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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7章 來戰、會武風雲

  面對兩位老牌宗師散發的威勢壓迫。

  姜景年面不改色,「方尺洞薛不山所用的是五毒門疫毒,這就是證據。」

  「而於長風顛倒黑白,混淆是非,對我山雲流派真傳弟子大打出手,甚至企圖革除我們的會武資格。」

  「這種人,不是魔門內鬼,誰是?」

  姜景年頓了頓,直視祝無瑕,「我現在嚴重懷疑,數個時辰前,南鄉湖出現的魔門巨擘,也和你們脫不了干係。」

  祝無瑕面色變幻不定,細長的眼睛裡閃過陰翳之色。

  他沉默了片刻,才緩緩開口,「小友倒是會潑髒水,在這胡攪蠻纏……真當我等劍不利否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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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來戰。」

  姜景年伸手勾了勾,比劃了個起手式,「我的拳,也未嘗不利。」

  江湖武林。

  自然不止是打打殺殺。

  然而當矛盾不可調和的時候。  就只有手底下見真章了。

  「哈哈哈!」

  一旁的扈苴洞主聞言,哈哈大笑起來。

  那笑聲如同銅鐘般洪亮,震得街道兩旁的屋檐都在顫抖:「好小子!如此天賦,如此膽色,在兩東地區,你的確算個人物。」

  「可是這天下太大,江湖武林,也並非是你們年輕人的江湖。」

  他直接伸出雙手。

  旋即數十枚金環緩緩浮現,如同活物般蠕動,將那粗壯手臂完全包裹住,好似兩根厚重金柱。

  扈苴洞主咧嘴,「既然污衊我們方尺洞,那老子得讓你知道知道,什麼叫做尊重前輩。」

  而之前逃遁的於長風,此時也悄然回到了兩人身後。

  他身上的傷勢已經用木德真罡暫時壓制住了,但臉色依然蒼白,頂上【精花】只剩五成不到。

  「小子。」

  於長風目光帶著幾分怨毒之色,「在南方會武搞破壞,你完了!今日就算你有三頭六臂,也走不出這臨安城。」  雙方對峙,真罡涌動,四周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。

  就在大戰一觸即發的時候。

  蒼老聲音從遠處傳來,如同洪鐘大呂,在街道上空迴蕩:「全都給我住手!」

  話音未落。

  五道強橫的身影從錢塘區的不同方向飛掠而來,幾乎是同時落在了附近。

  各色宗師大勢散發開來。

  來者正是會武裁決團的成員。

  南方五霸,風華懸寺林的五位三重天宗師。

  懸山九劍之一,天水劍沈懷天。

  赫然就在其中。

  沈懷天目光落在姜景年身上時,略微挑了挑眉頭,『怎麼會是姜景年……』

  看來之前在江家宅邸時,還是低估了這小子。  本以為只是即將踏足宗師之路的半步宗師。

  沒想到卻是和禁炎府的江念慈一樣,晉升了宗師。

  難怪傲氣十足。

  不過此刻他並沒有開口說話,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,冷眼旁觀。

  五人之中。

  最先開口的。

  是一位拄著灰色拐杖,身形佝僂,滿臉皺紋的白髮老嫗。

  正是林明心見宗的太上長老,真罡三重天的老牌宗師,袁心河。

  她在南方武林中輩分高,威望重。

  袁心河咳嗽了兩聲,聲音沙啞,「祝師侄、於師侄,這是怎麼回事?」

  祝無瑕沒有說話,只是看了一眼於長風。

  於長風會意,立刻上前一步,添油加醋地說道:「袁師叔,事情是這樣的。」  「山雲流派的洪玉旊技不如人,敗給了方尺洞的薛不山。而那柳清梔對結果不服,大庭廣眾之下,對薛不山下殺手。」

