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域邊緣處。
蓮田破碎,滿地碎肉殘肢。
嘭!
嘭!
姜景年數拳砸下,蓮人妖詭剛縫合復甦的軀體再次炸開,黑色的膿血和碎裂的骨骼四散飛濺。
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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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怪物發出低沉的嘶吼,數十條蓮花骨爪蠕動長出,瘋狂抽打,試圖將他纏住。
「軟弱的攻擊。」
姜景年不退反進,又是一記重拳,直接將那張布滿利齒的大嘴砸得稀爛。
隨後連撲帶打。
拳拳到肉,狂暴力量形成環狀氣浪,層層涌動而出。
純粹的蠻力和速度,打得蓮人妖詭節節後退,猙獰身軀不斷崩裂。 每一次它試圖重新聚合那些散落的殘骸。
姜景年就會搶先一步,一拳將剛剛拼接起來的部位再次轟碎。
嘭!
嘭!嘭!
連續數十拳之後,蓮人妖詭終於徹底失去了重組能力,龐大猙獰的身軀轟然倒塌,化作散落的殘骸碎片。
山雲流派的眾人看得頭皮發麻。
李丘長老咽了口唾沫,「這……這……道主實在太強了!」
「不愧是姜道主!」
「道主武功蓋世,橫壓當世無人敵!」
眾多年輕弟子、護法,眼神狂熱,紛紛咆哮道。
「師弟,真厲害呀!」
柳清梔眨了眨眼,餘光瞥了眼周圍眾人的模樣,也是跟著揮舞著小拳頭,在那裝模作樣的鼓氣。 畢竟。
氣氛烘托到了這裡。
只有洪玉旊在姜景年和那堆殘骸之間來回掃視,滿臉複雜之色。
在姜景年這位新晉道主身邊。
自己這位道脈真傳,完全成了擺設品。
『差距真大啊……』
想起自己還痴長對方不少,洪玉旊只覺得自己的武功,都練到狗肚子去了。
『又到了收穫的時候。』
姜景年將手上的血污蒸騰殆盡,正準備檢查自己的戰利品。
要知道。
越是強大的妖詭。
越是渾身是寶。 然而就在此時,遠處忽然傳來劇烈的震動。
「嗯!?」
「怎麼回事?」
眾人抬起頭,看到遠處無數參天古木拔地而起,枝葉交錯,撐得整片血域都在劇烈震顫,邊緣處裂開了一道道縫隙。
李丘長老眯起眼睛,辨認了一番後,才有些不確定地說著:「這個……似乎是枯榮武聖的手段?難不成,武聖親自下場了?」
其他面露疑惑的眾人,在聽到這話語之後,臉上都是浮現出了欣喜之色。
「真的嗎?武聖出手!?我等應該能出去了!」
「太好了!」
姜景年沒有接話。
他的目光閃爍了一下,便往最近的裂縫處衝去。
來到裂縫旁邊,姜景年探頭往外看了一眼,『咦?有點不對勁……』
旋即眉頭皺了起來,腳步頓住,又緩緩退了回來。 柳清梔見他神色有異,忍不住問道:「師弟,怎麼了?」
「沒什麼。」
姜景年擺了擺手,「先清理妖詭殘骸吧!」
他伸手探入碎裂的蓮人殘骸之中,直接開始翻找起來。
片刻後。
拿起一枚核桃大小的殘蓮核心。
「不對……這是!?」
看著旁邊浮現的半透明詞條。
姜景年神色猛地一滯。
……
……
血域中心。 兩位武聖的權柄虛影,瘋狂對撞。
從遠處看。
那景象就像顏色斑駁的彩虹在交相輝映。
隨著時間的流逝。
【瘟癀月】權柄所化的疫海濤濤湧來,猶如望不到盡頭的灰色潮水,洶湧地淹沒了枯枝,隨後繼續翻湧,覆蓋了整片林木。
疫病迅速腐蝕著那些參天古木。
樹幹上的枯榮紋路被污濁灰氣侵蝕,繁茂枝葉在以極快的速度腐朽、凋零。
枯敗的真意越來越重,而繁茂的生機則越來越稀薄。
兩相失衡。
枯榮真意再也維持不住。
【枯榮木】的權柄虛影,被【瘟癀月】的權柄虛影徹底擊潰。
疫海散去。 巨木凋零。
滿目瘡痍。
「韓前輩,這步棋,算我贏了。「
任無情搖頭,輕輕笑道:「你我之差,不在於權柄強弱,而是方墨的境界,高於徐尚情。」
天人之果的載體不同。
能發揮出來的力量,也有不同。
話音落下。
徐尚情老者虛影嘆了口氣,隨即直接消失。
而沒了師尊的權柄加持,徐尚情哪裡能夠直面一位武聖?
