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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6章 和天道一戰

  第186章 和天道一戰

  兩儀殿後閣,燭火通明。

  楊廣剛放下批閱硃砂的筆,宦官便趨步來報:「陛下,越國公楊素————跪在宮門外,已一個時辰。」

  雨還在下,只是轉成了冰冷的秋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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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楊廣走到窗前,看著遠處宮門方向隱約的身影,淡淡道:「讓他進來。」

  楊素渾身濕透,白髮黏在額角,官袍下擺沾滿泥濘。他一進殿便推開攙扶,踉蹌跪倒,以頭觸地。

  「老臣————教子無方!」

  額頭撞擊金磚的悶響,在寂靜殿中格外刺耳。

  楊廣轉身,看著這位曾助楊堅定鼎、也曾在他奪嫡時暗中推波助瀾的老臣。

  「楊玄感占洛陽含嘉倉,截斷漕運。」楊廣聲音平靜,「聚兵五萬,傳檄說朕弒父篡位」。越國公,你覺得他這檄文,寫得如何?」

  楊素渾身一僵,隨即重重磕頭:「逆子胡言!陛下繼位乃先帝親詔,天下共知!老臣————老臣請旨,親率家將前往洛陽,誅殺此獠!提其首級來獻陛下!」

  「你捨得?」楊廣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。

  楊素抬起頭,老眼中血絲密布,雨水混著淚縱橫:「老臣有三子。楊玄感居長,自幼桀驁。昔年先帝在時,他便曾私議關隴當永掌兵權」。老臣屢次呵斥,今日之反,實乃其狼子野心已久!」

  他深吸一口氣,一字一頓:「老臣若此時不站出來,待陛下平叛之後————清算的便是楊氏九族。」

  「老臣願親手斬子,以明志。」

  「以血,」他最後叩首,「洗我楊氏之門楣。」

  殿內只聞雨聲。

  良久,楊廣伸手,扶起楊素。

  「越國公,」他看向老人濕透的官袍,「換身乾淨衣裳,朕准你所請。」

  楊素眼中剛亮起一絲光。

  「但,」楊廣話鋒一轉,「你不必親去。」

  他走向御案,提筆寫下一道手諭:「秦瓊已在馳援洛陽途中。朕再加一道令:越國公府家將三百,由你次子楊玄縱統領,隨秦瓊軍同行。破城之後,楊玄感————交由你楊氏家法處置。」

