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向下探索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->𝑡𝑡𝑘𝑎🅽.𝑡𝑤】
阿德里安看著她，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這孩子，出生在這個世界最黑暗的時代，從沒見過真正的陽光，從沒吃過一頓飽飯，從沒穿過一件新衣服。
但她還是會笑，還是會分享，還是會關心別人。
這就是希望吧。
遠處，卡爾正在和幾個年輕人一起加固聚居點的防禦工事。
雖然沒什麼可防的，但幹活能讓人忘記飢餓和寒冷。
他們用廢墟里撿來的材料，把那些破爛的棚屋修了又修，補了又補，弄得像那麼回事o
「卡爾哥，你說那個白塔，還會再派人來嗎？」
一個年輕人邊幹活邊問。
卡爾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說：「不知道。」
「要是他們不來了呢？」
「那就繼續等。」
「等到什麼時候？」
卡爾停下手裡的活，看著遠處那玦石板上坐著的身影，緩緩說：「等到阿德里安長老不再坐在那裡為止。」
年輕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有些不明白。
卡爾沒有解釋。
他只是繼續幹活，一下一下，很用力。
輝光界，白塔聖殿。
樓野也在看那些報告。
蟹風送來的，關於希恩斯世界的最新情況。
三個人的死亡。
疾病。
營養不良。
防禦工事的加固。
孩子們的餅乾。
阿德里安每天坐在石板上等待的身影。
他看著這些文字，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。
送物資只能解一時之急，這是早就知道的事。但真看到那些數字，看到那些人名，看到那些活生生的人變成「統計數據」，還是讓人有些不舒服。
「艾爾薇拉。」
「在。」
「蟹風的報告你看了嗎？」
「看了。」
「有什麼想法？」
那邊沉默了片刻，然後傳來艾爾薇拉平靜的聲音：「屬下以為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。」
「送物資只能延緩死亡，不能阻止死亡。」
「要真正救他們，需要更根本的解決方案。」
樓野點了點頭。
他也是這麼想的。
但更根本的解決方案是什麼？
修世界？不知道怎麼修。
接人？
接出來放哪兒？
輝光界雖然大，但突然多出一千個異世界難民，安置起來也不容易。
「你有什麼建議？」
艾爾薇拉又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說：「屬下建議，先派人去研究那些裂縫。」
「希恩斯世界的崩潰，根源可能就在那裡。」
「如果能搞清楚那些裂縫是什麼，怎麼產生的，也許就能找到修復的方法。」
「同時，可以開始做撤離的準備工作。萬一修復不了，至少能保住那些人。」
樓野想了想，覺得有道理。
「那就這麼辦。」
「讓蟹風組織一個專門的研究隊，去裂縫那邊看看。」
「安全第一，別冒險。」
「是。」
三日後。
一支由五人組成的探索隊，從輝光界出發，再次前往希恩斯世界。
這次帶隊的不再是艾爾薇拉，而是一個叫「岩盾」的矮人研究員。
他是研究院裡出了名的膽大心細，專門研究各種危險地形，曾經深入過白骨界的爆炸核心區域，全須全尾地回來了。
隊伍里還有兩個精靈學者，一個人類記錄員，以及一個龍裔戰士。
就是上次跟著艾爾薇拉去過的那個，經驗豐富。
他們的目標，是希恩斯世界最大的一道裂縫。
那道裂縫位於聚居點東南方向約三百里處，寬度超過百里，深度無法測量。
從高空俯瞰，就像大地上的一道巨大傷疤，邊緣不斷冒著熱氣，深處隱約可見暗紅色的光芒。
方舟在裂縫邊緣降落。
岩盾第一個跳下船，腳踩在焦黑的地面上，感受著腳下的溫度。
「有點燙，但還行。」他回頭對隊友說，「裝備都穿戴好，別大意。」
五個人穿戴好防護裝備，朝著裂縫邊緣走去。
越靠近，溫度越高。
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，混雜著某種難以名狀的焦臭。