  「我為了維持秩序,調停雙方,卻被這山雲流派的小子偷襲。祝師兄過來助我的時候,又被此子污衊潑髒水。」

  「此舉膽大包天,簡直是在禍亂南方會武!我申請將山雲流派的人盡數關押,好好審問。」

  五位裁決團宗師聽完,面色不改,看不出喜怒。

  「山雲流派的姜景年?」

  袁心河則是轉過頭,對姜景年上下打量了一番,眼中露出幾分異色,由衷贊道:「真是英雄出少年。」

  她頓了頓,又道,「不知我這師侄所說之話,可是屬實?」

  「當然不屬實。」

  姜景年微微拱手,旋即笑道:「方尺洞薛不山,用的是五毒門手段。」

  「我師姐身為正道劍客,一時激動,想要降妖伏魔,這不過是正常之事罷了。」

  「小子!裁決團當面,你還敢在這瞎扯!」

  「明明是你們動輒就要殺人。」  於長風和扈苴洞主兩人連連呵斥:「我看是山雲流派勾結魔門、洋人,在這倒打一耙。」

  「在這兩東地區,誰都有可能勾結魔門、洋人。」

  「唯獨我們山雲流派不可能。」

  姜景年掃了眼在場眾人,神色頓時肅穆起來,「山雲流派近年來,剿滅東江州諸多魔門,蓮意教在本州的分舵,都在去年被我們覆滅,由明轉暗。」

  「在東水金陵城,洋人、倭寇、魔門掀起血月災劫,勾結者眾多,只有我們山雲流派,清剿洋人爪牙,降妖人除倭寇,提前引爆血月儀式,拯救生民無數。」

  「可惜山雲流派人單力薄,終究沒能阻止任無情晉升武聖。」

  「這一點,我相信懸山劍派有親歷的前輩,是知曉的。」

  「為此,我們山雲流派更是引來了三大洋人貴族圍攻,損失嚴重。」

  「這一樁樁,一件件,你們難道不知,難道查不到?」

  「如今宗門被洋人打的沒落,你們這些所謂的武林前輩,非但沒有物傷其類之感,反而還要落井下石,大肆栽贓陷害,打落我們大宗的席位?」

  「這天下,難道真就如五毒門所說的那般,道消魔漲了!?」

  這一番話在真罡的加持下,遠遠傳開。  「姜施主。」

  一直沒有出聲的寂照寺首座,此時開口問道:「你可有證據?茲事體大,你亦是宗師,應該明白信口開河的下場。」

  「自是有。」

  姜景年點了點頭,「還請諸位跟我來。」

  「好!」

  這個身形乾瘦,大勢猶如烈火般熾熱的老和尚,點了點頭,旋即又看了眼袁心河,「袁老,既然涉及你們林明心見宗,還望避嫌。」

  語氣雖然客氣,但話語裡的意思,卻毫不客氣。

  「恩。」

  不過袁心河對此,倒是沒什麼意見。

  其他幾個三重天宗師,對此也只是默默點頭,沒有接話。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祝無瑕的眼神微變,轉頭看了眼於長風。  於長風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,嘴唇動了動,卻什麼也沒說出來。

  至於扈苴洞主,則是收回金環,雙手抱胸,一副傲然模樣。

  很顯然。

  他根本不相信自家弟子,會在擂台上用五毒門的手段。

  袁心河自是注意到了這點小動作,目光在祝無瑕和於長風之間掃動,陷入了沉思當中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五位裁決團成員聯袂走入丙字號場館。

  旁邊跟著於長風、祝無瑕和扈苴洞主三人。

  場館內一片狼藉,碎裂的青石板散落滿地,牆壁上的破洞還在簌簌往下掉著碎渣,幾根斷裂的立柱歪歪斜斜地支撐著天花板的重量。

  不少雜役正埋頭清理碎石,偶爾有醫師擔架抬著傷者從側門出去,留下一路斑駁的血跡。

  容貌普通、身材微胖的月小缺環顧四周,似笑非笑:「這場館可是花了不少人力物力改造的,如今被打成這副模樣。回頭修繕趕工,估計又要花費不少。  那些還待在場館邊緣處,正在議論紛紛的看客們,見到眾多宗師魚貫而入,都是神色大變。

