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融道（第1更，5.3K，求一切~）
老牛背依舊寧靜，沒有發生任何變化。
當秦放踏足寒洞當中之後，卻突然猛的想到什麼，驟然頓了一下腳步。
「————莫非，三教的藏身之處，也跟老牛背一樣，是一個神識難以觸及的特殊之地？」
他眨巴一下眼睛。
——他這些年往返老牛背不知道多少次，曾經六宗尋覓三教的時候，他也在老牛背，結果沒有任何人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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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老牛背可以這麼特殊。
那三教自然也可以找到類似的特殊之地！
這個猜測，讓秦放的臉色變幻不休。
——因為如果真是這樣，那想要找出三教蹤跡來，可能真的就難了。
他可太清楚老牛背有多神秘。
基本察覺不到任何神異之處。
從外面用神識探查內部，只能看到厚實的山體，根本半點異常都不會出現。
而今足足三府之地淪為猩紅血肉世界，這當中的群山荒野何其之多？總不能一座山一座山的鑽過去吧？
那給他們幾百年時間，都未必能鑽的完。
——畢竟，萬一對方不是在山體當中，而是在某個地下地脈或什麼地方呢？
完全是大海撈針。
秦放面容難看，許久之後，也只能輕嘆一口氣。
罷了。
這思路有等於無。
對他而言，當務之急，還是儘快突破到通玄境，從而開啟第二次傳承。
其他一切，都要先往後捎捎。
「這一次，就不考慮真罡、葉術的修行了，就修根法，參悟天地靈光————先入融道」再說。」
秦放眼眸閃動的想著。
他身形一動，踏入了寒洞百米處。
目光一掃————當日留下的那道真罡長刀，居然還插在那山體當中，玄光流轉。
——現在他的真罡，離體兩三年，居然也還能存續！
————可見現在他的真罡之凝練。
他看了一眼，收回目光，深吸口氣，盤坐而下。
接下來，要開始繼續領悟那神火當中的天地靈光了。
————而越是領悟，秦放越是覺得那天地靈光神妙非常。
那當中，絕不僅僅只與玄冥、歸藏之類相關。
他隱約還察覺到一些跟「離火」、「時空」相關的「道理」！
——只是那些道理」模模糊糊，朦朦朧朧，他觀之不詳，參悟不透。
「果然這天地靈光完全是根據個人的根基而定————玄冥，是我的根基。那「時空」，可能跟虛界相關————「離火」，必然跟大日有關。」
秦放心中凝重的想著。
他能感受到一片浩瀚的道理，就在這神火的方寸之間。
看似很小，卻有點一沙一世界」的韻味。
——真正鑽研進去，才能察覺到其中的浩繁。
現在，他算是領悟到了一絲皮毛。
而就這一絲皮毛，對他而言收穫都很大。
最好的例子，便就是當日他救師叔。
——換做閉關之前，那玄光射出，能造成什麼效果，他完全沒有一個概念。
可上一次救師叔，他卻能清晰的感受到，他對於玄光的掌控。
甚至連玄光冰封什麼————不冰封什麼，他都能決定。
————否則，那怪物的血肉當時將師叔完全包圍，如果是第一次使用本命神通的秦放，恐怕大概率會將師叔連同血肉一同冰封殺死。
可就是因為有了第一次的專研領悟，讓他對於玄冥」部分的道理」掌握了一些，所以才能做到冰封血肉怪物，但不傷師叔分毫。
————可見領悟對於掌握自身的力量，有多麼巨大的幫助。
能被完美掌握的力量，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。
否則，就如同在山上放了一把火，火是燒起來了，可最終造成什麼局面卻完全不由自身————那就不是掌握，是被力量反噬。
