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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5章 龍脈碎片 得加錢

  第385章 龍脈碎片 得加錢

  水煞之氣猶如潮水一般,在廳堂中緩緩流動,其中隱隱有細密如絲的劍氣游弋。

  沈懷天此時散發的氣勢,壓得整個會客廳,都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。

  桌上的茶盅不斷震顫,茶水表面漾開一圈圈漣漪。

  沈連意坐在椅子上,感受到這種壓迫感,臉色不由地有些發白。

  他硬著頭皮開口道:「師父,不要這樣,我們可是客————」

  然而話還沒說完。

  沈懷天僅僅是掃了一眼,沈連意便如同被掐住了喉嚨般,所有的話語都堵在了嘴裡,半個字也說不出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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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低下頭,不敢再與師父對視。

  「啊!幹嘛?」

  江樂兒被這突如其來的威勢嚇了一跳,下意識地往側邊退了兩步,躲到了姜景年的背後。

  她探出半個腦袋,看了眼沈懷天那張陰沉的臉,又看了看自家娘親,忍不住嘟囔道:「娘,這些人是來踢場子的嗎?這麼凶?」

  整個宅邸之中。

  只有江念慈和姜景年二人,面對這種宗師氣勢,神色絲毫不變。

  江念慈先是瞪了江樂兒一眼,沉聲呵斥道:「樂兒不得無禮!」

  「沈前輩乃是懸山劍聖的得意弟子,又是武林前輩,怎麼會平白無故,來尋我們江家的麻煩?」

  她訓完女兒,轉過頭,笑盈盈的看向沈懷天:「沈前輩,既然小女愛玩鬧,行事無知魯莽,不是貴侄兒的良配,這聯姻之事,我看還是算了吧?」

  沈懷天沒有說話,目光落在江念慈臉上,帶著莫名的壓迫感。

  江念慈依然笑意盈盈,不過這種公式化的禮貌笑容,卻帶著說不出來的疏離感。

  沈懷天沉默了片刻,緩緩開口道:「江小姐,茲事體大。你們金陵江家,確定要拒絕我懸山劍派的好意嗎?」

  這一下搬出來的。

  並非是天水劍自己,以及東水州的新晉宗師江念慈。

  而是懸山劍派和金陵江家。

  兩家勢力的對話。

  江念慈搖了搖頭,嘴笑眼不笑,「我們江家廟小,供不動懸山劍派這尊大佛。」

  沈懷天站在原地,滿臉肅穆之色。

  片刻後。

  他背後的氣勢驟然消散,瀰漫在廳堂中的水煞之氣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  沈懷天忽然笑了起來,「既然江家不願,那便罷了。反正兩東地區,願意和我們合作的勢力,多如牛毛。」

  「那是自然,還望沈前輩將這些禮物收回。」

  江念慈指了指桌上的東西。

  「不了————」

  「我天水劍送出去的東西,哪有收回的道理?倘若傳出去,豈不是讓外人笑話我?」

  「這就算當年令師對我的提攜之恩吧。」

  沈懷天話音落下,一揮手,示意兩個徒弟跟上。

  他轉身朝著門口走去,仿佛剛才的一切,都沒有發生過。

  「我收回之前的偏見。」

  當沈懷天路過姜景年身邊時,腳步微微一頓,「你能擋得住我的大勢影響,看來這山雲流派之中,還是有不錯的年輕人。」

  「然而這次的南方會武,不是沒落宗門能夠待下去的地方。」

  姜景年站在原地,神色不變,只是淡淡笑著,「沒落與否,並非沈先生一個人說了算。」

  沈懷天冷哼一聲,沒有再說什麼,大步走出了廳堂。

  沈連意連忙跟上,路過姜景年身邊時,他雙手合十,滿臉抱歉的說道:「姜少俠,樂兒小姐,對不起。」

  姜景年對此和善一笑,沒說什麼。

  江樂兒則是撇了撇嘴,白眼直接翻到天上去了。

  師父在這唱黑臉。

  徒弟唱白臉,道個歉就算完事了嗎?