腳下的地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，偶爾有熱氣從裂縫中噴出，發出尖銳的嘶鳴。
「就在這裡。」岩盾在裂縫邊緣停下，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。
下面是一片混沌。
暗紅色的光芒在深處閃爍，但看不清具體是什麼。偶爾有巨大的轟鳴聲從底部傳來，像是什麼東西在翻滾、在咆哮。
「這深度————至少幾百里。」一個精靈學者小聲說。
岩盾點點頭，從背包里取出一件儀器。
那是研究院最新研製的探測裝置，可以發射某種特殊的能量波，通過反射波來繪製地底結構。
他啟動儀器，對準裂縫深處。
屏幕上開始出現模糊的線條。
「有東西————」岩盾盯著屏幕，眉頭緊鎖。
那些線條在屏幕上形成一個奇特的圖案——不是自然形成的岩層結構，而是某種規律的、有秩序的形狀，像是————像是————
「像建築。」那個精靈學者說。
岩盾點了點頭。
確實像建築。
規整的線條，對稱的結構，分層疊落的輪廓。
那絕對不是自然形成的。
「下面有建築？」記錄員小聲問，「誰會在這種地方建東西？」
沒有人能回答。
岩盾深吸一口氣，收起儀器。
「先回去。這個發現，得讓蟹風老師知道。」
研究院。
蟹風看著岩盾帶回來的探測數據，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屏幕上，那個圖案清晰可見。
規整的線條，對稱的結構，分層疊落的輪廓。
那確實是一座建築，一座巨大的、深埋地底的建築。
而且看規模，比地面上任何一座希恩斯人的城市都要大。
「會不會是希恩斯人自己建的？」一個研究員問。
蟹風搖了搖頭：「希恩斯人的建築風格我們研究過，不是這樣的。而且，如果真是他們建的，歷史記載里應該有記錄，但古籍里從來沒有提過地底有這麼大的建築。」
「那是誰建的？」
蟹風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緩緩說：「也許————是這個世界的神明。」
眾人一愣。
「希恩斯世界最後一位神明，在二百年前隕落了。」
蟹風說，「但在此之前，祂存在了多久？做過什麼？有沒有留下什麼遺蹟？我們一概不知。」
「這座地底建築，也許就是那位神明留下的。」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著遠處的天空。
「如果能進去看看，也許就能找到這個世界崩潰的真正原因。」
會議室里陷入沉默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那意味著什麼。
深入一個瀕臨崩潰的世界的地底，進入一座未知的古神遺蹟。
那不是什麼輕鬆的探險。
那是拿命在賭。
但如果不進去，就永遠不知道真相。
「我帶隊。」岩盾站起來，「我去過一次，熟悉地形。」
蟹風看著他，沉默了片刻。
「你確定？」
「確定。」
蟹風點了點頭。
「好。但這次，多帶幾個人。讓艾爾薇拉大人派幾個護衛跟著，以防萬一。」
岩盾笑了。
「放心吧，老師！我命硬。」
輝光界，白塔聖殿。
樓野聽著蟹風的匯報，看著屏幕上那個地底建築的輪廓，若有所思。
希恩斯世界的神明留下的遺蹟？
在這個世界瀕臨崩潰的時候，發現這種東西，是巧合，還是別的什麼？
「你怎麼看？」他問艾爾薇拉。
艾爾薇拉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說：「屬下覺得，可以探。」
「但要做好準備，萬一裡面有危險，能及時撤離。」
樓野點了點頭。
「那就讓岩盾帶隊，你派幾個人跟著。」
「安全第一，別冒進。」
「是。」
樓野關掉通訊，看著屏幕上的希恩斯世界。
那個灰暗的世界，此刻在他眼中，多了一層神秘的面紗。
地底深處，埋藏著什麼？
那位隕落的神明，到底留下了什麼？
那些裂縫，和那座建築，有沒有關係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很快就會有答案。
準備工作用了三天。
三天裡，岩盾幾乎沒怎麼合眼。
他反覆研究那些探測數據，推演可能遇到的情況，和隊裡的每個成員單獨談話，確保所有人都清楚自己的任務和可能的風險。
隊伍擴充到了十二個人。
除了原來的五人，又增加了四個護衛。
都是艾爾薇拉親自挑選的，身經百戰的老兵。