即使並非是武聖本尊。
這位名震南方會武的蓋世天驕,渾身龜裂破碎,直接從半空中墜落,跌進了下方那片由腐朽枯枝敗葉組成的叢林之中,生死不知。
「師兄……不!徐小子……」 太上長老袁心河見到這一幕,簡直是目眥欲裂,白髮根根倒豎,顯然是怒到了極致。
而任無情只是漠然轉過頭,看向周圍神色大變的正道中人,「來都來了,諸位便全部留下吧!「
這裡邊。
也有他的幾個老對手,比如懸山九劍。
然而今時不同往日。
成功晉升武聖的他,和當年的宗師對手,已經隔了一層難以逾越的厚實壁障。
即使是借體出手。
這群正道宗師,也遠不是對手。
隨著任無情的話語落下。
整個血色之域,熠熠生輝起來。
天空中那枚殘缺的瘟癀月虛影光芒大作,四周的疫病蠱蟲紛飛而出,再度形成一片浩浩蕩蕩的疫海。
嘩啦啦! 灰色的潮水向四面八方爆散開來,帶著濃烈的腐朽與污染氣息,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。
沒了枯榮武聖的權柄制衡。
任無情直接無視了血擂的規則限制,以一己之力,對在場所有的正道強者出手。
這。
就是武聖。
先前見到枯榮武聖下場,被嚇得退到邊緣的大威武聖子見狀,哈哈大笑了起來,「不愧是五毒門門主,果是備受月相眷顧的聖靈!「
這份不要麵皮的誇耀。
仿佛完全把之前和聖火長老的對話忘得一乾二淨。
「不好!」
而面對那滔天疫海,諸多宗師感受著死亡氣息追逐而來,都是紛紛色變。
武聖對於宗師。
就相當於一代宗師,對於內氣境的武道高手。 一個是掌握了一條完整的道路,掌握規則,而一個則是道路上的行走者,借用規則。
二者之間的差距。
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。
特別是月相近水。
在場不少水德宗師,直接被月相權柄克制,就連天水劍沈懷天都不例外。
他背後逸散的水德大勢,在接觸到那灰色疫氣的瞬間,便散發出腐朽的惡臭。
本就被魔氣纏繞所壓制。
再加上月相權柄的克制。
一身武功,就只能發揮出五六成了。
戰力相當於從地煞榜宗師,跌落至普通的三重天宗師。
「諸位!」
「不用慌!」 高僧了性首座和袁心河對視了一眼,同時大喝一聲,從原地衝出。
袁心河此時悲憤交加,裹挾著青木之林,向無邊疫海衝殺,「任無情藉由方墨之身和我師兄交手,即使分了高下,必然損耗極大,已是強弩之末,我等聯手,拋卻恐懼,並非不能殺出重圍!「
而高僧了性,也是雙手合十,全身泛起金炎,猶如灼熱銅人。
一火一木兩道宗師大勢。
在漫天疫海之中,好似兩葉扁舟,隨時可能傾覆。
然而依然開闢出了短暫的空隙。
「殺!」
「任無情隔空附體,這個狀態必然持續不了多久!」
「這是我等唯一的機會!萬萬不能逃,逃了反而會被逐個擊破!」
諸多正道宗師回過神來,也都是紛紛出手。
各色大勢、道兵、神通。
化作一道道璀璨的光流,沖入疫海之中。 而在場的諸多魔道巨擘,則是冷笑了一聲。
杜無性獰笑道:「諸位當我等不存在嗎?「
旋即,眾多魔道強者各施手段,蠱蟲、魔功、毒瘴盡出,順著濤濤疫海流淌而出,與正道高手的攻勢狠狠碰撞在一起。
轟隆隆!