  不過懸山劍派的來頭太大。

  江樂兒作為六扇門捕頭,還是分得清輕重的。

  旋即沈連意帶著眼眶紅紅的師妹,匆匆跟上師父的腳步,一同消失在了院門外。

  等到沈懷天師徒徹底離開這處宅邸。

  站在會客廳中的江念慈,那張美艷的面容,才徹底陰沉了下來。

  她沉默了片刻,長長地嘆了口氣,轉頭看向姜景年,有些無奈的苦笑著,「姜少俠,讓你看笑話了。」

  姜景年搖了搖頭,「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,這算什麼笑話?」

  他說著,自顧自地走到桌邊,目光落在沈懷天沒有帶走的禮物上。

  姜景年輕輕摩挲著那株珊瑚,看了眼上邊浮現的半透明詞條,略作沉思,方才開口問道:「念慈小姐,懸山劍派————為何會對兩東地區感興趣呢?」

  「我也不知道。」

  江念慈走到另一張椅子旁坐下,揉了揉太陽穴,「按照道理來說,即使懸山劍派鎮壓五毒門不利,想要退守其他州域,兩東地區也並非什麼好的選擇。」

  畢竟,這中間還隔著好幾個州域!

  其他不說,青州、拓州都可以作為懸山劍派的退守之地,地理位置也遠比兩東地區合適得多。

  她說到這裡,又搖了搖頭,「霸主級勢力的想法,我琢磨不透,興許是懸山劍聖有什麼安排吧?」

  姜景年目光微微一動,感嘆了一聲:「劍聖啊————」

  懸山劍聖,的確是個了不得的人物。

  四十三年前,嶺南大戰。

  那位名列地煞榜第八,還是路盡級宗師的懸山子,面對正魔兩道圍剿,一劍光寒,擊退了實控南宛、山楚二州的軍閥。

  並且打得五毒門的前身,屍毒門幾乎斷層。

  光是路盡級宗師,就被殺了兩位,魔道巨擘死傷不少。

  這一戰,懸山子威震南方,並成功推開了天人之門,使得屍毒門徹底龜縮在苗疆大山里不敢出來,直到近些年才重新冒頭。

  姜景年念及此處,拿起其中的明玉珊瑚,在手中掂了掂,「這裡邊有懸山劍派的後

  手。」

  「念慈小姐,你留著這東西不是好事,還是我來處理吧?」

  江念慈聞言一驚,「這禮物還有後手?!」

  她的臉色逐漸變得鐵青起來,「懸山九劍向來霸道,然而比起殺生劍、行意劍,這天水劍不止霸道,還很陰險。」

  「我本以為他不帶走這些東西,是礙於面子不好收回,沒想到竟是故意留下的。」

  江樂兒小跑了過來,湊到姜景年身邊,對著那株珊瑚左看看右看看,甚至還湊近了聞了聞,卻什麼名堂也沒看出來。

  只能撓了撓頭,一臉茫然,「這裡邊是有毒嗎?」

  姜景年解釋道:「這珊瑚之中蘊含龍宮遺蹟的龍女怨念,劍煞極深。若是走的殺伐之道,此物放在身邊倒是無妨,反而是大補之物。」

  「可念慈小姐,你宗師氣機不假掩飾,你的劍,應該不是走殺伐之道吧?」

  江念慈聞言,神色微微一怔。

  她似是沒想到對方僅僅只是通過大勢逸散,就判斷出了她要走的道路。

  要知道。

  臨安城可是大城,魚龍混雜。

  而現在又是南方會武期間,更是吸引了來自各地的江湖人士,各門各派的宗師匯聚一堂,氣機混淆到了極點。

  即使是擢升視野進入虛空層面,面對面的查探,也只能看出個模糊的影子。

  若是有心掩蓋,更是亂糟糟一團,根本無法分辨。

  江念慈點了點頭,語氣中帶著幾分佩服,「姜少俠看的不錯。我走的確實是水德治癒之道,而非殺伐之道。」

  她說到這裡,忽然意識到了什麼,「少俠目光如此敏銳,難不成————」

  只有宗師強者。

  才能通過一點大勢逸散,來判斷對方的道路。

  姜景年身上的氣息,不再偽裝掩飾,直接外放而出。

  江念慈母女只覺得眼前一花。

  看山不是山,看水不是水。

  面前站著的仿佛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,而是一個廣寒宮中謫仙人,飄飄然而遺世獨

  立,帶著一股清冷而超然的氣質,仿佛與這塵世格格不入。

  然而這點氣機外放,只持續了短短一瞬,便徹底消弭不見。

  仿佛剛才的一切,都不過是幻覺。

  江念慈是真的被驚到了,猛地起身站起。

  連天水劍帶來的壞心情,都被她暫時拋到了腦後,「你居然晉升宗師了?我記得你在我家煉出一口真罡到如今,也不過兩個月吧?」

  而且剛才的氣機外顯,雖沒有天水劍那般有壓迫感,但本質卻極其強大,似是天然就生克她的水德。