  楊素愣住了。

  交給家法,而不是朝廷明正典刑一這是給楊氏留最後一絲體面。也是告訴天下:楊玄感是家族逆子,非朝廷迫害。

  「陛下————」楊素喉頭哽咽。

  「去吧。」楊廣背過身,「記住,你只有這一次機會。」

  楊素深深一揖,退出殿外時,步履竟有些蹣跚。

  宦官低聲問:「陛下,當真信他?」

  楊廣看著雨中那抹踉蹌背影,淡淡道:「朕信的不是他,是人性楊玄縱若想繼承越國公爵位,就必須親手斬了兄長。」

  次日,甘露殿偏殿。

  長孫晟——那位曾一箭雙鵰震懾突厥、歷任北周、隋兩朝的外交名臣——肅立階下。

  「西突厥泥撅處羅可汗,麾下控弦之士二十萬。」

  長孫晟攤開羊皮地圖。

  「但其內部不穩。處羅之侄射匱,一直覬覦汗位。DTZ始畢可汗去年暴斃,頡利新

  立,根基未固,正需外戰立威。」

  楊廣指尖點在地圖「陰山」位置:「朕要你持朕金刀狼旗,出使DTZ。告訴頡利:朕許他漠南草場三年牧權,許互市鐵器、茶鹽翻倍條件是,他發兵十萬,與朕東西夾擊西突厥。」

  「他要是不應呢?」長孫晟問。

  「那他這個可汗,就當不到明年春天。」

  楊廣從案下取出一隻木匣,推開一裡面是一枚青銅狼頭符。

  「這是射匱去年秘密入貢時獻上的信物。他承諾,若頡利不肯聯手,他便起兵助朕————事後,朕助他統一突厥。」

  長孫晟倒吸一口涼氣:「陛下————這是驅虎吞狼,亦是養虎為患。」

  「所以朕要你去做一件事。」楊廣合上木匣,目光如刀。

  「此戰之後,無論活下來的是頡利還是射匱我要他服下這枚「丹」。

  他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,輕輕放在案上。

  「此丹無色無味,服後三年無恙。但三年後若無解藥————」楊廣微微一笑。

  「全身經脈盡斷,如萬蟻噬心而死。解藥,朕每年給他一次。」

  長孫晟沉默良久,深深行禮:「臣————領旨。」

  「還有,」楊廣叫住他。

  「西突厥軍中有個叫宇文化及的人。找到他,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但屍體,朕要親自驗看。」

