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回去
囚籠內的生物似乎察覺到了外來者的注視。
原本蜷縮的身體緩緩舒展，那雙眸死死地盯著外來者。
它們沒有發出聲音，卻不約而同地朝著維克等人的方向轉動身體，即便臉上沒有五官，也能讓人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敵意。
維克感覺到那是一種源自本能的排斥，像野獸對闖入領地的陌生人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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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額...要...要把他們帶走嗎...這生物看起來也太奇怪了。」
伊萊亞斯派來的兩名士兵忍不住往後縮了縮，其中一人咽了咽口水，小心翼翼地問維克。
他們常年在邊境對抗恐懼，卻從未見過這樣的存在。
就像是個怪物一樣，甚至這些未知比恐懼還要讓人恐懼。
像人一樣流淚，詭異得讓人心裡發毛。
維克沒有立刻回答。
隨即，他轉過身看向了傑恩。
洞穴到這裡已是盡頭，沒有其他通道。
但這裡沒有傑恩父母的氣息，連一絲殘留的痕跡都沒有。
也就是說，洞穴里已經沒有找到傑恩父母的可能性了。
但維克本以為，找不到父母的傑恩會難過，會失落，甚至會哭出來。
畢竟這孩子一路堅持要來山洞，就是為了尋找父母。
可此刻的傑恩，只是站在原地，眼神平靜地看著囚籠里的怪物，沒有眼淚，也沒有沮喪，那份平靜遠超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。
或許，根據洛爾船長所說，傑恩根本不是孩子。
那其實傑恩的父母是老死的也說不定。
「傑恩，你還好嗎？」
維克忍不住輕聲問道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。
傑恩聽到問話，緩緩轉過頭，對著維克搖了搖頭，聲音平靜得有些異常：「我沒事，爸爸媽媽不在這裡。」
維克沉默了片刻。
傑恩仿佛早就知道山洞裡沒有父母，又或者..
他早就知道父母的結局一樣。
但此刻不是追問的時候，眼前的怪物和空蕩蕩的洞穴，已經說明這裡沒有他們要找的答案。
他轉過身，對著兩名士兵說道：「回去吧。這裡先留下我們看守，別靠近囚籠，也別驚動裡面的東西。」
「你們現在就去叫伊萊亞斯，讓他帶人手過來，把這些生物帶回兵營看管，最好找專門的人研究一下它們的來歷。」
「那你們呢？」一名士兵問道。
「我們已經沒有參與這些事情的理由了。」
維克的目光掃過囚籠，又落在傑恩身上，道：「我們來山洞，只是為了幫傑恩找父母，現在既然確定他父母不在這裡，繼續待下去也沒有意義。而且這些怪物看起來不簡單，我們只是夜行者，我們的敵人是恐懼，沒必要卷進這些麻煩里。」
莉亞點了點頭表示贊同。
她們最初答應幫忙。
一是為了傑恩，二是想查清血色花的真相。
如今血色花的線索指向了商會，而傑恩的父母不在山洞，再留下來，只會被捲入士兵與商會的紛爭，風險太大。
「可是...這些怪物會不會有危險？如果我們走了，它們要是衝破囚籠怎麼辦？」
另一名士兵還是有些擔心，忍不住看向那堅固的欄杆。
雖然現在看起來牢固，但誰也不知道這些詭異的生物有沒有特殊能力。
「放心，囚籠的欄杆很粗，短時間內它們沖不出去。」
維克拍了拍士兵的肩膀，道：「你們有什麼可擔心的，守的可是我們，儘快找到伊萊亞斯，讓他帶足夠的人手過來，不會出問題。」
說完，維克不再猶豫，轉身朝著來時的洞口走去。
莉亞和尤妮斯跟在後面，時不時回頭看向囚籠，眼神里滿是複雜。
那些流淚的怪物，到底是被改造的人類，還是其他未知的生物？
但這一切已經跟他們沒有關係了。
耶魯也跟了上來，卻不像來時那樣警惕，只是偶爾回頭朝著囚籠低吼兩聲，像是在對那些怪物表達某種警告。
僅僅是這樣而已。
火把的光芒漸漸遠離囚籠，將那些身影留在了黑暗中，只有囚籠角落偶爾閃過的淚光，在黑暗中若隱若現。
走到洞口時，維克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洞穴深處。
那裡依舊漆黑一片，「走吧。」維克收回目光，輕聲說道。
洞口的朝陽已經升高，金色的光芒灑在他們身上。
伊萊亞斯跟著士兵趕到洞穴時，剛看到囚籠里的那些怪物，瞳孔就陡然收縮，臉上滿是難以置信。
他繞著囚籠走了兩圈，嘴裡不停念叨：「這到底是什麼東西？商會竟然在背地裡搞這種東西...到底是為什麼...