  江念慈似乎明白了什麼,「姜少俠走的————是月相武道?」

  在這個時候。

  她想起了當初金陵城的血月儀式,以及【太陰熔爐】的崩塌,臉上帶著幾分恍然大悟之色,「難怪姜少俠當初能提前引爆血月儀式,原來如此。」

  難怪————

  當初被【太陰熔爐】之火所煉,連三個宗師都死了,姜少俠卻能好端端的活下來。

  姜景年知曉對方可能想岔了。

  然而這個時候,卻沒有多做解釋,只是將那株明玉珊瑚,收入儲物戒指之中,「這東西遺禍不少,我就先幫念慈小姐收著了。」

  「姜少俠哪裡的話。」

  江念慈還沉浸在姜景年晉升宗師的震撼當中,揮了揮手:「其餘兩件若你想要,全都拿去都可。」

  「就當我借花獻佛,作為祝賀姜少俠晉宗師的賀禮了。」

  天水劍的賀禮,固然有些燙手。

  然而拿來給姜景年做人情,那所謂的弊端,就完全不是事了。

  姜景年點了點頭,對此沒有客氣什麼,伸手撫過,剩下的兩件東西,也同樣消失不見。

  如此行雲流水。

  像是在收自家的衣服。

  江念慈站在原地,對於姜景年的這份不客氣,絲毫不悅之色都沒有。

  她只是傳音入密,對著廳外的三浣說著:「三浣,我現在閉門謝客,不再見外人了,任誰來都說我在閉關鞏固。」

  三浣收到傳音,轉身便去吩咐護衛們落閂。

  廳堂內。

  「姜少俠,還請上座。」

  江念慈轉過身來,面上的陰霾已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笑意盈盈。

  她的眉眼舒展開來,眸光如秋水,仿佛先前那場不愉快的交鋒從未發生過。

  姜景年點了點頭,坐下。

  江念慈親自走到廳堂一側的古架前,從紫檀木茶櫃之中,拿出了全新紫砂壺,又取了一罐用錫紙密封的上好茶葉。

  然後走到茶案前,姿態優雅地坐了下來。

  嘩啦啦!

  江念慈的指尖翻動,動作流暢而優美,仿佛不是在泡茶,而是在進行一場藝術表演。

  此情此景,可謂是:

  蕃馬屏風,雛鶯庭院,竹下茶聲細。

  妝樓小倚。

  闌干外、汲取春流淺試。

  乳花銀蕊。

  煙裊上、綠鬟千縷。

  溜橫波、爐火初紅,盡帶嬌憨意。

  捧處輕搖蟬髻。

  問阿誰年少,消受纖指————

  怎如伊、生小江南,偏解旗槍味。

  江念慈將泡好的茶湯倒入青瓷茶盞中,雙手捧起,輕輕放在姜景年面前的桌案上:「少俠請。」

  姜景年微微一笑,端起茶盞,先是湊到鼻尖聞了聞,然後輕輕吹了吹浮面的熱氣,抿了一口。

  茶湯入口。

  先是微微的苦澀,隨即化作一股甘甜,在舌尖上緩緩化開,餘韻悠長。

  姜景年點了點頭,贊了一句:「好茶。」

  「少俠喜歡就好。」

  江念慈聽到這句稱讚,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幾分。

  她又給自己倒了一盞茶,捧在手中。

  「喂喂喂!娘親,這不對吧?!」

  江樂兒站在一旁,看了看江念慈,又看了看悠然品茶的姜景年,然後湊了過去,把自己的臉伸到江念慈面前,不滿的指了指自己:「我的呢?我的茶呢?我也渴了,一口水都沒喝上呢!」

  娘也太偏心了吧?

  完全把她給無視了。

  「一天到晚都見不到人的野丫頭,現在還知道我是你娘親?」

  「我在擂台上和人打生打死,你在外逍遙快活。要喝茶,自己去偏廳喝吧!」

  江念慈瞥了她一眼,收斂笑容:「不要在這裡打擾我和姜少俠議事。」

  「啊?你怎麼這樣子————」

  江樂兒的小臉,頓時垮了下來。

  張了張嘴,還想爭辯幾句,然而看到江念慈的眼神,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
  她一步三回頭地往門口挪去,嘴裡嘟嘟囔囔地念叨著:「什麼議事嘛————就是想男人了,還不讓人說————」

  話音未落,江樂兒就感覺有重物驟然壓在了肩上,仿佛有隻大手按住了她,使得其整個人都矮了一截。

  江樂兒嚇得激靈,連忙一溜煙地跑了出去,「不給喝就不給唄!還想打人不成?」

  她跑出會客廳後。

  三步並作兩步躥到廊檐下,貼著牆根站定,回頭朝廳堂的方向瞄了眼,確認沒有人追出來,這才拍了拍胸脯,長長地吁了口氣。

  「嚇死我了嚇死我了!」

  江樂兒小聲嘀咕著,拍了拍自己那張還帶著嬰兒肥的臉蛋,「不就是說了句實話嘛!

