無邊疫海和魔道巨擘的攻勢下,所有人都自身難保。

  哪裡還能有餘力支援他人?

  接連兩位地煞榜宗師折戟沉沙。

  眾多拼殺的正道強者,都不由得心生絕望,以及幾分畏懼之情。

  只是就在正道盡顯頹態的時候。

  異變陡生。

  天水劍之中,再度衝出一柄形制古樸,劍刃圓鈍未開鋒的石劍。

  正是懸山劍派的鎮山神劍,【懸盡山】。

  【懸盡山】大放光明,使得附近的疫海,都隱隱有風沙石化之感。

  神劍顫動,旋即化作一座倒懸巨山,從渾濁河水中顯現而出。

  然後朝著洶湧翻滾的疫海,狠狠砸落下來。

  轟隆隆!  倒懸巨山與疫海碰撞,交融。

  埋葬一切的【倒懸土】權柄,與【瘟癀月】權柄,各顯威能。

  疫海之中的月影,被風沙遮蔽,猶如海市蜃樓般,不斷閃爍。

  旋即徹底被蒙住。

  而沒了殘月倒影。

  無邊疫海,直接失去了最為核心的支撐力量。

  然後開始潰敗,化作無數渾濁的氣流四散飄散。

  而沒了疫海的庇護。

  沖在最前方的杜無性等人,則被恐怖的葬土劍意給斬落下來,口吐渾濁砂礫,身形倒飛,重重地跌落下來。

  這一幕。

  讓原本神色漠然的任無情,臉色一變。

  他望著破開疫海之後,余勢不減,繼續往這邊斬落的石劍【懸盡山】,沉聲道:「老東西,怎麼總是咬著我不放。「  旋即吐出一口濁氣。

  濁氣迎風便長。

  在血光的加持下,化作一頭恐怖猙獰的血蠱,硬生生擋下了這倒懸一劍。

  噹!