  「此人很重要?」

  「很重要。」楊廣望向西方。

  「宇文閥的密卷里提過,宇文泰晚年曾將一物植入幼子心脈。那東西————可能不只是武學傳承。」

  長孫晟凜然,鄭重抱拳而去。

  第二日,又一人在殿外求見。

  和楊廣關係最好的蜀王楊秀。

  他今日未著王服,只一身玄色勁裝,腰佩長劍。進殿後單膝跪地,聲音嘶啞。

  「二哥。」

  這一聲「二哥」,讓楊廣冷峻的臉色稍緩。

  「起來說話。」

  楊秀不起:「漢王楊諒在晉陽反了,打的旗號是清君側,誅暴君」。他罵二哥弒父篡位,罵二哥殘害兄弟—可他忘了,當年是他和老三認賊作父,修煉魔功!」

  他抬頭,眼中是血紅的恨意:「二哥,讓我去河東。我不用朝廷一兵一卒—蜀地舊部尚有三千,我自帶糧草,必提楊諒人頭來見!」

  楊廣靜靜看著他。

  「你可知此去河東,面對的不只是楊諒?」

  「還有并州豪族,關隴餘孽,甚至可能————」楊秀咬牙,「那些藏在暗處的東西」。」

  「你不怕?」

  「怕。」楊秀握緊劍柄,「若不是二哥那日及時出手,我已經死了。」

  楊廣笑了。

  他走下御階,親手扶起楊秀,替他拍了拍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。

  「朕准了。」

  「但你不用帶蜀地舊部。」他轉身,取出一枚虎符。

  「河東大營尚有五萬府兵,朕給你節制之權。再許你代天巡狩」之權沿途州縣,凡有附逆、觀望、糧草不繼者,你可先斬後奏。」

  楊秀渾身一震:「二哥————」

  「記住,」楊廣盯著他眼睛,「朕要的不是楊諒的人頭,是并州徹底平定。該殺的殺,該拉的拉。并州豪族中若有可用之才————許你自行招攬,報朕備案即可。」

  這是天大的信任。

  楊秀重重抱拳,眼眶泛紅,轉身大步而去。

  夜深,兩儀殿後閣。

  楊廣揉著眉心,忽聞一陣淡淡蓮香。抬頭,蕭想容正端著一盞青瓷茶盅,緩步走來。

  她已懷孕七月,腹部隆起,步履卻依舊穩當。

  「陛下,」她將茶盅輕輕放在案上,「雨夜寒重,飲盞熱茶。」

  楊廣連忙起身扶她:「你都快生了,這些事讓宮人做便是。」

  蕭想容微笑坐下,手輕撫腹部:「太醫說多走動才好。」她看向堆積如山的奏報,輕聲問,「四路皆定了?」

  「定了。」楊廣啜了口茶,是江南的明前龍井,清香沁脾。

  「楊素請殺子,長孫晟赴突厥,楊秀征河東————至於高句麗,朕親征。」

  蕭想容沉默片刻,忽然道:「太巧了。」

  「什麼?」

  「四路叛亂,同一天爆發。」她抬起眸子,燭火在那雙清潤眼中跳動,「像是————約好的。」

  楊廣放下茶盅,笑了。

  「不是像,」他淡淡道,「就是約好的。」

  蕭想容一怔。

  楊廣起身,走到巨幅輿圖前,手指划過那四個點:「洛陽、敦煌、晉陽、遼陽相隔數千里,若無精密聯絡,絕無可能同步至此。這背後,有一張我們還沒完全看清的網。」

  「陛下已有線索?」

  「有。」楊廣轉身,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深邃陰影,「想容,你可知————「天道」?」

  蕭想容蹙眉:「天命所歸的天道?」

  「不。」楊廣搖頭,「是更真實、更殘酷的東西。」

  他緩緩道:「許前輩(婁昭君),在最後那段時間,曾與朕深談過。她以百年閱歷、

  以北齊國運遺澤推演,窺見了一絲真相:這世間,似有一雙無形之手,在推動分久必合,合久必分。」

  蕭想容屏息。

  「天下大亂,列國征伐,生靈塗炭對於那雙「手」而言,仿佛是————進食。」

  楊廣聲音低沉。

  「而天下一統,四海昇平,它便虛弱。所以每次盛世不過百年,必又生亂。五胡亂華,南北朝並立————皆是如此。」

  「陛下是說,」蕭想容指尖發涼。

  「如今這四路叛亂,是那「天道」在阻撓大隋一統?」

  「是。」楊廣目光銳利。

  「朕開科舉,是要破門閥壟斷,讓寒門上升這是逆它上位永恆吃下位」的秩序。朕鑿運河,是要貫通南北,消弭割據根基這是逆它分裂供養」的法則。它察覺了,所以降下反噬。」

  「可————」蕭想容不解,「若天道當真如此厲害,為何不直接降下天雷,何必假手於人?」

  楊廣沉默良久。

  「許前輩也想不明白。或許,它受某種規則限制,不能直接干預人間?又或許,它需要名正言順」比如,讓世人覺得是昏君暴政導致天下大亂,而不是它有意為之?」他頓了頓,「唯一能確定的是,當朕真正威脅到它時————它必會現身。」

  「何時?」

  「許前輩推算,若大隋疆土突破一千萬平方里,真正達到天下一統、萬國來朝,它便無處藏身。」

  楊廣望向窗外黑夜。

  「因為那時,世間再無滅國之戰供它進食」,它要麼現身吞噬朕這個逆天者」,要麼————漸漸枯竭。」

  蕭想容撫著腹部的手,微微顫抖。

  「那改良版武典,修煉出的真氣看似歸於自身,實則冥冥中有一縷被抽走—歸於天道。它想將天下武者都變成它的養分」。萬幸,朕修煉的是系統贈與的原始版,修為盡歸己身,它抽不動。」

  他握住蕭想容的手,掌心溫熱:「莫怕。這一切,朕早有預料。」

  「那————」蕭想容仰臉,「許前輩不在了,若那些「天道走狗」中的老怪物現世,中原————還有誰能擋?」

  這一問,讓楊廣眼神一凝。

  是啊。

  婁昭君已身化清風。蕭子良雖強,但面對崔挺那個層次的老怪物,恐怕也難敵。中原華夏,還藏著怎樣的底牌?