  至於這般欺負人嗎?晉升宗師了不起啊?」

  會客廳內,茶香裊裊。

  江樂兒跑出去之後,廳堂里便只剩下了姜景年和江念慈二人,安靜得能聽見茶盞中茶水輕輕晃動的聲音。

  「不瞞念慈小姐。」

  姜景年放下茶盞,開門見山,「這次來臨安,我有三件事情要辦。」

  「第一件,是維持山雲流派的大宗地位。第二件,是商議兩東地區的後續事宜。第三件————」

  他頓了頓,才繼續說道:「則是為了龍脈碎片。」

  「我聽說武道聖地之中,都有龍脈碎片。」

  南方會武。

  五大霸主級勢力共聚臨安城。

  江念慈聞言,先是一愣。

  前兩件事,在她看來都在情理之中。

  寧城大亂,連項英傑這個封疆大吏都死了,後續東江州四分五裂只是時間問題。

  天水劍沈懷天雖然咄咄逼人,但他有一句話沒說錯。

  光靠寧城那幾個摘了果子的世家,不可能擋得住盧家的大軍。

  別看現在什麼錢、柳分徐,順便撿漏項家的產業。

  等到東水大軍一來,這種只適合打順風局的利益聯盟,必然分崩離析。

  就算沒有分崩離析。

  那最好的情況,也不過是退守到寧城一帶罷了,不可能守得住整個東江州。

  等到那時,東江大半區域,恐怕要被東水軍所占據了。

  姜景年會在這個時候來找她商議這些事情,實屬正常。

  「只是龍脈碎片————」

  姜少俠要這個做什麼?鎮壓山雲流派的大勢?

  江念慈念及此處,輕聲說道:「龍脈碎片珍稀非凡,用於鎮壓氣運大勢,非同小可。

  想要從南方五霸手中拿到,除非姜少俠能成為武道聖地的高層。」

  「比如像懸山劍派之中,也就懸山劍聖的大徒弟,無回劍清雲子才能拿到龍脈碎片。」

  「而像剛才姜少俠所見到的天水劍,也只是有一些機率罷了。」

  懸山九劍之中,無回劍自然當之無愧的第一。

  在山楚州,被稱之為懸山劍聖之下第一人,也是下一代劍聖繼承人。

  至於天水劍。

  雖然僅次於無回劍,但地位身份終究差了不少。

  「關乎我之武道,總得試一試。」

  姜景年搖了搖頭,「而且古國遺蹟和興兵事,我也在準備中。只能說,幾手抓吧。」

  江念慈聽後,沉默了很久。

  她捧著茶盞,目光落在茶水表面漂浮的葉片上,仿佛在思索著什麼。

  良久,江念慈方才開口說道:「其實,我們江家就有龍脈碎片,乃是祖上從龍宮遺蹟里所得的————」

  江家————

  竟有龍脈碎片?

  還是從龍宮遺蹟所得?

