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2章 吾名——大蛇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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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個方向，在那具軀體裡，在宿儺身上，有一股力量正在甦醒，正在凝聚，正在與世界產生某種羂索無法理解的共鳴。
那股力量讓她本能地感到恐懼，同時，又本能地感到渴望。
「命運————」
羂索的嘴唇在哆嗦。
「出現了！」
天雷之下，赤砂之蠍和卑彌呼並肩而立。
雷電在他們頭頂翻滾，電光在他們臉上明滅，風壓把衣擺吹得獵獵作響，可他們並不擔心。
反而帶著興奮。
「果然————出現了啊！」
赤砂之蠍仰頭看著天空，看著那些翻滾的雷電，看著雷暴中心那一點越來越亮的暗金色光芒。
他的嘴角彎了起來。
是那種研究者在實驗中發現了有趣的結果時候，才會露出的笑容。
「【束縛】背後的力量————」
卑彌呼抬起頭，眼睛裡映著閃電的光。
「真的是命運麼？？」
雷電炸開。
暗金色的光芒從雲層中傾瀉而下，朝著宿儺的身體轟下去。
赤砂之蠍和卑彌呼同時動了。
兩雙手，一左一右，同時抬起。
兩股力量蔓延出去，迎向那道從天而降的暗金色光芒。
「轟！！！」
力量在空中相撞，衝擊波瘋狂擴散。
「卑彌呼，把那具即身佛也餵給宿儺。」
赤砂之蠍忽然開口，像在投餵實驗樣本。
「好。」
卑彌呼應聲乾脆。
話音落下，一道流光飛出。
那是宿儺千年前的肉身，之前被卑彌呼收走，此刻，化作一道金紅色的虹光，不等宿儺反應過來，「噗」地一下，徑直撞進了他的胸膛。
「唔宿儺瞳孔驟然緊縮，四目圓睜。
還沒理清這突如其來的狀況，一股熟悉的力量便從胸腔深處轟然炸開，順著經脈四肢奔涌而去。
那是他自己千年前的本源力量。
也就在這時，雲層中那股沉沉壓著的意志，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。
翻騰了片刻的紫色雷雲，忽然調轉了方向。
不再是劈向地面，而是精準鎖定了宿儺的位置。
「咔嚓—！」
一道粗如蟒蛇的紫色雷電，撕裂雲層，直直劈在了宿儺身上。
「嗷！！」
宿儺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。
可是。預想中的重傷並未出現。
相反，他在雷光里瘋狂膨脹。
骨骼僻啪作響，皮肉瘋狂生長，咒紋在體表蔓延、撐開————不過轉眼功夫，原地的人形身影消失不見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頭身長數百米的龐然大物！
八顆猙獰的頭顱，八條翻卷的巨尾。
鱗片漆黑如墨，邊緣泛著暗紫色的雷光。巨蛇盤亘在大地上，頭顱抬起來時，仿佛能夠觸到低空的雲層。
八岐大蛇！
不是咒靈，不是咒物幻化的虛影，而是擁有血肉之軀的、真實的神話生物。
「大————大人！那是八岐大蛇！」
羂索的聲音震顫，穿透了漫天雷鳴。
「它的能力是適應之力——不能試探！直接用最強的招數殺了它！一旦讓它適應了大人你的攻擊模式，再強都是必敗無疑啊！」
八岐大蛇的恐怖威勢，讓她想起了千年前那場浩劫。
「喔，適應之力？」
赤砂之蠍抬著頭，目光掃過巨蛇的身軀，表情波瀾不驚。
「沒法直接對付我們，就打算靠這種東西撐場面？」
「有意思。」卑彌呼也笑了，目光里閃著研究者的光，「蠍，你說這所謂的適應之力，有沒有上限？」
赤砂之蠍淡淡瞥了一眼雲層深處。
「試一下，不就知道了。」
話音剛落。
噌赤砂之蠍周身金色鍊金法陣驟然亮起。
光芒之中，一尊改造人傀儡緩緩浮現。
「咚！」
人傀儡腳下狠狠一踏地面。
大地瞬間裂開。
下一秒，它如同出膛的炮彈，撕裂空氣，直直衝向了八岐大蛇的身軀。
八岐大蛇中央的頭顱發出一聲震怒的嘶吼，巨尾帶著萬鈞之力，橫著抽了過來。
啪！
空氣都被抽爆了！
可那人傀儡不閃不避，身體微微一側。
「噗嗤拳頭毫無阻礙地貫穿了巨蛇的尾巴，帶起大蓬漆黑的鮮血，像黑色的暴雨潑灑而下。