宗師大戰,混亂不堪。
血色大地上,無數道身影交錯碰撞,真罡炸裂,大勢翻湧。
「蚍蜉撼樹,可笑不自量。」
至於任無情,則是一直維持著疫海的存在,加持著諸多魔道宗師,沖刷著正道強者。
此消彼長之下。
諸多正道高手距離徹底敗亡,不過時間問題罷了。
而就在此時。
噹! 一聲清越劍鳴沖天而起。
沈懷天的天水劍陡然飛出。
那柄長劍強行頂著疫海月影的侵蝕,化作一條大河濤濤,煞氣凜然,硬生生劈開了一條通路。
然而兩個呼吸之後。
鋒銳的水煞大河,又被疫海污染成灰濛濛的惡臭濁水,然後倒懸湧來,將沈懷天的身影給淹沒進去。
月相化水。
水德宗師,遭遇月相武聖,簡直就是被天然克制。
更別提懸山劍派的高手。
本就被任無情重點照顧。
「不好!」
「師兄快退啊!」
行意劍等懸山劍派的強者,則是紛紛大喝著,試圖衝過去支援。 然而在無邊疫海和魔道巨擘的攻勢下,所有人都自身難保。
哪裡還能有餘力支援他人?
接連兩位地煞榜宗師折戟沉沙。
眾多拼殺的正道強者,都不由得心生絕望,以及幾分畏懼之情。
只是就在正道盡顯頹態的時候。
異變陡生。
天水劍之中,再度衝出一柄形制古樸,劍刃圓鈍未開鋒的石劍。
正是懸山劍派的鎮山神劍,【懸盡山】。
【懸盡山】大放光明,使得附近的疫海,都隱隱有風沙石化之感。
神劍顫動,旋即化作一座倒懸巨山,從渾濁河水中顯現而出。
然後朝著洶湧翻滾的疫海,狠狠砸落下來。
轟隆隆! 倒懸巨山與疫海碰撞,交融。
埋葬一切的【倒懸土】權柄,與【瘟癀月】權柄,各顯威能。
疫海之中的月影,被風沙遮蔽,猶如海市蜃樓般,不斷閃爍。
旋即徹底被蒙住。
而沒了殘月倒影。
無邊疫海,直接失去了最為核心的支撐力量。
然後開始潰敗,化作無數渾濁的氣流四散飄散。
而沒了疫海的庇護。
沖在最前方的杜無性等人,則被恐怖的葬土劍意給斬落下來,口吐渾濁砂礫,身形倒飛,重重地跌落下來。
這一幕。
讓原本神色漠然的任無情,臉色一變。
他望著破開疫海之後,余勢不減,繼續往這邊斬落的石劍【懸盡山】,沉聲道:「老東西,怎麼總是咬著我不放。「 旋即吐出一口濁氣。
濁氣迎風便長。
在血光的加持下,化作一頭恐怖猙獰的血蠱,硬生生擋下了這倒懸一劍。
噹!