  姜景年神色一怔,目光中閃過幾分意外之色。

  他放下茶盞,滿臉認真之色,「不知何種交易,能讓江家讓出這枚龍脈碎片?」

  「姜少俠還請聽我說完。」

  江念慈搖了搖頭,「我們江家的確有龍脈碎片,但龍脈碎片作為鎮壓大勢氣運之物,也要受到大勢氣運的供奉,二者相輔相成,互相反哺。」

  「非一州之勢,無法供奉龍脈碎片。」

  「所以這碎片早在先祖取來之後沒多久,就自然而然黯淡破碎,只剩下一點殘留,徹底失去了神異。」

  數百年前。

  天下大勢和現今不同,那時的勾陳皇室高高在上,統治陳國。

  真龍還在。

  自是輪不到蛟龍惡蟒冒頭。

  龍脈碎片就算得到,也沒辦法進行供養。甚至只能將這點殘留藏起來,以免遭遇滅門之禍。

  姜景年目光微動:「一點殘留,也有辦法恢復吧?」

  「恩。」

  江念慈點了點頭,「若是興兵事,據半州之地,應該就能使龍脈碎片再度恢復神異。

  而想要維繫甚至壯大,恐怕需要得一州之大勢才行。」

  姜景年點了點頭,若有所思,「那就說明還是有機會的。」

  旋即又繼續說道:「不知此物,江家能否讓給我?」

  江念慈沒有立刻回答。

  她低下頭,手指輕輕摩挲著茶盞,沉聲說道:「姜少俠,這件東西,乃是我江家的傳家寶。從前朝到如今,已有三四百年的歷史了。」

  姜景年聽著這話,心中微微一動。

  有那麼一瞬間。

  他動了直接搶奪的心思。

  然而這個暴躁的想法,剛一浮現,就被他壓了下去。

  姜景年深吸了一口氣,又繼續說道:「不知————」

  然而他話語還沒說完。

  江念慈抬起頭,忽然眨了眨眼,語氣中帶著幾分狡黠:「得加錢。」

  「呃————」

  姜景年一怔,旋即笑了起來:「此物乃是重寶,自是沒有問題。」

  江念慈捧起茶盞,輕輕抿了一口,然後放下,意味深長地笑了笑,「姜少俠不問是什麼價嗎?」

  姜景年搖了搖頭,語氣坦然:「只要能交易,都好說。」

  江念慈輕聲說道,「既然如此,那還是當初在金陵的要求————」

  「聯姻。」

  又是這個要求。

  直接把姜景年整沉默了。

  他端起茶杯,喝了口茶,久久無言。

  乙字號場館。

  四周的觀眾席上坐滿了人。

  擂台左側,柳清梔負劍而立。

  她穿著月白長裙,長發束在腦後,露出精緻如瓷娃娃般的純美面孔。

  擂台右側,一個穿著灰衣女子緩緩走上台來。

  她相貌普通,五官平淡。

  此女正是林明心見宗的大師姐。

  林若禾。

  她站定之後,沒有急著動手,而是緩緩拔出腰間的青色細劍。

  那劍身通體呈青碧色,似是用整塊翡翠打磨而成,劍光流轉之間,隱約可以看到細密

  紋路在劍刃上浮動,如同柳樹的葉脈一般。

  「柳清梔。」

  林若禾看著遠處的柳清梔,嘴唇微動,傳音入密:「我們大長老要我對你下黑手。然而我不願意,這有違我的劍道。」

  柳清梔偏過腦袋,沒有傳音,而是直接開口問道,「然後呢?」

  林若禾一怔,顯然沒想到對方會直接說出來。

  她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搖了搖頭,「就算在全盛時期,你都不是我的對手。現在狀態這麼差,打下去毫無意義。」

  「自己退下,留些體面。」

  雖然自覺能碾壓柳清梔。

  但打一個狀態不穩定的天驕,對於她這種人來說,興致缺缺。

  「謝謝你的好意。」

  「然而————」

  柳清梔搖了搖頭,一臉堅定,「我不。」

  林若禾看著她那副倔強的模樣,嘆了口氣,「既然你不識好歹,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吧」

  話音落下,她手中的青色細劍輕輕顫動。

  嘩啦啦!

  剎那之間。

  劍光分化,化作無數柳樹枝條垂落而下。

  那些枝條纖細而柔軟,帶著勃勃生機,從四面八方垂落下來,將整座擂台都籠罩其中。

  擂台上的地面縫隙中,竟長出了嫩綠的草芽和細小的野花,轉瞬化作生機盎然的柳樹林。

  四周的觀眾席上,議論聲此起彼伏。

  「這柳清梔,肯定不是林若禾的對手啊!」

  「一個才晉升半步宗師沒多久,一個卻早已完成宏願,隨時都能踏足宗師之路,接近宗師的戰力了。」

  「可不是嘛!而且柳清梔的狀態明顯不對,估計是受了傷還沒恢復過來。」

  「林若禾這一手柳樹萬絲垂落,打得又是柳家的天驕,真是有些滑稽啊!柳姓天驕被柳樹劍法打————」

  擂台之上。

  劍光、劍氣逸散。

  柳清梔手中的霜雪劍舞動之間,水火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同時湧現,冰火交織纏繞,化作一道道灰白色的劍線,朝著那些垂落的柳樹枝條斬去。

  那些灰白劍線所過之處,柳樹枝條紛紛斷裂、枯萎,化作灰燼飄散在空氣中。

  然而林若禾的劍法連綿不絕,仿佛無窮無盡一般。

  每當一片柳樹枝條被斬斷,就會有更多的枝條憑空生長出來,重新填補上空隙。

  枝條帶著濃郁的枯榮之意,來回流轉,生生不息,不斷地壓縮著柳清梔的活動空間,將她逐步逼向擂台的邊緣。

  噹!

