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理的沉默震耳欲聾,斯克林傑臉憋得通紅,最後一言不發的走了。
但事實就是如此,伏地魔的公開信見報後,徹底引爆了魔法界的貪婪。
起初,人們還保留著幾分理智。 畢竟黑魔王的名頭擺在那,誰也不敢拿命開玩笑。
只有一些常年混跡翻倒巷的亡命徒抱著試一試的心態,偷偷摸上阿爾卑斯山。 三天後,這幫人活著回到了破釜酒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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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僅沒缺胳膊少腿,還真從兜里掏出了幾把金加隆。
他們把金幣拍在吧檯上,逢人便吹噓雪山上金光閃閃的盛況。
這下子,整個倫敦魔法界徹底瘋狂。 恐懼在金光閃閃的加隆面前一文不值。 對角巷的探險裝備一夜脫銷。
防寒斗篷、登山靴、自動生火火柴,只要跟雪山沾邊的東西,都被一掃而空。
翻倒巷的黑市里,一份號稱黑魔王親筆繪製,一眼假的藏寶圖被炒到了五十加隆的天價。
只能說魔法界還是人傻錢多。
魔法部連夜出台了《禁止前往阿爾卑斯山特別法令》,在各大路口張貼告示。
結果第二天一早,斯克林傑辦公桌上多了一大摞病假條。
近五分之一的職員請假,理由千奇百怪。
有說自己中了龍痘瘡變異毒株的,有說被護樹羅鍋抓傷需要臥床半個月的。
傲羅辦公室主任氣得在走廊里破口大罵。
負責貼警告告示的兩個實習生都跟著尋寶大部隊跑了。
成群結隊的巫師通過門鑰匙、飛天掃帚,前赴後繼湧向阿爾卑斯山。
......
最高峰的半山腰上,扎滿了五顏六色的帳篷。
雪山上的風雪再大,也吹不滅這幫人眼底狂熱的貪婪。
上一次有如此盛況,還是在魁地奇世界盃上。
外界鬧得沸沸揚揚,但霍格沃茨始終保持著平靜,就如一片淨土一般。
查理和鄧布利多都決定靜觀其變。
畢竟伏地魔不是慈善家,不可能真把魂器送出來。
那些尋寶者吹噓得厲害,但出現的真正有價值的東西,只有一開始那批人找到的金加隆。
於是兩人達成共識,讓外面那群被加隆沖昏頭腦的人先去探探路。
時間推移到萬聖節前夕。
一條消息從阿爾卑斯山傳回英國,把整個魔法界的狂熱推向了頂峰。
一支由翻倒巷亡命徒和東歐黑巫師拼湊而成的尋寶小隊,在距離最高峰頂端七百米的一處背風坡,有了重大發現。
這幫人原本只是想找個地方避避風雪,其中一個人為了取暖,往冰壁上扔了個火焰咒。
但火苗非但沒有融化堅冰,反而激起了強烈的魔力反彈。
那個倒霉蛋連人帶魔杖被掀飛出去十幾米,一頭扎進雪堆里。
誤打誤撞之下,極其龐大且隱秘的魔力痕跡暴露在眾人眼前。
消息一出,成百上千的巫師爭先恐後地向那個坐標進發。
但讓他們失望的是,那裡只有一片光禿禿、覆蓋著堅冰的冷硬石壁。
他們用盡渾身解數,各種解咒都用過了。
石壁上卻始終沒有半點動靜,寶藏的入口更是毫無線索。
消息傳到霍格沃茨,查理看完魔法部提供的詳細報導,指尖在桌沿輕叩幾下。
「既然真有伏地魔藏起來的線索,不如我們去阿爾卑斯山看看情況。」
鄧布利多卻沉默片刻,搖了搖頭。
「湯姆有可能聲東擊西。霍格沃茨不能空虛,需要有人坐鎮,防備調虎離山。」
查理動作停住。
「我先去探探路。」鄧布利多站起身。
「你留守霍格沃茨,福克斯會陪著你。一旦我在雪山確認魂器位置,並且和湯姆交手,福克斯會利用鳳凰無視空間限制的特性,直接帶你傳送過去。」
棲枝上的福克斯配合地啼鳴一聲,抖了抖金紅色的尾羽。
這安排很穩妥,查理點頭同意。
鄧布利多舉起魔杖,伴隨一聲輕微的爆裂音,人已不在原地。
......