石劍【懸盡山】倒飛出去。
而巨大血蠱則是身形一僵,然後化作漫天風沙消散。
懸山劍派諸多高手,不論是童少宣等年輕弟子,還是天水劍、行意劍等老牌宗師,都是連忙行禮,「恭迎師尊!」
「恭迎師祖!」
石劍臨空。
護持在天水劍等人身前。
懸山劍聖的聲音,從石劍之中傳出:「並非是我追著不放,而是你咄咄逼人。「
「我咄咄逼人?!」 「老東西,你們懸山劍派壓了我們數十年,也該讓人喘口氣了吧?」
任無情臉色變得猙獰起來。
……
……
人的名。
樹的影。
數十年前,嶺南大戰。
懸山劍聖,一人之力獨抗正魔兩道,硬生生在軍閥、魔門的圍剿下,殺出一片天地。
使得懸山劍派,名動天下。
成就武道聖地之名。
而在南方武林。
這位劍聖的戰力,不說第一,也絕對能進得前三。 並且打得當年屍毒門幾乎斷層,龜縮苗疆大山多年不出。
雙方仇恨,可想而知。
即使是任無情這位瘟癀月武聖,在見到懸山劍聖下場後,都有些控制不住情緒,直接一口一個老東西。
無他。
這麼多年來。
太憋屈了。
不只是差點被打的徹底滅門。
更是在晉升武聖后,依然被懸山劍派鎖在苗疆。
使得即使在道消魔漲,魔災四起的天時地利之下,五毒門的大勢,也因為差了『人和』,沒辦法徹底席捲南方各州。
隨著懸山劍聖顯聖。
原本心生絕望的正道宗師,再度湧起希望。
「是懸山子前輩……」 「呼!呼!就知道南方會武如此大事,其他武聖必然不會坐視不理。」
「任無情連續出手,多次掀起疫海,即使是天人之果虛影,現在也是強弩之末了。」
在場有不少老牌宗師,知曉很多秘辛。
這種附體下場的手段,對於武聖而言,也是消耗極大,絕對不可能持久。
現在附著於石劍中的懸山劍聖出手。
任無情必然難以對抗。
除非其本體降臨。
然而任無情和懸山劍聖的本體,都還在山楚州相互制衡。
正道群雄氣勢高漲。
而魔門巨擘們不論是受傷的,還是沒受傷的,都是紛紛後退。
之前叫囂最厲害的大威武聖子。
此時直接將諸多魔門宗師護在身前。 聖火長老周楓正在緩緩後退著,轉頭看了眼不知何時繞到自己身後的壯漢,低聲道:「聖子,你不是要……」
「我只是想要沐浴強者之血,不是沐浴聖靈之血。」
大威武聖子雙手抱胸,一臉傲然之色,「何況長老你說了,要對聖靈保持足夠的尊敬。此時兩位聖靈對峙,我等應該識趣的空出場地。」
強者就應該對弱者狠狠的揮刀。
而不是挑釁完全不可力敵的更強者。
畢竟在他學過的陳國典籍上。
就有一句古話,叫做:識時務者為俊傑。
毋庸置疑,他就是威武的俊傑。
「……」
周楓看著撂下話語後,就身形繼續暴退的聖子,滿臉無語之色。
……
…… 血域之中。
懸山劍聖附著在那柄石劍【懸盡山】之中,劍身一震,漫天沙化。
土黃色的沙暴從劍身上席捲而出,帶著埋葬一切的土德真意,將整片血色大地籠罩其中。
任無情的疫霧,在土德權柄的壓制下層層退散,不斷消融,再被無盡黃沙遮蔽埋葬。
林明心見宗的諸多強者聚集到了一起。
眾人身上或多或少帶著傷勢,目光望向那片黃沙漫天的戰場。
袁心河傷勢最重,渾身上下都透著疫病氣息。
然而此時此刻,她已經顧不上這些了。
袁心河望著遠處那座空蕩蕩的血擂。
徐尚情墜落的地方,此刻已經被黃沙覆蓋,看不到任何蹤跡。
她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黯然,「劍聖出手,我等應該性命無虞了。就是徐師侄,唉……」
說到這裡,話語戛然而止,轉而成了幽幽的嘆息。 若是可以的話。
袁心河寧願死的是自己。
而不是宗門的武聖種子。
這位太上長老,正沉浸在痛失天驕門人的哀傷之中。
並沒有注意到大長老祝無瑕等人,望著漫天黃沙的時候,眼底閃過的複雜情緒。
轟隆隆!
就在石劍【懸盡山】即將徹底壓制任無情,準備將其附著的方墨之軀徹底送葬之時。
下方的血色擂台,突兀裂開了狹窄的縫隙。
一道青光從縫隙中激射而出,直直地打在了那柄石劍之上。
噹!
石劍【懸盡山】劇烈震顫起來,劍身上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。
懸山劍聖的聲音從劍中傳出,帶著幾分驚愕,「韓青梧?你怎麼會……怎麼敢……?」 萬萬沒想到。
枯榮武聖,會在此時偷襲自己。
話音未落。
枯敗之意從劍身上蔓延開來,如同藤蔓般纏繞住整柄石劍。
再加上任無情的疫蠱爆散。
附著在其中的懸山劍聖虛影,被這種疊加的枯敗腐朽之力直接絞碎。
咣當!