還有一個專門負責通訊的技術員，帶著一套從研究院新研製出來的遠程傳訊設備。
另外兩個是後勤人員，負責攜帶物資和設備。
「這次下去，可能會遇到什麼，誰也不知道。」出發前的晚上，岩盾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，開最後一次會。
「但有一點我可以保證，只要還有一口氣，我就把你們活著帶回來。」
沒人說話。
十二雙眼睛看著他，有緊張，有期待，也有信任。
「明天一早出發，今晚好好休息。」
眾人散去。
岩盾一個人坐在會議室里，看著牆上那張巨大的裂縫剖面圖，沉默了很久。
第二天清晨，方舟從輝光界出發，再次前往希恩斯世界。
穿過那層厚重的煙雲時，所有人的心情都有些壓抑。
灰暗的天空，刺鼻的氣味，遠處偶爾閃過的火山光芒。
這個世界的一切，都在提醒他們，這是一片正在死亡的土地。
方舟在裂縫邊緣降落。
和上次來時相比，裂縫似乎又擴大了一些。
邊緣的岩石更加鬆動，熱氣更加濃烈，深處的轟鳴聲也更加頻繁。
「抓緊時間。」
岩盾第一個跳下方舟，「裝備都檢查一遍，通訊設備打開，保持聯繫。」
十二個人迅速行動起來。
這次他們帶來了一套專門用於垂直下降的設備。
由火龍巢的工程師們趕製出來的，用高強度的合金繩索連接，可以同時承載多人下降。
繩索的一端固定在裂縫邊緣的岩層上，另一端垂入深不見底的黑暗。
「我先下。」
岩盾把繩索扣在腰間的安全帶上，「你們每隔三十米下一個，保持距離，一旦遇到異常，立刻通知上面。」
他深吸一口氣，回頭看了一眼那些隊友，然後縱身一躍，消失在裂縫中。
繩索快速滑動，岩盾的身體在黑暗中不斷下降。
周圍越來越暗，頭頂的光線越來越遠，越來越小。
他用頭燈照亮四周，看到的只有扭曲的岩壁和偶爾噴出的熱氣。
那些熱氣從岩壁的裂縫中湧出，發出尖銳的嘶鳴，帶著刺鼻的硫磺味。
五十米。
一百米。
兩百米。
繩索還在下降。
岩盾抬頭看了一眼，頭頂的光點已經小得幾乎看不見。
他又低頭看向下方，依然是深不見底的黑暗。
「岩盾，報告情況。」耳麥里傳來地面技術員的聲音。
「還在下降，暫時正常————下面的人開始下了嗎？」
「第二名已經出發，距離你約八十米。」
「收到。」
岩盾繼續下降。
三百米。
四百米。
五百米。
周圍的岩壁開始出現變化。
不再是那種扭曲的、不規則的岩層，而是變得平整起來。
像是有過人工打磨的痕跡。
岩盾的心跳加快了幾分。
他讓繩索放慢速度，仔細打量那些岩壁。
確實是人工打磨過的。
雖然經歷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侵蝕，但依然能看出規整的線條和平面。
有些地方甚至還殘留著模糊的圖案。
像是某種符號，但岩盾不認識。
「有發現。」他對著耳麥說，「岩壁上有加工痕跡，應該是人工的。」
地面傳來一陣騷動。
「繼續下降，注意安全。」
岩盾點點頭。
雖然對方看不見。
繼續下降。
六百米。
七百米。
八百米。
繩索突然一松。
到底了。
岩盾雙腳踩在實地上，舉起頭燈四處打量。
這是一個巨大的空間。
頭頂是看不到盡頭的黑暗，四周是那些人工打磨過的岩壁，腳下是平整的石板地面。
地面上有一些規則的凹陷，像是某種凹槽，但已經看不清原本的用途。
「我到地面了。」
岩盾對著耳麥說，「這是一個地下空間，很大。你們繼續下。」
十五分鐘後，十二個人全部到達底部。
眾人聚在一起，打開帶來的照明設備。
那些燈光匯聚起來，終於照亮了這個被埋藏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空間。
這是一個大廳。
一個巨大的、空曠的、不知用途的大廳。
四周的牆壁上，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和圖案。
那些符號和地面上的圖案一樣，沒有人認識。
圖案則是一些模糊的輪廓。
有人的形狀，有獸的形狀，還有一些根本看不出是什麼的形狀。
大廳的盡頭，有一條通道。
通道很寬，足夠五六個人並排通過。
通道深處，隱約可見微弱的光芒。
「那邊有光。」一個護衛低聲說。
岩盾點點頭，做了個手勢。
眾人排成戰鬥隊形，護衛在前，研究員居中，後勤在後，朝著通道的方向緩緩前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