  忽然,他腦中閃過一道身影。

  三日後,終南山深處。

  雲霧鎖徑,古松虬結。楊廣未帶儀仗,只與蕭子良二人,踏著青苔石階而上。在一處懸崖孤松下,見到了那個身影。

  慧忍大師依舊是一襲破舊僧袍,坐在崖邊石上,面前擺著一局殘棋。他未回頭,只淡淡道:「陛下來了。」

  楊廣走到他對面坐下,看著棋局——黑白交錯,殺機四伏,竟與如今天下局勢隱隱相合。

  「大師早就知道朕會來。」

  「知道。」慧忍拈起一枚白子,落在天元。

  「黑山那一戰,老衲未至,陛下心中必有疑問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楊廣直視他,「以大師修為,若當時在場,或許許前輩不必————」

  「不必死?」慧忍搖頭。

  「婁施主之死,是她自己的選擇。老衲即便在場,也改變不了什麼。因為那一日,老衲在終南山攔住了更可怕的東西。」

  楊廣瞳孔一縮。

  慧忍衣袖一拂,棋局上忽然騰起淡淡黑氣,凝聚成七道模糊人影—雖然看不清面目,但那氣息,楊廣在黑山感受過!

  「五胡亂華時的老怪物————」楊廣聲音發緊。

  「慕容垂、段末波、禿髮烏孤、乞伏國仁、沮渠蒙遜、赫連勃勃。」

  慧忍一一念出那些本應湮滅在歷史中的名字。

  「還有一位,是宇文泰之上的世祖拓跋猗盧。」

  「他們————還活著?」

  「肉身早朽,神魂卻以秘法苟存。」慧忍合掌。

  「他們吸食子孫血脈香火,藏於各大門閥祖廟深處,如寄居之蛆。黑山那一戰,崔挺的呼救,喚醒了他們。那一日,七人聯袂欲出終南山,南下長安。」

  慧忍頓了頓:「老衲在此,與他們下了三日棋。」

  楊廣看向那局殘棋—白子雖被黑子重重圍困,但中央一點,巋然不動。

  「大師一人————攔住了七人?」

  慧忍笑了,那笑容里竟有一絲孩童般的促狹:「陛下以為,老衲為何能活千歲?」

  他伸手,在虛空一划。

  沒有罡氣,沒有光芒。

  但楊廣分明感覺到,周圍空間驟然凝固,時間流速都仿佛變慢不是錯覺,是他懷中的系統面板瘋狂彈出警告。

  【檢測到高階規則壓制!疑似觸及「煉神」境巔峰!】

  煉神境————巔峰?

  「許前輩燃燒一切,方觸及煉神門檻。」楊廣聲音乾澀,「大師您————」

  「老衲不同。」慧忍收回手,一切恢復正常。

  「老衲修的不是武道,是禪。佛門有三身:法身、報身、車身。老衲數百年前便已證得車身」之境,此身雖在人間,卻已不沾因果。那七人若真與老衲死六,或許能勝,但必付出難以承受的代價他們捨不得。」

  楊廣深吸一口氣:「所以他們也是煉神強者?」

  慧忍點點頭:「他們,是天道的牧羊犬」。

  7

  「天道以戰亂為食,需要有人維持世間分裂。這些老怪物,便暗中扶植各方勢力,挑起爭六一五胡亂華是他們,南北朝對峙也是他們。如今大隋一統在即,他們自然要反撲。」

  楊廣握緊拳頭:「大師可能助晚輩戰天道?」

  慧忍看著棋局,良夸,拈起一枚白子,輕輕放在黑子包圍的核し。

  「老衲可為你護法三年。」

  「三年內,那些老怪物本體不敢出山。但他們培育的棋子比如宇文家那個被植入「東仫」的幼子,比如高句麗背後可能存在的另一尊老怪需陛下自行應對。」

  他抬眼,目光清澈如鏡。

  「三年後,若陛下真能將疆土拓至千萬平方,逼天道現身————老衲願與陛下,共斬此「天。」

  楊廣起身,深深一揖。

  下山時,暮色已沉。

  蕭子良低聲道:「陛下,慧忍大師的先,可信幾分?」

  楊廣望著長安城漸亮的燈火,緩緩道:「他若有害朕之,不必如此麻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