在兩道武聖權柄的沖刷下,石劍【懸盡山】發出悲鳴,跌落下來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正魔兩道。
齊刷刷地望向那道從裂縫中走出的身影。
徐尚情站在血色大地上,手中握著一柄青色的長劍,劍身上流轉著幽幽的光芒。 他的眼神淡漠,與之前的模樣判若兩人。
不。
準確來說,這不是徐尚情。
而是附著在徐尚情身上的枯榮武聖,韓青梧。
天水劍沈懷天最先反應過來,他大喝一聲:「師尊!」
他猛地向前衝出,手中天水劍震顫,二話不說,直取枯榮武聖的面門,「韓前輩,你為何要……」
所有的一切種種。
都在此時有了解釋。
臨安城內大勢被竊,妖詭縱橫,魔氣潛藏,卻一直沒能找到內鬼。
原來這最大的內鬼。
就是南方五霸之一的林明心見宗。
燈下黑,莫過於此。 噹!
枯榮武聖附體的徐尚情甚至沒有轉身,只是揮動手中的青色長劍。
劍光分化。
隱隱有月亮虛影在劍身上浮現。
那道劍光後發先至。
直接命中了衝殺過來的沈懷天。
沈懷天的身形猛地一滯。
皮膚迅速膨脹起來,血肉如同發了酵的麵團般瘋狂增生,長出無數腐朽的爛肉和膿瘡。
在如此巨大的枯敗污染下,這位地煞榜上注名的強大宗師,都不由地發出悽厲的哀嚎,手中的天水劍脫手掉落。
整個人倒在地上,不斷翻滾、抽搐。
這些變化。
不過都在電光石火之間。 懸山劍聖虛影被偷襲擊碎,天水劍沈懷天出手,然後又被打的重傷垂死。
所有的正道強者,都看呆了。
而在場最震驚的,莫過於林明心見宗的太上長老袁心河。
「怎麼會……怎麼會……」
她滿頭白髮在疫氣中橫飛,渾濁的老眼瞪得大大的,死死地盯著枯榮武聖的虛影。
袁心河的嘴唇顫抖著,帶著難以置信的悲痛:「大師兄!你為何要勾結魔門?」
「為何如此?!何至如此!?」
這悲憤的聲震盪如雷,在四周炸開。
面對小師妹的質問。
枯榮武聖沉默了片刻,緩緩轉過身去,只留下蒼涼背影。
他的聲音從徐尚情的身上傳出,不帶一絲波瀾:「師妹,我這一生,不問前塵來世,不論是非對錯,只求一個……」
「武運亨通。」 歸根結底。
就是前路已盡。
只能另尋他法。
袁心河依然是滿臉的難以置信,她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哽咽:「師兄……就僅僅是為了武道?」
「你當年提著魔門妖人的頭顱,拜入我父親門下的時候,可是親口說過,要盪盡天下群魔的!」
枯榮劍聖不答。
袁心河咬牙,猛地飛撲過去。
她想要抓住那道背影。
她想要討要一個說法。
然而就在這個時候,袁心河的身形突地一滯,「呃……」
唰!
嘩啦啦! 各色道兵從背後同時刺入,貫穿了她的身體。
祝無瑕等幾位林明心見宗的宗師站在她身後,緩緩收斂手中的兵器,神色肅穆,齊聲說道:「恭迎太上長老上路。」
「你們……」
袁心河低下頭,看著從自己胸口透出的諸多裂縫。
本就經歷大戰,又心神震顫的她。
可以說是完全不設防。
又遭遇同門諸多宗師的背刺,頂上三花盡數碎裂。
她用盡最後的力氣,從懷間取出一枚玉佩。
玉佩破碎,盡顯枯敗死氣。
在這個瞬間。
袁心河似乎想起上百年前。
梧桐樹下。 少年少女。
白玉無瑕。
她面色枯敗,捧著碎玉,望著枯榮武聖的背影,老淚縱橫:「青梧哥……你回答我啊……」
枯榮武聖沒有回頭。
袁心河的手無力地垂下,碎玉跌落,徹底氣絕身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