「神通境，就是一個了解自身的階段————掌握已經掌握的力量，從而避免被力量反噬的境界。」
秦放心中漸漸有了對神通境界的自身領悟。
那麼以此推斷，武域境，就是在掌握自身的基礎上，走出拓展」之路的過程————
一直到七境，便屬於是完善了自己的路，然後成就獨屬自身的世界。
「七境過後，不知道還有什麼境界————那些境界，又會有些什麼神秘呢？」
秦放禁不住暢想。
但最終輕吐一口氣。
————現在的他，連五境都才剛起步，現在就想七境之後的路，屬實是有點好高騖遠了。
他搖搖頭，不再多想，神心跨過那座玄玉鍛造的寬闊天地橋，落在了彼岸高台之上的神火前。
「開始吧。」
他想著，心神沉浸其中，開始觀察。
漸漸地————
那種「熟悉」感消失。
陌生感湧上心頭。
他開始了這一次的閉關領悟。
時間就這樣一天天得過。
真正的修行，在旁人眼中看來是枯燥的————就這麼傻坐著，一坐就是一天，一個月，甚至一年多————
但對於修行過程中的人來說，卻是精彩紛呈。
「原來所謂玄冥，是這樣————」
「性相的本質————」
心神世界當中，秦放觀摩著天地靈光的種種變化，一點點領悟瀰漫心頭，讓他越來越明白自己的路。
————這過程，非常消耗心神，讓他的神魂之力在不停消耗。
幸好，他識海中有那株大樹，大樹緩慢的一會兒閃一下金光。
雖然頻率不高，但每一次金光涌動，都讓秦放的神魂之力恢復一些。
雖然達不到收支平衡，卻也能讓秦放堅持的更久。
這過程中，玄冥歸藏真水經在自動運轉，九竅吸收百米的至陰天地元力，自然而然被九竅淬鍊，形成玄冥真罡。
乾涸的腎宮，也在這過程中，被彌補出更多的元精」。
便如凝氣成水，一滴滴滴落在乾涸的腎宮」當中儲存起來。需要使用的時候，隨時可取用。
在這種領悟的過程，秦放完全忘記了時間。
————時間在這種情況下仿佛已經失去了意義。
一天，一月，一年————
這一日，秦放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靈光，在他心中突然乍然浮現。
那是一種福臨心至的感覺。
眼前的世界，仿佛一下又出現了奇妙的陌生感」。
但他好像有了特殊的認知。
看著眼前遊走的玄色光球，他神色恍惚，下意識跟隨心中的奇特韻律而動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再看那些軌跡，而是任由心神融入靈光，隨著它一起遊走，一起盤旋，一起沉墜，一起舒展。
他感覺到，他與靈光，在某一刻好像融為了一體。
靈光遊走，他便遊走。
靈光碟旋，他便盤旋。
靈光沉墜，他便沉墜。
靈光舒展，他便舒展。
不知過了多久—
那靈光忽然一頓。
然後，它開始出現神秘變化。
彼岸高台之上，神火猛的熾烈，玄色光球驟然擴散，化作了玄色的水墨」，開始沾染神火。
神火和水墨開始交織，融合，漸漸地，神火，居然都被染上了一層玄色，神異非常。
而這一切，秦放並不知道，因為他心神」中的世界，也開始出現變化。
玄色光球消失了，漸漸地，出現了一副圖。
一幅由光點勾勒而成的、複雜到難以言喻的圖。
圖中，有深淵，有大日，有古樹，有寒洞，有那洞天秘境，有老牛背，有真武縣，有流亡路上的每一步腳印————
那是他的道。
那是他一路走來的全部痕跡。
秦放怔怔地看著那幅圖，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。
原來，這就是「融道」。
將道途融入靈光，讓靈光成為道途的映照！
從此以後，每走一步，靈光都會隨之變化。每悟一層，圖中都會多出新的痕跡。
待到有朝一日，這幅圖完整了
他便真正踏上了屬於自己的道。
