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黃的油燈下，陳家的土胚房裡，瀰漫著一股與往常截然不同的氣味。
陳衛國正帶著母親和妹妹，圍著瓦盆里的榨菜絲。
他根據前世的記憶，和自己對調味料的了解，進行榨菜改良。
「媽，榨菜還得再洗一遍，把鹽味洗淡一點，留點底味就行。」
陳衛國一邊說，一邊演示了一遍，將洗好的榨菜絲用力擰乾水分。
李淑芬依言操作，動作麻利。
雖然她對兒子買來的這麼多榨菜心裡打鼓，但既然兒子如此堅持，她便全力支持。
她本就擅長操持家務，這種活兒，更是手拿把掐。
陳聽雨雖然動作不比母親麻利，卻做的十分認真。
「哥，這樣行不行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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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衛國點點頭，「就這樣，你們繼續，我先去熬調味料。」
調味是計劃的核心關鍵，糧站的榨菜品質沒問題，只是口味單一，味道還齁咸，缺乏風味。
櫃檯上，擺著陳衛國買來的各種調料料，有幾種的價格很高，但是為了榨菜能夠賣出翻倍的價格，只能咬牙買下。
陳衛國吸了口氣，開始動手調配。
辣椒，花椒研磨成細膩粉末，加上香油和白糖，再用上醬油和醋，反覆試驗著比例。
不一會兒，陳聽雨便嗅到了鍋里熬煮出的香氣，好奇的湊過來。
「哥，你這是在幹啥？聞起來還挺香呢！」
陳衛國神秘一笑，「這是秘密武器，等會兒絆到榨菜里，保准好吃。」
陳聽雨咽了下口水，看著櫃檯上幾乎用空的調料，有些肉疼。
「哥，家裡只剩下這點調料了，還有你買來的那些，也用的差不多了........」
「別擔心，這些調料，等賺了錢，我就買回來。」
陳聽雨點點頭，不再多問，繼續忙活著清洗榨菜。
榨菜清洗出一批，陳衛國淋上一些調製好的秘制醬料，直接挽起袖子，用雙手用力的抓拌起來。
他的力度剛剛好，很快便讓每一根榨菜絲，都均勻地裹上了調料。
隨著他的動作，香味也越發濃郁起來。
此刻的榨菜絲，不再是單純的咸，而是融合了香辣麻鮮甜，勾人食慾。
「好了，先醃一會兒，入入味。」
陳衛國用袖子抹了把汗，臉上帶著期待。
李淑芬看著盆里連色澤都變的不一樣的榨菜絲，有些驚訝。
「衛國，這是啥做法？媽吃了半輩子榨菜疙瘩了，也沒見有人這麼做過。」
陳衛國嘿嘿一笑，「媽，就是因為沒人這麼做過，才能賣的出去啊！」
「您就放心吧，一會兒醃好了入味了，肯定很好吃！」
等了一會兒，陳衛國終於拿過筷子，讓兩人嘗嘗。
李淑芬和陳聽雨早就被這香味引得直咽口水，各自挑起一小條改良後的榨菜絲，放入口中。
入口先是咸鮮，緊接著便是麻辣舒爽，刺激著味蕾，咀嚼幾下，榨菜本身的脆嫩口感，又讓兩人連連點頭。
「哥，這可真好吃！」
陳聽雨眼睛一亮，忍不住豎起大拇指。
「這味道，和咱們平時吃的，完全不一樣！」
李淑芬更是細細品味著，臉上皆是驚喜。
「衛國，這榨菜......真是咱們做出來的？這味道，比供銷社賣的醬菜還香呢！」
「鹹淡也正好，好吃！」
得到母親和妹妹的一致好評，陳衛國心中的大石頭也落了地。
「怎麼樣？味道行吧？」
「行，太行了哥！」
陳聽雨有些興奮，小臉通紅。
「哥，這肯定能賣出去！」
李淑芬也點點頭，心中重燃希望。
看來兒子真的不是一時衝動，沒準這改良後的榨菜，真能賺到錢呢。
「好！」
陳衛國精神一振，「那咱們今天就做出來一批，不過咱們的做法，千萬別和外人說。」
「這可是咱們以後賺錢的本事。」
陳聽雨立刻保證，「放心吧哥，我不會和外人說的！」
「媽知道輕重。」
母子三人又開始忙活起來，幹勁十足，將做好的榨菜，都放進瓦罐里。
次日一早，陳衛國就帶著瓦罐進城了。
改良的榨菜既然做出來了，下一步，就是找銷路了。
而最簡單的辦法，就是去縣裡的供銷社碰碰運氣。
陳衛國想的很明白，只要能打開銷路，以後的日子，就好過了。
趕到縣城時，已經日上三竿了。
縣城比公社熱鬧許多，陳衛國目標明確，直奔供銷社。
一進門，陳衛國便找到副食品的櫃檯，櫃檯後是一個穿著藍色工裝，梳著兩條辮子的年輕女售貨員。
「同志，你好。」
陳衛國客氣的沖售貨員笑笑，將手中的瓦罐往前遞了遞。
「請問你們這收榨菜嗎？自己做的，味道特別好，你可以先嘗嘗。」
女售貨員抬頭瞥了他一眼，隨後便有些嫌棄的皺皺眉頭。
「榨菜？不收！我們這兒有正規渠道的醬菜，榨菜疙瘩齁咸齁鹹的，沒人吃！」
「你快拿走，別在這擋著！」
她連嘗都不嘗，直接擺手拒絕，語氣十分不耐煩。
陳衛國心裡一沉，面色不動，繼續爭取。
「同志，你可以先嘗嘗，我們的榨菜是經過改良的，味道真的不一樣，絕對不咸......」
「說了不收就是不收！」
女售貨員的態度更加不耐煩，沖陳衛國揮了揮手。
「趕緊走，不然我就叫人了！」
陳衛國出師不利，碰了個釘子，他知道再糾纏下去也沒用，只能先離開。
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邊，陳衛國吸了口氣。
供銷社的路子看來行不通，城裡人對榨菜的偏見，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更改的。
但是他不能就這麼無功而返，家裡的母親和小妹，還等著他賺錢回去，買米下鍋呢。
他看著供銷社門口進進出出的人群，一個想法冒了出來。
既然供銷社不肯收改良榨菜，那他就自己賣！
他就不信，味道好價格又便宜的榨菜，還能砸在手裡？
說干就干！陳衛國環顧四周，瞄準了對面的胡同口。
幾分鐘後，臨時的小攤便支了起來。
陳衛國舉著牌子，上面寫著幾個大字——
「秘制香辣榨菜，免費品嘗！」
「走過路過，不要錯過，秘制香辣榨菜，免費品嘗啦！不好吃不要錢！」
陳衛國清了清嗓子，開始吆喝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