  一代宗師,高高在上。

  放在哪裡,都是響噹噹的大人物。

  要不是南方會武這種武林盛會。

  很多人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這麼多宗師。

  「我的天!」

  「是天水劍!高僧了性!」

  「還有明月仙……」

  有人低聲驚呼道:「這幾位武林前輩,平日裡都是輪流巡視場館的,今日竟齊聚在這裡!」

  裁決團成員。

  同時也擔任擂台監察者。

  不過自南方會武以來,除了第一天外,其餘時間,只是偶爾過來巡視。  哪會像今天這般。

  來了整整五位。

  旁邊瘦高武者咽了口唾沫,「你們看,祝無瑕大長老也來了,還有方尺洞的扈苴洞主!這事兒鬧得也太大了吧?」

  再加上山雲流派的新晉宗師姜景年。

  這裡直接到場的一代宗師。

  就有近十位了。

  「之前看到姜少俠和於宗師大打出手,我就知道事情鬧大了,沒想到現在鬧得這麼大。」

  一個灰袍老者搖了搖頭,「而且還涉及到勾結魔門、洋人的大事……」

  扈苴洞主一進場館,目光就落在了昏迷不醒的薛不山身上。

  他臉色驟變,怒視著姜景年,「小子!對我弟子下手,你幾個意思?!」

  姜景年擺了擺手,「又沒死,不要急。」

  他屈指一彈,凌厲指風划過,將薛不山胸前的衣物劃開口子,露出貼身處藏著的黑色玉符。  那玉符通體烏黑,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,散發著若有若無的腥甜氣味。

  姜景年指著那枚黑色玉符,轉頭對寂照寺的老和尚說道:「前輩,你可以看看這是什麼?」

  了性老和尚緩步上前。

  他俯下身,伸出兩根手指,將那枚黑色玉符捏起,湊到眼前仔細端詳。

  數個呼吸之後,那渾濁老眼中閃過精光,「此物是由人命血祭煉製而成的疫蠱……姜施主說的的確沒錯。」

  上古五毒門。

  乃是屍寒煞疫幻五蠱。

  之前的屍毒門,就是繼承了五毒之一的屍蠱。

  現在出了瘟癀月任無情,才重新聚攏其餘四毒,復現上古五毒門之景。

  這疫毒蠱,自然就是五毒之一。

  此言一出。

  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枚黑色玉符上。  「栽贓!」

  扈苴洞主神色大變,「這是栽贓!」

  祝無瑕的臉色也不太好看,但他還是很快接過了話頭,「姜景年已是宗師,用大勢施加影響並非難事。」

  「何況,誰下毒之後,還會把這種東西隨身攜帶?」

  「這陷害的手段再明顯不過,了性師伯,你可不要被他蒙蔽了。」

  了性老和尚沒有接話。

  他轉過身,走到另一側的洪玉旊身邊,伸手在她面前輕輕扇動。

  淡淡火風從他袖中湧出,帶著溫熱之力,在洪玉旊的面龐上不斷環繞。

  片刻之後。

  細如髮絲的黑色蠱蟲,從洪玉旊的眼角和耳孔中爬出。

  這些蠱蟲在半空中扭動著身軀,試圖展翅逃遁。

  了性老和尚眼疾手快,伸手一捏,將那些蠱蟲穩穩地夾在指間。  旋即眼眶中冒出淡淡紅光,滿面莊嚴之色,「寂照持法,照因見果。」

  他將那枚黑色玉符舉起,與指間的蠱蟲並排放置。

  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。

  一道朦朧細線,從蠱蟲身上延伸而出,連接到了那枚黑色玉符上,仿佛紐帶般將兩者串聯在一起。

  了性老和尚解釋道:「這兩件事物之間,存在極深的因果關聯。」

  隨後他又將這兩件東西,靠近薛不山。

  嘩!

  在靠近薛不山的瞬間,相互間也浮現出了朦朧細線,與那蠱蟲和玉符連接在了一起。

  了性老和尚抬起頭,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,「這兩物,也和薛不山有關聯。」

  這話落下。

  在場眾人都是神色變幻,有人低聲議論,有人面面相覷。

  「不可能!」  「絕對不可能!」

  扈苴洞主臉色漲得通紅,大怒道:「這是栽贓陷害!我的弟子不會做這種事!」

  「諸位,且聽我一言。」

  祝無瑕的臉色也不好看,但他還是沉聲道:「即使存在因果關聯,也可能是山雲流派的洪玉旊故意中毒,然後將此物在交手的時候塞給薛不山。」

  「有因果關聯,又不代表就是薛不山下的手。」

  在場眾人聽到這種說法,都是有些發懵。

  這話……

  這也太牽強了吧?