接著，去勢不減，人傀儡順勢前沖，一拳貫穿了最中央那顆頭顱的下頜，從頭頂穿了出來。
「吼！！」
八岐大蛇吃痛，七顆頭顱同時發出咆哮。
好在它體型龐大，這一擊看著駭人，實則只是貫穿傷。傷口蠕動了幾下，肉芽飛速生長，不過數息便恢復如初。
被區區「蟲子」傷成這樣，八岐大蛇感到了屈辱。
它瘋狂地甩動頭顱與巨尾，漫天黑影朝著人傀儡砸去，想要把這個渺小的人類拍成肉泥。
「看起來，沒什麼戰鬥智慧。」
赤砂之蠍站在遠處，淡淡評價。
「宿儺的意識被壓制了？還是直接被消磨沒了？」
羂索在旁邊有點急。
都提醒過了啊！
為什麼還在用這種試探性的攻擊！
趕緊用大招秒殺啊！
可是，她的焦急絲毫沒有影響場中。
人傀儡身形閃動，不斷變換著攻擊方式。
時而用鋒利的指尖穿刺，時而用沉重的拳印砸擊，時而釋放鍊金陣的分解射線，時而打出連綿的元素攻擊————
短短几分鐘秒，換了上百種完全不同的攻擊模式。
一開始，每一擊都能在八岐大蛇身上撕開巨大的傷口，打得它嘶吼連連。
可漸漸地，傷口癒合的速度越來越快。
再後來，同樣的攻擊落在身上，只能劃破鱗片，連血都流不出來了。
八岐大蛇的身軀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愈發堅硬、厚重。
適應之力在瘋狂運轉，仿佛沒有上限。
見此，赤砂之蠍依然沒有拿出殺招的意思。
他一邊操控人傀儡變換攻擊套路，一邊將【第八感】的感知鋪到極致，滲透進頭頂的雷雲深處，試圖觸碰那股藏在雲層之後的「命運」。
他能感覺到。
那股意志的位格，確實在自己之上。
可卻沒有一護陛下那種高遠深邃、仿佛包容整個天地的感覺。
也就是說，祂還不到【第九感】的境界。
「呵呵，比我更強的【第八感】麼————」
赤砂之蠍低聲自語。
「沒有具體的形態，必須藉助其他生命才能顯化。」
「還有這股適應之力————原來如此，有點解析出來了，是人類集體潛意識的咒力集合體，有點類似「神性」的力量————」
他終於明白了。
眼前的八岐大蛇，不過是那股意志的載體。
在「命運」的加持下，它才能不斷適應所有攻擊，不斷進化。
漸漸的，人傀儡的多數攻擊，都對八岐大蛇失效了。
可是，就在羂索以為大蛇要反撲的時候。
八岐大蛇最中央的頭顱微微一低。
然後，它竟然轉身。
龐大的身軀扭動著，朝著遠處狂奔。
居然————跑了？！
可它想跑，也要看赤砂之蠍答不答應。
「卑彌呼，幫我截住它！」
「好！」
兩道身影同時動了。
兩位【第八感】的強者同時出手。
無形的力量鋪天蓋地壓下。
狂奔中的八岐大蛇身形猛地一滯，像是撞進了無形的泥潭。
它瘋狂地嘶吼、扭動，全身鱗片都豎了起來，適應之力運轉到了極致，想要掙脫這層束縛。
可無濟於事。
「國土煉成陣。」
赤砂之蠍腳尖輕輕點地。
金色的鍊金紋路以他為中心，向著四面八方飛速蔓延。
一圈，又一圈。
前所未有的巨大煉成陣，瞬間籠罩了方圓幾十公里的一切。
山川、河流、森林、大蛇————全部被納入陣中。
這一次，赤砂之蠍用了九成的力量。
拼命掙扎的八岐大蛇，瞬間僵住了。
它的適應之力在瘋狂運轉，想要解析這股定身的力量，想要掙脫。
「砰砰砰！！！」
巨尾拍打著地面，大地震顫，土石飛濺。
八顆頭顱同時發出暴怒嘶吼，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可是沒用。
「分解。」
淡淡兩個字落下。
海量的分解吞食之力，從煉成陣的每一道紋路里湧出，密密麻麻纏上了八岐大蛇的身軀。
「嗤一嗤」
像是濃硫酸澆在冰雪上。
八岐大蛇的力量、血肉、咒力，在以恐怖的速度被分解、消化、吞噬。
僅僅數秒，它身上的氣息便弱了大半。
就在這時。
遠處一道黑影極速射來。
「咻一！」
接著，毫不猶豫的扎進了八岐大蛇的血盆大口裡。
「咕嚕~咕嚕~」
吞咽聲響起。
下一秒，八岐大蛇的身軀猛地一震。
本已黯淡的氣息，再次暴漲！
它體表的黑色鱗片開始脫落，似乎要蛻變進化。
「原來不是逃跑。」
赤砂之蠍瞭然，嘴角勾起玩味。
「是趕著去吞吃咒靈麼。」
「看來，這個咒靈很特別。」卑彌呼也眯起了眼睛，「我剛才瞥見了一眼，完全的人形，身上布滿了縫合線。」
兩人都沒有急著出手。
就這麼靜靜看著八岐大蛇演變進化。