  石劍【懸盡山】倒飛出去。

  而巨大血蠱則是身形一僵,然後化作漫天風沙消散。

  懸山劍派諸多高手,不論是童少宣等年輕弟子,還是天水劍、行意劍等老牌宗師,都是連忙行禮,「恭迎師尊!」

  「恭迎師祖!」

  石劍臨空。

  護持在天水劍等人身前。

  懸山劍聖的聲音,從石劍之中傳出:「並非是我追著不放,而是你咄咄逼人。「

  「我咄咄逼人?!」  「老東西,你們懸山劍派壓了我們數十年,也該讓人喘口氣了吧?」

  任無情臉色變得猙獰起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人的名。

  樹的影。

  數十年前,嶺南大戰。

  懸山劍聖,一人之力獨抗正魔兩道,硬生生在軍閥、魔門的圍剿下,殺出一片天地。

  使得懸山劍派,名動天下。

  成就武道聖地之名。

  而在南方武林。

  這位劍聖的戰力,不說第一,也絕對能進得前三。  並且打得當年屍毒門幾乎斷層,龜縮苗疆大山多年不出。

  雙方仇恨,可想而知。

  即使是任無情這位瘟癀月武聖,在見到懸山劍聖下場後,都有些控制不住情緒,直接一口一個老東西。

  無他。

  這麼多年來。

  太憋屈了。

  不只是差點被打的徹底滅門。

  更是在晉升武聖后,依然被懸山劍派鎖在苗疆。

  使得即使在道消魔漲,魔災四起的天時地利之下,五毒門的大勢,也因為差了『人和』,沒辦法徹底席捲南方各州。

  隨著懸山劍聖顯聖。

  原本心生絕望的正道宗師,再度湧起希望。

  「是懸山子前輩……」  「呼!呼!就知道南方會武如此大事,其他武聖必然不會坐視不理。」

  「任無情連續出手,多次掀起疫海,即使是天人之果虛影,現在也是強弩之末了。」

  在場有不少老牌宗師,知曉很多秘辛。

  這種附體下場的手段,對於武聖而言,也是消耗極大,絕對不可能持久。

  現在附著於石劍中的懸山劍聖出手。

  任無情必然難以對抗。

  除非其本體降臨。

  然而任無情和懸山劍聖的本體,都還在山楚州相互制衡。

  正道群雄氣勢高漲。

  而魔門巨擘們不論是受傷的,還是沒受傷的,都是紛紛後退。

  之前叫囂最厲害的大威武聖子。

  此時直接將諸多魔門宗師護在身前。  聖火長老周楓正在緩緩後退著,轉頭看了眼不知何時繞到自己身後的壯漢,低聲道:「聖子,你不是要……」

  「我只是想要沐浴強者之血,不是沐浴聖靈之血。」

  大威武聖子雙手抱胸,一臉傲然之色,「何況長老你說了,要對聖靈保持足夠的尊敬。此時兩位聖靈對峙,我等應該識趣的空出場地。」

  強者就應該對弱者狠狠的揮刀。

  而不是挑釁完全不可力敵的更強者。

  畢竟在他學過的陳國典籍上。

  就有一句古話,叫做:識時務者為俊傑。

  毋庸置疑,他就是威武的俊傑。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周楓看著撂下話語後,就身形繼續暴退的聖子,滿臉無語之色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  血域之中。

  懸山劍聖附著在那柄石劍【懸盡山】之中,劍身一震,漫天沙化。

  土黃色的沙暴從劍身上席捲而出,帶著埋葬一切的土德真意,將整片血色大地籠罩其中。

  任無情的疫霧,在土德權柄的壓制下層層退散,不斷消融,再被無盡黃沙遮蔽埋葬。

  林明心見宗的諸多強者聚集到了一起。

  眾人身上或多或少帶著傷勢,目光望向那片黃沙漫天的戰場。

  袁心河傷勢最重,渾身上下都透著疫病氣息。

  然而此時此刻,她已經顧不上這些了。

  袁心河望著遠處那座空蕩蕩的血擂。

  徐尚情墜落的地方,此刻已經被黃沙覆蓋,看不到任何蹤跡。

  她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黯然,「劍聖出手,我等應該性命無虞了。就是徐師侄,唉……」

  說到這裡,話語戛然而止,轉而成了幽幽的嘆息。  若是可以的話。

  袁心河寧願死的是自己。

  而不是宗門的武聖種子。

  這位太上長老,正沉浸在痛失天驕門人的哀傷之中。

  並沒有注意到大長老祝無瑕等人,望著漫天黃沙的時候,眼底閃過的複雜情緒。

  轟隆隆!

  就在石劍【懸盡山】即將徹底壓制任無情,準備將其附著的方墨之軀徹底送葬之時。

  下方的血色擂台,突兀裂開了狹窄的縫隙。

  一道青光從縫隙中激射而出,直直地打在了那柄石劍之上。

  噹!

  石劍【懸盡山】劇烈震顫起來,劍身上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。

  懸山劍聖的聲音從劍中傳出,帶著幾分驚愕,「韓青梧?你怎麼會……怎麼敢……?」  萬萬沒想到。

  枯榮武聖,會在此時偷襲自己。

  話音未落。

  枯敗之意從劍身上蔓延開來,如同藤蔓般纏繞住整柄石劍。

  再加上任無情的疫蠱爆散。

  附著在其中的懸山劍聖虛影,被這種疊加的枯敗腐朽之力直接絞碎。

  咣當!

