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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07章 回到原來

  青雀整個人攤在青金色大魚的背脊上,軟得像一張餅。

  算不上正經躺著,更像是趴著擺爛,下巴墊在交疊的手臂上,灰白髮絲散落在細密的魚鱗間。

  碧綠眼眸半睜半闔,渾身透著一股擺爛,活像條被晾在岸邊,放棄掙扎的鹹魚。

  大魚在泡泡海里緩緩漂蕩,速度慢得離譜。

  每往前挪一點距離,青雀的嘆氣就重上一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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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好無聊啊——」

  她把臉埋進臂彎,悶悶地嘟囔。

  聲音被層層泡泡裹住,傳不出多遠。

  四周密密麻麻全是大小不一的青金色泡泡,折射出柔和的光暈,把整片空間襯得暖意融融。

  景色確實好看,可再驚艷的畫面,盯著看一個小時也只剩乏味。

  青雀對著這片泡泡海發呆許久,總結出三條無用結論。

  第一,這裡的泡泡戳不破,她親手試了二十三個,無一例外。

  第二,這片海域沒有邊界,騎著魚直行許久,入目依舊是連綿泡泡。

  第三,她大概率是被困在這片意識空間裡,壓根找不到出口。

  「爻光不在,花枝也掉光了,泡泡也玩膩了……」

  她抬手翻了個身,仰面躺平,視線撞向上方層疊交錯的金色根系。

  倒懸的枝幹綿延無盡,像一片倒扣的森林,織成一片望不到盡頭的穹頂。

  「總不能讓我在這兒待到天荒地老吧。」

  青雀眨了眨眼,小聲嘀咕,「真要耗到出去,我的那群牌友說不定都魔陰身了吧?」

  思緒飄回太卜司的值班室,她想起了自己那副寶貝雀牌。

  牌組缺了一張一索,是她之前吃點心時不小心咬壞的,後來隨便糊了張白紙湊數,一直湊合用著。

  也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,搞不好早就被當成公務證物收走了。

  「算了,不想了,越想越煩。」

  青雀懶得費神,翻身趴回魚背,準備繼續擺爛發呆。

  就在這時,視野盡頭閃過一點微光。

  幾百米外的泡泡海深處,一枚針尖大小的青金色光點忽明忽暗,存在感格外熟悉,和她之前偶遇又憑空消失的亮點一模一樣。

  青雀眯起雙眼。

  上一次她興沖沖追過去,光點半途徹底消失,白白跑了一趟,鬱悶了好久。

  這次去,還是不去?