  堂堂宗師,怎麼能如此不要麵皮。

  然而礙於祝無瑕的身份背景。

  沒有敢把心裡話說出來。

  對於這番說辭,姜景年似是早有預料。  他只是微微一笑,對著老和尚說道:「前輩,你可以親自審問薛不山,問他有無用過盤外招手段。」

  「我相信,在因果修持法面前,他不會撒謊,也沒辦法撒謊。」

  聽到這話。

  祝無瑕和於長風的臉色,徹底陰沉了下來。

  兩人對視了一眼,眼神里都帶著莫名的意思。

  只有扈苴洞主還在罵罵咧咧,「我的弟子絕對不是這種人,了性老僧,你一定是在偏袒山雲流派!」

  「既然扈苴洞主不相信了性前輩。」

  落華閣的月小缺此時站了出來,語氣淡然,「那我便作為前輩的監督,共同審問。」

  月小缺。

  乃是落華閣的明月劍持有者。

  地煞榜第六十九,江湖人稱『明月仙』。

  她站了出來,扈苴洞主即使依然不忿,但也暫時住了嘴。  「可。」

  了性老和尚點了點頭。

  他伸出手,在薛不山的額頭上輕輕拂過。

  一股溫真罡湧入薛不山的體內,迅速修復著他身上的傷勢,同時也將他從昏迷中喚醒。

  「咳咳……呃!?」

  薛不山緩緩睜開眼睛。

  他看到眼前站著這麼多位宗師,一個個氣機如淵如海,將他牢牢鎖定。

  整個人頓時懵了,下意識地顫抖起來。

  「薛施主。」

  了性老和尚的雙目冒出淡淡的紅光,直視著薛不山的眼睛,「薛施主,你在對擂的時候,可曾用了盤外招手段毒害洪施主?」

  薛不山的臉色,瞬間變得迷茫起來。

  他張了張嘴,喉嚨里發出含糊的聲音,「我在擂台上,的確對洪……」  然而就在下一瞬間。

  薛不山的腦袋猛地一歪,整個人瞬間失去了所有生機。

  他。

  死了。

  見到這一幕,在場所有人,都愣住了。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袁心河挑了挑眉頭,眼神不動聲色地往自家的祝師侄身上瞟去。

  發現對方也是一臉懵的模樣。

  不由地暗暗感慨。

  這宗門的後輩。

  手段可真狠啊!

  ……  ……

  江念慈從會客廳出來後,在廊下站了片刻。

  冬日的陽光斜斜地灑在她臉上,她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。

  整理了一番思緒,江念慈朝著偏廳走去。

  偏廳內。

  江樂兒正歪在一張軟榻上,手裡捧著一盞茶,咕咚咕咚地灌了幾大口,旁邊的小桌上擺著幾碟點心和果脯。

  她放下茶盞,又抓起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,腮幫子鼓鼓囊囊的,含含糊糊地嘟囔著,「有了男人忘了女兒……真是混蛋娘親……茶都不給女兒喝的……太壞了……」

  江念慈走進偏廳,守在門口的丫鬟僕婦們見到她,連忙躬身行禮,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

  江念慈站在門口,看著依然自顧自在那絮絮叨叨的江樂兒,不由地板起臉來,「哪個野丫頭在背後罵我呢?」

  「啊!」

  江樂兒嚇得一個激靈,猛地從軟榻上彈了起來,手裡沒吃完的半塊桂花糕脫手飛出,啪嗒一聲掉在地上。

  連忙轉身,看到江念慈站在門口,似笑非笑地看著她,頓時氣得在原地直跺腳:「你!你之前不給我喝茶也就罷了!現在還要嚇唬我!」  她越說越委屈,「明明是我為你帶來了姜少俠!你都不知道感謝我!」

  江念慈看著她那副氣鼓鼓的模樣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
  她走上前去,伸手拍了拍江樂兒的腦袋,語氣柔和了幾分:「好了好了,是娘親不對。」

  「之前的確和姜少俠有事情要商議,沒有顧及你的感受。娘親跟你道歉。」

  聽到娘親服軟的話語。

  江樂兒哼了一聲,別過頭去,然而嘴角已經不自覺地微微翹起。

  她轉回頭來,眨巴著眼睛,帶著幾分好奇地問道:「姜少俠如今也是宗師了,倒是和娘親很配,不知你們什麼時候正式在一起啊?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江念慈聽了這話,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,然後緩緩收斂了起來。

  她沉默了片刻,嘆了口氣,沒有接這個話茬,而是轉移了話題:「樂兒,你是江家的女兒,是我的女兒。」

  「你應該知道,很多事情是沒有辦法避免的。」

  江樂兒聞言,神色大變,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。  她猛地抓住江念慈的袖子,聲音中帶著幾分驚慌之色:「娘,你不會是畏懼懸山劍派的名頭……還是想要把我嫁給那什麼天水劍的侄兒吧?」