  嘩啦啦!

  鏖戰了數十個回合之後。

  柳清梔逐漸落入了下風。

  那些灰白劍線雖然充斥毀滅之力,但是每一次揮出,都需要消耗大量真罡,用來催動武魄力之力。

  不過現在武魄【水中火】里的炎風,尚未完全化解。

  越是全力出手,就越是水火失衡。

  無數柳樹枝條的生機如同潮水般湧來,層層包圍而來,仿佛要將柳清梔淹沒在柳林之中。

  她的劍勢被徹底壓制下去,眼看就要被那些柳樹枝條吞沒。

  就在此時。

  柳清梔冷哼一聲。

  她手中的霜雪劍上,驟然浮現出皎潔的明月虛影。

  那輪明月清冷而明亮,散發著幽幽的清輝,仿佛是從九天之上墜落人間。

  清輝灑落,匯聚進那道灰白色的劍線之中,使得原本灰白的劍光中多了層銀白月華。

  一劍斬出。

  那些原本生機勃勃的柳樹枝條,在接觸到蘊含著月華的灰白劍光的瞬間,生生不息的枯榮之意被斬斷,迅速枯萎、焦黃、碎裂,化作漫天的枯葉飄散而下。

  劍光橫掃大片區域,將那些層層疊疊的柳樹枝條,撕開了巨大的缺口。

  在場的眾人,看得目瞪口呆。

  「那是什麼?!」

  「柳清梔的劍法里怎麼會有月相大勢?」

  就連林若禾都是猝不及防。

  她被那道突如其來的月華劍光正面擊中,整個人身形暴退,在擂台上滑出了數丈遠,才勉強穩住身形。

  「咳咳!怎麼回事————」

  林若禾的嘴角溢出黑色鮮血,一臉不解的皺起眉頭,「你的武魄【水中火】之中,哪來的月相大勢支撐?」

  要知道。

  山雲大勢之中,可沒這種月相清輝。

  柳清梔走下擂台的時候,腳步有些虛浮。

  不論如何。

  林若禾的綜合實力,都比她強太多,就算有了師弟突如其來的大勢支持,持續廝殺鏖戰,終究還是不敵。

  然而這場惜敗。

  卻讓周圍人眼神都變了。

  所有人都很意外。

  沒想到原本的碾壓局,硬是被山雲流派的真傳打成了鏖戰局。

  並且還把近乎宗師戰力的林若禾,逼到那個份上。

  東江州的霜雪拂柳」,恐怕足以進天驕榜前二十五了。

  而柳清梔剛走下擂台,一個焚雲長老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,臉色煞白,「柳真傳!不

  好了!洪真傳她————」

  柳清梔神色一變,不等那長老把話說完,便離開這裡,朝著丙字號場館的方向趕去。

  進入丙字號場館後。

  柳清梔幾乎是小跑著穿過人群,推開擋路的觀眾和武者,一路來到了休息區域。

  休息區的長椅上,洪玉旅正躺在一床薄被上,雙目緊閉,臉色呈現出不正常的青灰色,嘴唇發紫,呼吸微弱。

  「洪師姐已經服下多枚寶藥了,然而還是沒有好轉!」

  幾個山雲流派的弟子和護法圍在她身邊,個個面色焦急,手足無措。

  柳清梔快步走到洪玉旅身邊,蹲下身,仔細辨認了一番後,臉色變得極其難看。

  她抬起頭,沉聲說道:「誰幹的?師姐怎麼中的蠱毒?!」

  這並非尋常劇毒。

  而是魔道手段。

  周圍的山雲流派弟子面面相覷,沒人敢開口。

  片刻之後。

  一個穿著藍色勁裝的年輕男子,從圍觀的人群中走了出來。

  「我做的。」

  他雙手抱胸,嘴角掛著一抹冷笑,「你們山雲流派,技不如人而已,又能如何?」

  「根本就不是技不如人。」

  柳清梔緩緩站起身,轉過身,目光冰冷地落在那年輕男子身上,「是你們使了盤外招,暗算洪師姐————」

  隨後。

  眾目睽睽之下。

  霜雪劍直接祭出。

  白雪紛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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