他們本來就不是為了殺人來的，要是只為了殺戮，一開始就會拿出全力，哪會陪著八岐大蛇玩什麼「適應遊戲」。
各種全新的數據，才是最重要的。
兩人就這麼靜靜看著這龐然大物不斷蛻變。
十足的研究者做派。
這邊的動靜實在太大。
沒過多久，遠處一道道身影接連趕來。
五條悟、夏油傑、日向亦、旗木朔茂、漩渦長門、鹿丸、硝子、夜蛾正道，還有天十幾人先後落在遠處的山頭上，看著場中不斷蛻變的巨大身影，個個神色凝重。
「快！快打斷它！」
天元第一個急了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「不能讓它完成演化！不然就晚了其實，天元還沒開口，五條悟已經往前邁了半步，【六眼】亮起蒼藍的光。
可是，他剛要動。
一道帶著鋒銳刀意的目光，淡淡掃了過來。
頓時，切斷了其靈魂和肉身的連線，使五條悟無法動彈。
「別急，相信兩位教授。」
緊接著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，八岐大蛇身體冒出白光。
那團白光越來越盛。
而八岐大蛇的身形也是越來越小。
終於「嗡~！」
白光達到極致，然後驟然收斂。
漫天光芒散盡。
半空之中，靜靜漂浮著一個人影。
那是個成年男子，白髮如雪，紅瞳似血。
他上半身赤裸，胸前蔓延著特殊的黑色花紋，像是咒紋，又像是天生的圖騰。下半身穿著寬鬆的白色褲裝，赤著腳，整個人保持著一種虛無縹緲的姿態。
旗木朔茂的神色，瞬間變了。
「亦殿下，小心，這個男人————很危險！」
漩渦長門也下意識地往前半步，擋在了日向亦身前，眉頭緊鎖。
「喂，你們兩個————不會是玩脫了吧？！」
赤砂之蠍和卑彌呼沒有回話。
兩人臉上的輕鬆玩味，也漸漸收了起來，變得凝重。
他們從這個男人身上，清晰地感知到了一種威脅感，也就是說，這個男人也是達到【
第八感】的階段了。
白髮紅瞳的男子緩緩睜開眼睛。
目光掃過在場眾人，毫無波瀾。
他的聲音響起，非男非女，帶著一種奇異的、非人般的質感。
「破繭而出的蝴蝶，飛舞吧！」
卑彌呼的【心靈之光】在眸中微微綻放，牢牢鎖定對方。
「喂，該怎麼稱呼你？」
男子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微微抬起手，掌心朝向天空。
「適應，是生存的第一法則。」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順著風，傳遍了整片天地。
「人類從誕生之日起，就面對著一個殘酷的命題：不適應，即死亡。」
「氣候變冷，不適應的人凍死。」
「食物匱乏，不適應的人餓死。」
「天敵降臨，不適應的人被吃掉。」
「瘟疫蔓延，不適應的人會病死。」
「百萬年的演化長河裡，人類沒有尖牙，沒有厚甲，沒有翅膀，沒有劇毒。唯一擁有的武器，就是適應。」
「適應寒冷，適應飢餓，適應黑暗，適應恐懼。」
「適應一切看似無法適應的環境。」
「適應，是刻在人類基因最深處的生存本能。」
「可適應，從來都不輕鬆。」
男子的聲音仿佛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，「適應意味著痛苦寒冷中的顫抖，飢餓中的煎熬，恐懼中的戰慄，絕望中的掙扎————每一次適應，都伴隨著巨大的負面情緒：恐懼、焦慮、痛苦、絕望————」
「而這些情緒，本身就是咒力最好的燃料。」
「那麼他微微抬眼，紅瞳之中玄光閃爍。
「當無數代人，在適應」這一過程中積累的恐懼、焦慮、痛苦、絕望，匯聚成人類集體潛意識中，最大的負面情緒集合體時「適應之力，便誕生了。」
雲層，開始瘋狂翻湧。
紫色的雷電在雲層之間遊走、轟鳴。
大地，開始寸寸龜裂。
遠處的海洋，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整個天地的脈動，仿佛都在這一刻，和他的呼吸重合在了一起。
他緩緩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像洪鐘般在每個人心頭炸響。
「吾名大蛇！」
轟隆！
天地變色，風雲倒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