秦放收回心神，睜開眼。
然後他心神終於傳來極度的疲憊感，讓他有些恍惚。
好一會兒，他下意識地看向了面板。
「玄冥歸藏真水經」（神通根法）（圓滿）：1/∞」
「這就————融道了？」
秦放有些恍惚。
————從駐靈到融道，這是秦放感覺中進步最快的境界。
畢竟，從他的視角來看，踏足神通之後，他只是閉了兩次關，就突破了————
————怎麼會不快？
當然，實際耗費的時間，恐怕並不算短。
他抬頭看向旁邊山壁上插入的真罡長刀————
那長刀還在。
不過相較閉關之前，明顯光澤要暗淡了一些。
「————這一次閉關，不知道花了多長時間————」
秦放想著。
但他估計應該不會比第一次更長————
畢竟，他上一次入定之前，玄冥歸藏真水經的熟練度，已經達到了四千多。
只差五千多熟練度就可以圓滿。
只要這一次的速度不慢太多，那閉關時間肯定是不會超過上一次的。
「————這一切都得益於這大樹。」
秦放心神看向識海，心中感嘆。
要不是這大樹給他提供神魂之力方面的助力，可以讓他長時間保持在參悟狀態。
他的進步不可能這麼大。
————畢竟，光是觀察，就需要耗費大量時間，而這時間，也是需要消耗大量神魂之力的。
然後，要出現陌生感」，才算是進入真正的參悟狀態。
如果沒有大樹直接提升他神魂之力，還有恢復效果————
————這「駐靈境」，足以困住普通武者數十年以上的時間。
更何況，還有「破關」呢？
「————最後的福臨心至，應該就是面板達到「圓滿」的頓悟了————」
秦放心中想著。
他心念一動，心神便橫跨了天地橋，見到了彼岸神火。
神火————已經變幻了顏色。
原本中正的白色火焰，現在變成了一團玄色。
而玄色中，還帶著一絲金色和銀色。
光芒交織，美的讓人心醉。
「————我感覺的到，現在動用本命神通，消耗雖然可能很大，但絕不會再出現那種會消耗生命本源的情況————因為，已經有了神火，幫我兜底。」
————這神火，感覺中，就是武者勾動天地本源的某種媒介——
這種感覺，怎麼形容呢？
就好像，之前的秦放，動用本命神通，就好像自己跑了一個馬拉松。
當然消耗劇烈。
可現在，天地靈光融入神火，就好像騎了一輛自行車————
同樣是馬拉松的距離。
但有自行車和沒自行車，顯然是前者所需要消耗的體力」更小！
而隨著融道越來越深入，就好像在不停地升級載具」————從自行車，到小電驢，到摩托車————甚至是汽車，動車，飛機————
那自然速度越來越快，所消耗的體力還越來越低。
——這比喻可能不太恰當，而且有些古怪。
但事情還真是這樣。
到後面，本命神通的消耗，會變成他完全可輕鬆承受的。
而本命神通，也會漸漸變成他日常攻伐手段。
「————而且「永劫玄光」的使用方式，也遠不僅僅只是射出一道玄光那麼簡單。」
「還有更多高端的運用————需要我一步步融道，再慢慢解鎖。」
「最後，會涉及「離火」————甚至「時空」
他看著神火。
最後長吐一口氣，收斂了心神，退出彼岸。
——他很想要現在就開始研究一下融道的情況。
但心神消耗極大的他知道，現在不合適。
————神魂之力消耗這麼大，就是領悟，怕也領悟不出個什麼結果來。
他站了起來。
舒展身姿，眯眼感受現在的身體情況。
「真罡和體魄，倒是沒有提升的太多————畢竟神通境，主要提升的點，並不在於真罡和體魄，而是對於過往之路的總結，是對「道理」的領悟————」
這有點類似「葉術」的理論。
但實際上卻是截然不同。
「葉術」屬於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」，只是一種單純對力量的運用。
就好像一拳砸出去，你本身有多少力，要使用多少，最後你的拳頭在擊打到目標上的時候，拳頭能不能承受的住？