  「我不要!我不要!我不要嫁人!」

  她越說越激動,喊聲之中,已帶上了哭腔。

  江念慈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她,任由她在那裡鬧騰。

  江樂兒鬧了一會兒,看到娘親那副平靜的目光,小臉漸漸地垮了下來。

  她的聲音低了下去,滿臉的哀求:「娘,你……你是認真的嗎?」

  江念慈看著她那雙泛紅的眼睛,心中湧起說不出來的酸澀。

  她沉默了很久,才緩緩開口,有些無奈的搖頭,「聯姻,是你的命。」

  江樂兒的眼眶瞬間紅了,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,泫然欲泣。

  江念慈看著她那副模樣,搖了搖頭,又繼續說道:「不過,並非是和懸山劍派……而是山雲流派。」

  「???」

  聽到這話,江樂兒一愣,眼中的淚水凝固住了,整個人都有些懵懵的。  「我之前和姜少俠詳談過了。」

  江念慈繼續說道:「江家準備和山雲流派結盟,不過前提條件,是他和我們江家聯姻。」

  其實這裡邊主要涉及的。

  還是龍脈碎片。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江樂兒眨了眨眼,又眨了眨眼,然後伸出食指,指了指自己,滿臉的難以置信:「我?」

  面前這女人。

  是瘋了吧?!

  而且當初在金陵城,她不是已經拒絕過了嗎?

  怎麼又要和姜少俠聯姻上了。

  難不成……

  是姜少俠現在晉升了宗師!?  「沒錯。」

  江念慈點了點頭,「就是你和姜少俠聯姻。」

  「呃……」

  江樂兒張大了嘴巴,半晌合不攏。

  她回過神來,連忙說道:「可是娘親,你不是喜歡姜少俠嗎?怎麼是我聯姻?」

  江念慈搖了搖頭,笑容中帶著幾分苦澀,「娘親多大,姜少俠多大?你們兩個才是差不多的金童玉女。」

  「娘親對他,只是出于欣賞少年天驕,並非是男女之事。」

  話語幽幽。

  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江樂兒張了張嘴,還要再說些什麼。  「好了好了!」

  江念慈的語氣驟然沉了下來,「這事情,姜少俠也已經同意了,就差兩家詳談了。」

  江樂兒一呆,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愣在原地。

  她張著嘴,半天才回過神來,急得直跺腳:「你怎麼這樣?!你都沒問過我!」

  「你就擅自替我決定了?!我還是不是你女兒了?!」

  「娘親也是無奈,樂兒,你……」

  江念慈正準備開口解釋。

  就在這時。

  遠處隱隱傳來喧譁聲,隨後就是一道清冽聲音響徹四周。

  對於這道聲音。

  母女二人並不陌生。

  「這是姜少俠的聲音?」  江樂兒話音一頓,側耳傾聽片刻,喃喃自語,「他怎麼好像在跟人吵架……不對,這是在跟人動手?」

  『是林明心見宗?』

  『怎麼轉眼之間,姜少俠就和南方五霸起了衝突?』

  江念慈神色瞬間肅穆起來。

  她沒有絲毫猶豫,快步走到門口,喚來守在院中的三浣,連忙吩咐了幾句。

  三浣連連點頭,隨即轉身大步離去。

  江念慈回過頭,看了眼還站在原地的江樂兒,「你待在這裡,不要亂跑,我去看看情況。」

  她身形一閃,整個人消失在宅邸之中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夜晚的臨安城,燈火通明。

  錢塘江畔的各大酒樓茶館裡,人聲鼎沸,座無虛席。  今日白天發生的幾件大事,已經在城中傳得沸沸揚揚,成為了所有人茶餘飯後最熱門的談資。

  湖望樓,三樓臨街的雅座。

  一個穿著灰布短打的漢子端著酒碗,咕咚灌了一大口,抹了把嘴,興致勃勃地對同桌的幾人說道:「你們聽說了嗎?南鄉湖那邊可熱鬧了,黑隕門的杜無性,二重天的魔道巨擘,親自現身搶東西!那黑火燒得半邊天都紅了!」