  她歪了歪頭,散亂的灰白髮絲垂在魚身兩側。

  糾結三秒,果斷坐起身,抬手拍了拍大魚的鱗片。

  「走,去看看。反正閒著也是閒著。」

  大魚輕輕擺尾,穩穩調轉方向。

  青雀重新趴回魚背,盯著前方的光點。

  這次的亮點沒有消失,隨著距離不斷拉近,輪廓逐漸清晰,從針尖長成豆粒,再從豆粒擴至硬幣大小。

  青雀猛地坐直身體。

  「不對!」

  大魚穿透最後一層泡泡屏障,眼前視野瞬間開闊。

  前方的泡泡海像是被硬生生撕裂一道巨大缺口,原本緻密的泡泡壁壘從中崩碎,露出一片空曠的金色虛空。

  而虛空正中央,立著一棵橫貫天地的巨樹。

  早已不能用普通樹木來定義。

  青雀從魚背上起身站直,身體一點點向後仰,視線順著筆直的樹幹不斷攀升。

  脖頸酸到發麻,依舊望不到樹冠盡頭。

  她倒吸一口涼氣。

  這棵樹的體量,早已超出常人認知。

  她此刻渺小得像趴在巨鯨背上的螞蟻,抬頭仰望撐天立柱。

  樹幹粗得能抵數幾十個羅浮口岸並排拼接,暗金色表層布滿層層疊疊的紋路,似鱗似皮,紋路還在以緩慢的速度流轉。

  樹幹兩端無限延伸,底端紮根虛空,頂端融入金色穹頂,就像是一根貫穿天地的長針,硬生生縫合了整片空間。

  這片狹小的意識空間,根本裝不下它的全貌。

  「這……」

  青雀張著嘴,久久沒能回神。

  一段清晰無比的夢境,湧上腦海。

  夢裡她也曾站在同款金色巨樹前。

  那棵樹通體鎏金,萬千枝幹掛滿赤紅眼眸,密密麻麻,駭人至極。

  最後,是她催動漫天泡泡,親手衝垮了那棵詭異巨樹。

  青雀猛地回神,眼底滿是恍然。

  眼前這棵樹,絕對和夢裡的是同一棵!

  因為樹幹正中那道巨大的破損缺口就是最好的證明。

  破損的位置,形狀,都和她記憶中被泡泡衝垮的痕跡完全吻合!

  缺口木質呈嫩金色,邊緣粗糙外翻,是被暴力炸開後尚未癒合的模樣。

  「還真是我乾的啊。」

  青雀語氣帶著幾分奇異的篤定,甚至隱約生出一點小小的驕傲。

  她驅使大魚緩緩靠近,沿著缺口邊緣繞行一圈。

  缺口內部格外寬敞,填滿了色澤更濃郁的青金色泡泡,層層疊疊看不清深淺。

  青雀抬手輕觸就近的泡泡,指尖傳來溫和暖意。

  泡泡沒有破裂,表層漾開一圈圈漣漪,和水面波紋別無二致。

  「這些,都是我的泡泡。」

  她輕聲自語,語氣無比確定。

  確認這點後,青雀開始打量四周散落的殘骸。

  整片區域滿目狼藉,仿佛是經歷過一場驚天大戰後的廢墟。

  半截乾枯的枝幹,殘缺的面具,扭曲變形的碎片,盡數懸浮在泡泡之間。

  大魚側身避開一塊巨型殘骸。

  那東西形似對半劈開的甲蟲外殼,暗金色硬殼內里,布滿乾枯碎裂的纖維結構,體量足足是大魚的三倍。

  青雀看得咋舌。

  「我夢裡打的東西,有這麼大嗎?」

  她撓了撓頭,「我明明記得當初的怪物都小小的……算了,夢境的事,本來就真假難辨。」

  她不再糾結,繼續往缺口深處前行。

  越往深處走,泡泡越是密集,光線也愈發昏暗。

  層層泡泡與殘骸遮擋光源,金色柔光被稀釋大半,空間也愈發狹窄,大魚幾乎無法通行。

  青雀蹲在魚背頂端,伸長脖子探查深處景象。

  樹幹內壁布滿規律的環狀紋路,不像是自然裂紋,更像是刻意留下的年輪或刀痕。

  紋路表面覆著一層乾涸的暗紅物質,部分已經剝落,露出底下鮮亮的金色木質,殘餘部分在泡泡微光下泛著油潤光澤,像凝固已久的樹脂。

  青雀眉頭微蹙,心底生出幾分異樣。

  沒等她細想,深處的景象徹底攫住了她的目光。

  缺口最深處的樹幹中央,嵌著一枚巨大的花形凹陷。

  五瓣規整,每一片花瓣都有人高,邊緣圓潤流暢,凹陷深度約莫半米。

  內壁光滑平整,和周遭粗糙的樹皮質感截然不同,像是從內部硬生生印刻出來的紋路。

  青雀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
  位置完全對上。

  正是她花枝生長,五瓣金花曾經開合的地方。

  她沉默片刻,小聲揣測:「所以我的花,是從這棵樹上長出來的?不對,順序不對……是先有我胸口的花,才有這個印子?還是先有樹,再有花?」

  雞生蛋還是蛋生雞的問題太過繞人,青雀果斷搖頭放棄思考。

  「不想了,費腦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