又或者你要打開一個瓶蓋，直接用拔」的還是用旋轉」的力量擰開瓶蓋？
————這是「葉術」的範疇。
而神通境，是讓你明白，你為什麼會有這份力量，這份力量從何而來，接下來又該往哪裡去。為什麼瓶蓋「拔」起來很吃力，但用「旋轉」的力量就很輕鬆？
二者表現形式上有點相似。
但實則出發點和目的是完全不同的。
神通，是對力量本質」的第一次接觸和認知————也是知其所以然」的起始。
「不過道理」的領悟，多少也反饋到了真罡當中，讓玄冥性相，好像有一定的提升————」
秦放感受著體內的渾厚的玄冥真罡。
不過隨即就搖了搖頭。
因為這一點提升，對他而言，並沒有太大的意義。
畢竟，他的玄冥性相，早已經達到永凍」級別。
領悟而來的這點提升，距離質變可謂是天差地別。
————事實上，玄冥性相的等級高，也是秦放的本命神通」威能能這麼大，甚至可以逆斬六境的最根本原因。
現在他已經明悟性相的本質是什麼————那是對天地道理的認知。
所以性相越高，證明對天地道理的理解層次越高。
——當然，現在的他，依舊還屬於知其然也不知其所以然」的懵懂階段。
對於「本命神通」的運用，依舊是屬於「術」的階段。
————這也是本命神通」，被很多人認為是一種天地賜予的葉術」的原因。
其實二者有巨大不同。
只是很多人可能終其一生都被困在術」的層次，只看到表面，難以領悟其更深處的本質罷了。
「開始融道之後，就會開始試圖領悟，從而知其所以然」
秦放心中想著。
吐出一口氣，收穫不小的他，打算返回宗門一趟。
一方面領取第七重的玄冥歸藏真水經」，另一方面，也看看他閉關這段時間，宗門可有什麼太大變化。
他離開寒洞，進入蜂洞，看向外界。
————外面依舊猩紅一片。
嘆了一口氣，秦放先以神識探查天地。
五公里範圍內，發現了一些血肉聚合怪。
但都很弱，並沒有強大存在。
————整個三府之地，都被猩紅世界籠罩，除了至少四千五百萬的人類之外，還有數以億萬計的各種生靈，也都變成了這些血肉聚合怪。
所以即便大變多年，天罡無極宗殺了那麼多，依舊還有層出不窮的血肉聚合怪出現。
————想要殺乾淨，恐怕比登天都難。
搖搖頭，秦放身形破空，往瀾央城飛去。
用了一天半的時間，途中順手屠殺了不少的血肉聚合怪，秦放便回到了瀾央城。
看到在猩紅天地中，唯一一片清明光亮之地，秦放也鬆了一口氣。
————他是真怕自己一次閉關之後跑回來，發現瀾央城被破了。
——那他估計要發瘋。
落在海墁上，見到了執勤的長老。
執勤長老和弟子見到秦放，立刻都圍了過來，不少弟子恭敬行禮。
秦放微微頷首。
這一次的執勤長老也認識，曾在礪武殿共事。
閒聊幾句之後，秦放知曉並未發生什麼大事，便告辭往宗門飛去。
穿過外城、內城，在往宗門的途中，秦放發現，下方的荒野，已經擴展出好大一片區域，大量剛剛開闢出的良田出現，還有大量百姓在田土中忙碌。
秦放破空飛來，這些百姓抬頭看到，卻沒有太多震撼。
————突如其來的猩紅世界，打破了信息繭房，這些百姓，現在幾乎都已經知道這個世界，有一群高來高去的神仙般的人物。
————屬於是司空見慣了。
而除了良田，還有屋舍，這些屋舍都是新建的，被規劃的很好，統一制式，從內城往島心扇形擴散、蔓延————
甚至有些地方還在熱火朝天的幹著活，大量工匠流著汗水，喊著號子，抬著木材，乒乒兵兵聲中，修建全新的房屋。
秦放還聽到一陣陣孩童的哭聲，下意識看去，卻是看到屋舍當中，有不少人都或背或抱著一些嬰孩。
看到這一幕，秦放怔愣。
而後，他的眉宇漸漸柔和。
————猩紅天幕之下，外面是一片屍山血海。
可在瀾央城中，血脈也在延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