  「聽說了。」

  旁邊一個青衫中年人接口道:「不過那杜無性也沒討到什麼好處……據說他剛得手,就被人一巴掌拍飛了出去,到現在還不知道是哪位高人出的手。」

  那灰布漢子嘖嘖稱奇:「能在二重天魔道宗師手裡搶東西,那起碼也得是三重天宗師吧?這種人物,平時可不多見。」

  「不過這還不是最勁爆的。」

  青衫中年人點了點頭,又道:「最勁爆的,是會武場館那發生的事。」

  「你們說的,是山雲流派的姜道主吧?」

  鄰桌的絡腮鬍大漢聞言,立刻湊過來,「我也聽說了!好傢夥,追著林明心見宗的於長風打!那可是老牌宗師啊!被打得跟喪家之犬似的,滿街亂竄!」

  灰布漢子瞪大了眼睛:「真的假的?那姜道主多大年紀?能有這等本事?」

  「騙你作甚!」  絡腮鬍大漢一拍大腿:「我當時就在現場,差點被餘波震吐血!那姜道主看著也就少年模樣,長得那叫一個俊俏,跟畫裡走出來似的。」

  「可動起手來,那叫一個兇悍!拳拳到肉,打得於長風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!」

  「不止如此。」

  青衫中年人搖了搖摺扇,接過話頭:「後來裁決團的幾位宗師都來了。」

  「原本都以為山雲流派要吃大虧……結果你猜怎麼著?」

  「那方尺洞的薛不山,還真用了五毒門的疫毒暗算他人,寂照寺的了性首座親自驗證,因果關聯確鑿無疑。」

  「五毒門?!」

  灰布漢子倒吸一口涼氣:「方尺洞的人,怎麼敢在南方會武勾結魔門!?」

  絡腮鬍大漢冷笑了一聲:「誰說不是呢?」

  「更蹊蹺的是,了性首座剛要當眾審問那薛不山,薛不山就突然暴斃了,你說巧不巧?」

  灰布漢子一愣,壓低聲音道:「你的意思是……有人殺人滅口?」

  「誰知道呢!」  絡腮鬍大漢沒有直接回答,只是端起酒碗,意味深長地笑了笑。

  在望湖樓的另一角,幾個穿著錦袍的公子哥兒也在交談著。

  其中一個面色白皙的公子哥兒放下手中的酒杯,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:「我聽說裁決團已經決定,要將會武對擂推遲兩日,以便調查今日發生的這些事。」

  「暫停兩日也好。」

  旁邊一個穿著藍色長袍的公子哥兒點了點頭:「這幾天的對擂,場場都有么蛾子,看得人心驚膽戰的。還不如歇兩天,等風波過去了再說。」

  「就怕這風波沒那麼容易過去。」

  那白皙公子哥兒搖了搖頭,苦笑道:「林明心見宗和方尺洞都被卷進來了,還牽扯到了魔門。」

  「這潭水,深得很吶!」

  城南,風林居。

  一個靠窗的位置上,兩個老者正在對酌。

  其中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夾了一粒花生米送入口中,慢慢咀嚼著,然後開口道:「老趙,你說那山雲流派的姜道主,到底是什麼來路?不到二十歲的宗師,還能力壓老牌宗師。這般人物,武林罕見。」

  「我倒是聽說過不少傳聞。」  對面的老趙放下酒杯,沉吟了片刻,說道:「據說那姜景年本是黃包車夫出身,後來入了山雲流派,遇,一路突飛猛進。」

  「之前在寧城那邊,就已經闖下了不小的名頭。只是沒想到,他竟已經晉了宗師,而且戰力如此驚人。」

  「江山代有才人出啊!」

  花白老者搖了搖頭,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:「咱們這些老傢伙,能見證此等天驕崛起,也算不枉此生了,當浮一大白!」

  老趙笑了笑,舉起酒杯:「來,敬那位姜道主一杯!」

  「不管怎麼說,他今天也算是給咱們東江州的武林掙了口氣。林明心見宗的人,平日裡眼高於頂,這回總算是栽了個跟頭。」

  花白老者也笑了起來,舉起酒杯,與老趙輕輕一碰。

  小巷深處。

  不起眼的小酒館裡。

  一個戴著斗笠的男子獨自坐在角落,面前擺著壺黃酒和小碟咸豆。

  他慢慢地喝著酒,聽著周圍那些嘈雜的議論聲,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笑意,「姜景年?少年宗師……有意思,真有意思。看來這臨安城,會更加熱鬧了。」

  沒有參加會武對擂的姜景年。  才到了臨安城,風頭就立馬蓋過了諸多參會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