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魔杖脫手,落入冰冷的石盆。
啪嗒。
木材與石壁磕碰出一記脆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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盆中翻滾的黑霧轉眼將魔杖吞沒。
剛才叫囂得最凶的缺牙女巫和破皮衣男巫,前一秒還站在道德盆地里指指點點。
下一秒就眼帶狂熱的撲向石盆,枯瘦的手指摳住盆沿。
令人奇怪的是,他們並沒有沖向石門裡。
難不成他們真的很高尚,想把財寶全部留給其他人。
自然不是。
鄧布利多後退半步,理了理長袍的袖口。
他一眼就看穿這幾人是中了奪魂咒的傀儡。
之前在人群里挑動情緒,顯然也是伏地魔的指使。
他鄧布利多再怎麼說也是當代最有聲望的白巫師,如果沒人挑動,大部分人還是不敢主動得罪的。
沉悶的摩擦聲也同時傳來。
堅冰碎裂,厚重的石門向兩側緩緩退去。
「開了!」
「金加隆!老子的金加隆!」
幾百個尋寶者紅了眼,理智全被拋之腦後。
人群徹底失控,瘋狂朝門內擠去。
有人被絆倒後,後面的腳直接踩著他的臉跨過去。
但片刻後,他就爬了起來,繼續朝門內跑。
門內空間並不大,還很空。
沒有堆積如山的金幣,沒有閃閃發光的珠寶。
偌大的岩洞裡,只有中央石台上放著那個孤零零的赫奇帕奇金杯。
沖在最前面的人剎住腳步。
「錢呢?」
「古靈閣的財寶呢?!」
幾百雙發紅的眼睛盯著空蕩蕩的岩洞,周圍變得十分安靜。
強烈的心理落差讓人無法接受。
進來之前每個人都認為自己可以撿一堆財寶,今後吃喝不愁。
但現在,只有金杯唯一一樣值錢的東西。
「那是我的!」
缺牙女巫尖叫出聲,連滾帶爬撲向石台。
旁邊那個裹著破皮衣的男巫反手一巴掌抽在她臉上,把她打飛出去。
「統統石化!」
「除你武器!」
「昏昏倒地!」
五顏六色的魔咒在狹窄的岩洞前亂飛。
來不及施法的人,直接演變成最原始的肉搏。
扯頭髮、摳眼珠、咬耳朵。
為了搶奪唯一的寶物,這幫人徹底撕破臉皮,場面完全失控。
半空中,伏地魔的虛影發出刺耳的狂笑。
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。
在他原本的計劃里,這群人既可以用來逼迫鄧布利多交出魔杖,又可以讓受奪魂咒控制的傀儡藏在其中。
隨後利用他們的貪婪製造出混亂,讓鄧布利多投鼠忌器,顧不上老魔杖。
而他的轉移魔咒並沒有解除。
等老魔杖到手後,他就直接發動轉移魔咒。
什麼都不損失,就可以得到老魔杖。
那個中了奪魂咒的傀儡男巫已經把手伸進石盆,乾癟的手指握住了老魔杖。
伏地魔虛影的豎瞳收縮,呼吸跟著急促。
拿到了!
就在這時,鄧布利多抬起手。
他完全沒去看那些為了金杯打得頭破血流的尋寶者,指尖在半空輕輕一點。
「統統石化!」
無杖施法。
拿到老魔杖的傀儡男巫身體一僵。
他保持著拔出魔杖的姿勢,被牢牢定在原地。
半空中的投影陡然停頓,猩紅的豎瞳盯著下方被定住的傀儡。
「鄧布利多!」
「想得到金杯的話最好放開這個人。」
鄧布利多仰起頭。
「湯姆,做個交易吧。」他語氣平緩。
「解除金杯上的轉移魔咒。不然,你別想拿到這根魔杖。」
「你先解開他的石化咒!」
「你先解除轉移魔咒。」
「你先。」
「你先。」
......
伏地魔的視線在老魔杖和鄧布利多之間來回掃視。
魔杖就在那個傀儡手裡,只差一點點。
「好。」
伏地魔咬牙切齒擠出一個字。
岩洞內,金杯表面泛起一層幽綠色的光暈,隨即消散。
轉移魔咒解除了。
就在光暈散去的剎那,鄧布利多抬起右手。
「金杯飛來。」
強大的魔力探入混亂的人群。
「我的!是我的!」
缺牙女巫剛把金杯抱進懷裡,還沒捂熱。
嗖。
金杯強行掙脫了她的雙手,撞翻了兩個正在搏鬥的男巫,化作一道流光飛出岩洞,穩穩落入鄧布利多掌心。
人群愣住了,呆呆看著空空如也的石台。
「鄧布利多搶劫啊!」
同一時間,風雪交加的暗處,一道黑紅色的光芒撕開夜色。
「除你武器!」
魔咒準確無誤擊中那個被石化的傀儡。
傀儡的手指被迫鬆開,老魔杖在半空中翻滾,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。
風雪中,一道修長的黑影緩步走出。
蒼白的手指探出寬大的袍袖,一把接住落下的老魔杖。
伏地魔本體現身了。
他摩挲著杖身,眼底透出難以掩飾的狂熱。
鄧布利多沒有半點遲疑。
他指尖輕輕一搓。
一縷幽藍色的火苗自指腹竄出。
正是可以吞噬一切的厲火。
火苗迎風暴漲,化作一頭張牙舞爪的火龍,一口將金杯吞噬入腹。
刺耳的慘叫聲劃破風雪,直衝雲霄。
濃郁的黑氣從純金杯身中瘋狂湧出,在幽藍火光中來回衝撞,最終在高溫下化作虛無。
除了哈利以外,伏地魔留在世上的最後一件魂器,就此毀滅。
雪坡上的尋寶者們集體陷入了呆滯,緊接著爆發出歇斯底里的哀嚎。
他們並不知道什麼魂器,也不懂那陣悽慘的叫聲意味著什麼。
在他們眼裡,鄧布利多燒掉的不是黑魔法物品,而是他們下半輩子吃香喝辣的本錢。
「我的金杯!」裹著破皮衣的男巫雙膝一軟,跪在雪坑裡捶胸頓足。
「鄧布利多!你都幹了什麼啊!」
「就算是你,也不能當眾毀壞文物啊!」
人為財死鳥為食亡,眾人在金錢的刺激下,紛紛指責起了鄧布利多。
好人就這點不好。
鄧布利多講道理,有底線,不會真對他們下死手,這就成了他們蹬鼻子上臉的資本。
但很快。
一道修長的黑影踏碎積雪,慢條斯理地走入眾人的視線。
蒼白如紙的手指正反覆摩挲著那根剛到手的老魔杖。
他抬起頭,猩紅的豎瞳冷冷掃過全場。
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,單憑那股讓人頭皮發麻的陰冷氣息,就讓看到他的所有人後背發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