阿爾卑斯山,距離主峰七百米的背風坡。
刺骨的寒風卷著大雪呼嘯。
這片原本荒無人煙的絕地,如今擠滿了五顏六色的施法帳篷。
各路黑市商人、翻倒巷常客、甚至是魔法部請病假的職員,全裹成球狀,圍在死氣沉沉的冰壁前抓耳撓腮。
空間一陣扭曲。
鄧布利多憑空出現,銀白色的鬍鬚在風中飄動。
周遭的喧鬧戛然而止。
「鄧布利多!」
不知誰喊了一嗓子。
人群嘩啦啦往後退,硬生生在擁擠的雪坡上讓出一條寬敞的通道。
對這位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,眾人保有本能的敬畏。但沒一個人離開。
在成堆金加隆的誘惑下,理智早被拋到九霄雲外。
一雙雙眼睛死死盯著鄧布利多的每一個動作,企圖跟在後面撿漏。
他們的算盤打得很響,只要鄧布利多解開冰壁的秘密,大家就能衝上去分一杯羹。
難不成鄧布利多還能殺死所有人不成?
但凡換成伏地魔站在這裡,這群人就不會這樣想了。
好人就總是容易被槍指著。
鄧布利多將這些人的神態盡收眼底。 他沒去管這群被貪慾沖昏頭腦的傢伙,徑直走向那面散發著異樣波動的冷硬石壁。
風雪呼嘯。
鄧布利多抬起手,枯瘦的手指貼上冷硬的冰壁。
閉上眼,細細感知。
魔法只要施展,必然留下痕跡。
湯姆的魔法造詣極高,但這處刻意暴露的坐標,在真正的大師眼中,魔力波動未免太過招搖。
老魔杖滑入掌心。
杖尖順著魔力最濃郁的脈絡遊走,找准幾處關鍵節點,輕輕敲擊。
「篤、篤、篤。」
敲擊聲穿透了風雪。
周圍幾百號人屏住呼吸,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杖尖。
沉悶的摩擦聲從冰層深處傳出。堅硬的石壁表面冰層消融褪去,露出本來的面貌。 那是一扇厚重的封閉石門。
門前立著一個半人高的石盆,盆壁刻滿繁複的如尼文。
看到這熟悉的配置,鄧布利多眉頭收緊,想起了某些不好的記憶。
石門並未完全封死,正中間留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石洞。
幽幽的金光從石洞中透出,在雪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。
人群里傳來粗重的呼吸聲。
距離最近的巫師拼命伸長脖子,恨不得把眼珠子摳出來塞進那個石洞裡看個究竟。 透過石洞,門內石台上靜靜放置著一件物品。
純金打造的小杯,杯身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獾。
「金杯......」
「赫奇帕奇的金杯!傳說中的絕世珍寶!」
人群陷入了徹底的騷動。
「發財了!」
一個裹著破斗篷的男巫連滾帶爬往前撲,半路被旁邊的人一腳踹進雪坑。
「滾一邊去!那是老子的!」
鄧布利多站在原處,對身後的鬧劇充耳不聞。
他注視著那個散發著誘人光澤的金杯。 哪怕隔著厚重的石門,那種黑魔法的氣息依然直透而出。
他已經看過很多次魂器,對這種氣息再熟悉不過。
湯姆真把自己的魂器放在了這裡。 當寶藏近在咫尺,雪坡上的巫師們徹底拋棄了腦子。
「金杯飛來!」
人群里不知誰扯著嗓子喊了一句。
魔咒光芒沒入石洞,但金杯卻紋絲不動。
一個身材幹瘦的黑市商人,把手裡的拐杖變成一根細長鐵棍,順著石洞想往裡捅。
但鐵棍被無形的屏障死死卡住。
他憋紅了臉,連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,鐵棍愣是無法塞進去分毫。
後排幾個裹著熊皮大衣的莽漢粗暴地推開前面的人群。
「滾開!全滾開!」
「粉身碎骨!」
幾道強光直奔石門而去。
鄧布利多無奈地搖了搖頭,老魔杖在半空划過一道弧線。
魔力波動盪開,幾道爆破咒被輕描淡寫地化解。
餘波順勢將那幾個莽漢掀翻在地,連帶著周圍一圈人摔成了滾地葫蘆,雪地上倒下一大片。
「各位,如果你們想要得到裡面的寶藏,最好收起魔杖。」
鄧布利多嗓音溫和,卻清晰傳遍整個雪坡。
他指著門前的石盆。
「伏地魔為這扇門設置了唯一的打開方式。」