  在兩道武聖權柄的沖刷下,石劍【懸盡山】發出悲鳴,跌落下來。

  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  正魔兩道。

  齊刷刷地望向那道從裂縫中走出的身影。

  徐尚情站在血色大地上,手中握著一柄青色的長劍,劍身上流轉著幽幽的光芒。  他的眼神淡漠,與之前的模樣判若兩人。

  不。

  準確來說,這不是徐尚情。

  而是附著在徐尚情身上的枯榮武聖,韓青梧。

  天水劍沈懷天最先反應過來,他大喝一聲:「師尊!」

  他猛地向前衝出,手中天水劍震顫,二話不說,直取枯榮武聖的面門,「韓前輩,你為何要……」

  所有的一切種種。

  都在此時有了解釋。

  臨安城內大勢被竊,妖詭縱橫,魔氣潛藏,卻一直沒能找到內鬼。

  原來這最大的內鬼。

  就是南方五霸之一的林明心見宗。

  燈下黑,莫過於此。  噹!

  枯榮武聖附體的徐尚情甚至沒有轉身,只是揮動手中的青色長劍。

  劍光分化。

  隱隱有月亮虛影在劍身上浮現。

  那道劍光後發先至。

  直接命中了衝殺過來的沈懷天。

  沈懷天的身形猛地一滯。

  皮膚迅速膨脹起來,血肉如同發了酵的麵團般瘋狂增生,長出無數腐朽的爛肉和膿瘡。

  在如此巨大的枯敗污染下,這位地煞榜上注名的強大宗師,都不由地發出悽厲的哀嚎,手中的天水劍脫手掉落。

  整個人倒在地上,不斷翻滾、抽搐。

  這些變化。

  不過都在電光石火之間。  懸山劍聖虛影被偷襲擊碎,天水劍沈懷天出手,然後又被打的重傷垂死。

  所有的正道強者,都看呆了。

  而在場最震驚的,莫過於林明心見宗的太上長老袁心河。

  「怎麼會……怎麼會……」

  她滿頭白髮在疫氣中橫飛,渾濁的老眼瞪得大大的,死死地盯著枯榮武聖的虛影。

  袁心河的嘴唇顫抖著,帶著難以置信的悲痛:「大師兄!你為何要勾結魔門?」

  「為何如此?!何至如此!?」

  這悲憤的聲震盪如雷,在四周炸開。

  面對小師妹的質問。

  枯榮武聖沉默了片刻,緩緩轉過身去,只留下蒼涼背影。

  他的聲音從徐尚情的身上傳出,不帶一絲波瀾:「師妹,我這一生,不問前塵來世,不論是非對錯,只求一個……」

  「武運亨通。」  歸根結底。

  就是前路已盡。

  只能另尋他法。

  袁心河依然是滿臉的難以置信,她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哽咽:「師兄……就僅僅是為了武道?」

  「你當年提著魔門妖人的頭顱,拜入我父親門下的時候,可是親口說過,要盪盡天下群魔的!」

  枯榮劍聖不答。

  袁心河咬牙,猛地飛撲過去。

  她想要抓住那道背影。

  她想要討要一個說法。

  然而就在這個時候,袁心河的身形突地一滯,「呃……」

  唰!

  嘩啦啦!  各色道兵從背後同時刺入,貫穿了她的身體。

  祝無瑕等幾位林明心見宗的宗師站在她身後,緩緩收斂手中的兵器,神色肅穆,齊聲說道:「恭迎太上長老上路。」

  「你們……」

  袁心河低下頭,看著從自己胸口透出的諸多裂縫。

  本就經歷大戰,又心神震顫的她。

  可以說是完全不設防。

  又遭遇同門諸多宗師的背刺,頂上三花盡數碎裂。

  她用盡最後的力氣,從懷間取出一枚玉佩。

  玉佩破碎,盡顯枯敗死氣。

  在這個瞬間。

  袁心河似乎想起上百年前。

  梧桐樹下。  少年少女。

  白玉無瑕。

  她面色枯敗,捧著碎玉,望著枯榮武聖的背影,老淚縱橫:「青梧哥……你回答我啊……」

  枯榮武聖沒有回頭。

  袁心河的手無力地垂下,碎玉跌落,徹底氣絕身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