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建功的指印，還是重重的摁在那份墨跡未乾的承諾書上。
這個動作，仿佛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。
他癱坐在地上，臉上混雜著不甘恐懼，還有一絲狼狽。
這份文書，白紙黑字加紅手印，像一道無形的枷鎖，將他那些不切實際的貪婪，還有惰性，都死死地銬住。
蕭靜拿起文書掃了一眼，吹了吹未乾的墨跡。
「程建功，記住你今天摁的手印，半個月內，只要你能找到一份正經工作，就算你完成了第一條。」
「至於每個月的贍養費，時間到了，程知青自然會按規矩問你要，到時候，你不許有任何藉口。」
說罷，蕭靜便將文書遞給程慧景。
「慧景，你收好。」
程慧景接過文書，指尖微微發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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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著失魂落魄的弟弟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「建功，你走吧，按文書上寫的做。」
「下次見面，我希望你能踏踏實實的工作，別再去做那些不正經的事。」
程建功抹了把臉，不敢再看姐姐，還有周圍那些鄙夷的目光。
他爬起身，一聲不吭，灰溜溜地逃離了後院，背影倉惶如喪家之犬。
後院的氣氛，隨著程建功的離開，終於輕鬆下來。
劉虎拍了拍手，咧嘴笑道，「這兔崽子，總算消停了！」
「衛國，蕭經理，事兒辦完了，我接著忙去了。」
陳衛國點點頭，劉虎風風火火地走了。
蕭靜轉向程慧景，語氣溫和了些。
「慧景，這事算暫時了了，記住，心軟要有底線，以後就按承諾書辦，誰也挑不出理。」
「我明白，蕭經理，謝謝你。」
程慧景深吸一口氣，壓下翻湧的情緒。
雖然家裡的爛攤子，一時半會兒還解決不了，但是最起碼，現在是個很好的起點。
「好了，辦正事吧，小靜，正好你來了，林技術員這兩天研究的機器，已經差不多了。」
林棟回過神來，眼中露出一絲興奮。
他快步走到機器旁，簡單介紹了兩句。
「陳主任，蕭經理，核心的二次精細過濾系統，還有破碎刀片的微調，剛剛裝好！」
「正好調試一下，看看效果。」
他熟練地拿起扳手，彎下腰，開始仔細檢查連接處。
陳衛國興致勃勃的湊過去，「林技術員，這次的過濾網眼兒，確實夠細。」
「我覺得能成。」
「陳主任，這次用的是新材料，疏油疏水，再加上我調整了泵壓，應該沒問題。」
林棟一邊調試，一邊解釋道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那台機器上。
很快，機器發出低沉而穩定的嗡鳴，開始運轉起來。
「快，按之前的配比，打一桶胡蘿蔔番茄的混合漿過來！」
陳衛國立馬指揮助手小王，開始打造果蔬汁。
新鮮的果蔬，被注入改造後的機器。
經過破碎過濾，最後，橙紅色的液體汩汩流出，注入準備好的乾淨玻璃杯中。
陳衛國迫不及待地端起一杯，對著光仔細觀察。
杯中的液體色澤，鮮亮均勻，透光度極好。
靜置了一會兒後，杯底沒有再出現多餘的沉澱！
「太好了，來，大家都嘗嘗。」
陳衛國有些興奮，解決了沉澱口感問題，只要再慢慢調配比例，就能成功。
其他人都各自分了一些，入口品嘗。
程慧景小心地抿了一口，眼睛瞬間亮了。
「口感比之前順滑了很多，之前那種沙沙的顆粒感，還有生澀味，一點都沒有了！」
「酸甜味也更融合，很清爽！」
「沒錯，就是這個味兒！」
陳衛國咂咂嘴，激動的拍了拍林棟的肩膀。
「林技術員，你可真有兩下子，這機器讓你改的，神了！」
林棟推了推眼鏡，靦腆地笑了笑。
「這機器也不全是我的功勞，還有大家的建議。」
「這下，沉澱的問題，算是解決了！」
「太好了！」
陳衛國興奮地一拍桌子，動作太大，扯到了傷腿，疼得「嘶」了一聲。
蕭靜嗔怪的看他一眼，趕緊扶住他。
「你慢點！腿不想要了？」
陳衛國毫不在意地擺擺手，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。
「沉澱問題一解決，咱們的果蔬汁，可就就成功了一大半！」
「慧景，你做好口感記錄，按照這個配比，我們馬上進行小批量穩定性測試！」
「林技術員，你是新產品研發的大功臣，晚上讓食堂給你單獨開小灶！」
林棟嘿嘿一笑，「那我就不客氣了。」
後院裡的氣氛，頓時歡快起來。
連日來的技術瓶頸，終於被突破，新產品的成功在望。
幾天後，果蔬汁的穩定性問題，也得到解決。
陳衛國反覆確認了這幾天的測試數據，最終拍了板。
「小靜，果蔬汁的口感色澤都已經達標，可以準備量產了。」
蕭靜看著報表上，關於新產品的成本核算，嘴角揚起。
「看來可以在江城市場，先亮個相了。」
陳衛國咧嘴一笑，眼中是壓抑不住的興奮。
「那我去一趟江城，和老客戶當面談談。」
「先賣散裝，等口碑好起來，再做成禮盒，過一段時間，就是年節了，家家戶戶都要備年貨的。」
「不行！」
蕭靜立刻皺起眉頭，打量著陳衛國。
「醫生說過，你這腿，至少還要再養半個月。」
「江城的老客戶，對咱們廠的口碑有信心，就算打個電話也能敲定，用不著你親自跑一趟。」
陳衛國撇撇嘴，「小靜，這畢竟是新產品，咱們廠不派人去談，怎麼能行呢？得有誠意啊！」
蕭靜輕哼一聲，「那也用不著你去，咱們廠里沒人了？」
她頓了頓，眼珠一轉。
「我看，不如這次，就讓慧景去。」
「她全程參與了研發，熟悉產品優勢，這次，也是個鍛鍊的好機會，反正有廠里給她兜底，沒什麼好怕的。」
陳衛國忍不住咧嘴一笑，順勢攬住蕭靜的肩膀。
「我家小靜，現在真是越來越善解人意了。」
「那就聽你的，讓慧景去。」
蕭靜白了他一眼，「我看重慧景，可不是因為你，而是我覺得，她是有能力的。」
「假以時日，肯定能獨當一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