「金杯上附有高明的轉移魔咒。通過任何規則之外的方式進入石洞。金杯會直接消失,轉移到別處。」
人群安靜下來,面面相覷,誰也不敢拿價值連城的寶藏開玩笑。
正當眾人猶豫時,門前石盆內湧出大片濃鬱黑霧。
霧氣翻滾騰挪,在半空中迅速膨脹,最終聚集成一張蒼白、沒有鼻子的巨大臉龐投影。
猩紅的豎瞳俯視著下方人群。
「神秘人!是神秘人!」
前排巫師嚇得尖叫出聲,連滾帶爬往後退。
有人因為腿軟,直接順著雪坡滾了下去,撞翻了一堆色彩斑斕的帳篷。
場面亂作一團。
黑魔王的威名在這一秒展現得淋漓盡致。
剛才還叫囂著要搶奪寶藏的亡命徒們,現在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。
唯有鄧布利多站在原地,身姿挺拔,迎著風雪,平靜直視半空中的投影。
半空中的伏地魔投影發出嘶啞悽厲的笑聲,音浪震得周圍積雪簌簌滾落。
猩紅的豎瞳死死鎖定在下方的鄧布利多身上。
「鄧布利多。」
投影開口了,音量蓋過風雪。
「想要拿到裡面的東西嗎?」
沒等鄧布利多回答,伏地魔拋出了條件。
「把你的魔杖,放進那個石盆里。」
「我給你五分鐘考慮。」
投影高高在上,語氣里透著玩弄獵物的愉悅。
「時間一到,金杯就會被轉移。你永遠別想再找到它。」
「我也將永遠蟄伏在暗處,等你和查理死了,魔法界依然是我的!」
鄧布利多不動聲色,果然如他和查理推測的這般,伏地魔的目的就是老魔杖。
投影的紅眼轉動,視線越過鄧布利多,落在那群發抖的尋寶者身上。
「當然。」
「門後不止有金杯,還有我搜刮來的,整個古靈閣的財寶。它們會跟著金杯一起消失。」
這句話一出,風雪聲都壓不住人群中粗重的喘息。
前一秒還被黑魔王嚇得雙腿打顫的巫師們,又生出了一股勇氣。
在天文數字的財富面前,好像伏地魔也沒那麼嚇人。
短暫的安靜過後,不知是誰在人群深處喊了一嗓子。
「鄧布利多!把魔杖放進去吧!」
有了第一個人帶頭,壓抑的貪婪徹底爆發。
「就是啊!不過是一根魔杖!」
一個裹著破敗皮衣的男巫扯著嗓子嚎叫,眼珠子因為充血紅得嚇人。
「大不了我們湊錢,去奧利凡德那給你買一百根新的!」
「您是最偉大的白巫師!難道要為了一根魔杖,毀了大家發財的機會嗎?」
「快放進去!時間要到了!」
催促聲、叫罵聲、道德綁架的逼宮聲,在阿爾卑斯山的背風坡上此起彼伏。
幾百號人雙眼赤紅,朝前逼近。
人性的醜惡在這一秒展現得淋漓盡致。 半空中的投影笑得更加猖狂。
這就是伏地魔的陰謀。
這位標榜正義與大愛的校長,面對這群被貪慾操控的蠢貨,總不能大開殺戒吧。
風雪中,叫嚷聲一浪高過一浪。
鄧布利多視線掃過那一張張因貪慾而漲紅的臉。
湯姆還是老樣子,對挖掘人性中卑劣的一面樂此不疲。
半空中的投影居高臨下,猩紅豎瞳里滿是嘲弄。
在伏地魔看來,只要能提高一絲鄧布利多主動交出老魔杖的可能,這件事情就是值得做的。
但伏地魔想不到的是,鄧布利多此行的目的之一本就是讓他拿到魔杖。
鄧布利多有想過讓伏地魔拿到魔杖的風險,三件死亡聖器湊齊,會不會真的讓他找到變強的辦法。
來之前,他與查理仔細探討過這個風險。
但縱觀魔法史,湊齊了三件死亡聖器的人並不以實力聞名。
神話終究是被誇大的。
相比於虛無縹緲的傳說,鄧布利多更信任自己和查理的力量。
退一步講,就算湯姆真能從三件聖器里找到變強的辦法,那也需要漫長的研究周期。
只要今天能把赫奇帕奇的金杯毀掉,徹底斬斷伏地魔最後的魂器,餘下的時間足夠他們把伏地魔除掉了。
「快點!鄧布利多!你想斷了大家的財路嗎!」
一個缺了半顆門牙的女巫尖叫著。
鄧布利多半垂下眼瞼,長嘆一口氣,為這群可悲的無知者。
他從寬大的袖袍里抽出老魔杖。
周遭的喧鬧戛然而止。
幾百號人個個伸長脖子,死死盯著那根魔杖。
伏地魔的投影眼底爆發出狂熱。
鄧布利多將老魔杖投進石盆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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