換做任何人，看到這樣違背常理的生物，都會感到蹊蹺。
既不是已知的恐懼魔物，也不是正常人類。
那詭異的外形和空洞的感覺，讓人脊背發涼。
維克站在一旁，看著伊萊亞斯震驚的模樣，心裡卻沒有絲毫波瀾。
即便他對這些怪物的來歷，對商會的陰謀還有諸多好奇，也清楚此刻不該再深入參與。
身旁的莉亞顯然也抱著同樣的想法。
如今傑恩父母的線索已斷，再留在山洞牽扯進士兵與商會的紛爭，只會得不償失。
維克會意地點點頭，深吸一口氣，轉身朝著洞口走去。
傑恩就跟在他身後，小小的身影在朝陽下顯得格外單薄，卻沒有絲毫失落的模樣，跟以前不一樣了。
兩人走出山洞，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，遠處的樹林裡傳來鳥鳴聲。
維克停下腳步，轉過身，目光落在傑恩平靜的臉上，語氣認真地問道：「現在你可以跟我說你的秘密了嗎？你的父母並不在洞穴里，我們已經查清楚了。」
傑恩抬起頭，眼神澄澈，沒有絲毫意外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他像是卸下了壓在心頭多年的重擔，道：「嗯。我會把我知道的全部說出來，之前答應的40枚銀幣也不會少給你們，還有...」
他頓了頓，抬起頭，認真地看著維克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：「謝謝你們。在這之前，沒有人願意陪我進入這個山洞，大家都覺得我是個奇怪的孩子，說我爸媽早就不在了。」
維克一愣，忽然，就在這時，就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「既然事情辦完了，我們就先回去吧。」莉亞走上前，笑著說道：「天還沒黑，正好能趕在晚飯前回到住所。」
維克點點頭，轉頭看向洞穴的方向。
伊萊亞斯正指揮著士兵在囚籠周圍布置警戒，顯然打算徹底接管這裡.
後續如何處理這些怪物、都與他們無關了。
一行人很快下了山，回到之前集合的營地時，太陽還掛在西邊的天空上。
維克簡單跟大家說了下洞穴里的情況，便下令出發，帶著傑恩朝著小鎮的住所走去。
夕陽將海面染成暖金色，海風拂過臉頰，帶著不同於山洞的一種清爽的感覺。
誰也沒想到，他們兜兜轉轉，最後竟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港口。
自從踏入諾克蘭德，維克對這裡的港口就有著格外特殊的感覺。
畢竟海水是血色恐懼「巫婆」唯一無法干涉的領域，比起小鎮的住所，這片被海浪環繞的港口，總能給人一種更踏實的安全感。
維克找了塊靠近碼頭的礁石坐下。
手緊緊著一個麵包。
此時，傑恩上前將裡面裝著早已準備好的40枚銀幣。
他將布包遞到維克面前，笑道：「這是答應給你們的報酬，你點點。」
維克伸手接過，啃了一口麵包後，心裡不由得鬆了口氣。
他至今沒完全明白，為什麼之前那麼多夜行者都不願意陪傑恩進山洞，但此刻能拿到這40枚銀幣，足以覆蓋這次行動的消耗，對小隊來說已是不錯的結果。
他隨意將布包塞進背包，抬頭看向傑恩：「不用點了，我們信你。現在，可以說說你的經歷了，就像我們約定過的那樣。」
傑恩點點頭，雙手撐在礁石上，目光望向遠方的海平面，眼神漸漸變得悠遠。
像是在回憶塵封已久的往事。
「其實...嗯...可能我的記憶也受了影響。我以前也一直懷疑自己，你知道的，這個世界有巫婆，我總覺得，我的腦子被什麼東西干擾過。或許，我的父母早就死了，就像鎮上的人說的那樣，也像洛爾船長之前跟我說的一樣，只是我不願意相信而已。」
「洛爾船長？」
維克敏銳地抓住了這個名字，道：「他跟你說過你父母的事？」
「嗯，」傑恩輕輕點頭，道：「他說我父母已經出事了。可我總覺得不對，好像有另一段記憶在跟這個說法打架。」
莉亞啃著麵包，皺眉問道：「詳細說說，而且最重要的是你的能力，你之前說過，你不受恐懼的影響，這能力到底是怎麼形成的？」
這個問題讓傑恩皺起了小眉頭，他歪著頭想了很久，才慢慢開口：「記憶雖然很模糊，但我還依稀記得一些...那些片段很奇怪，像是胎兒時期的記憶一樣，朦朦朧朧的，抓不住重點。我好像在很久很久之前，進過一個巨大的建築，在那裡見到了我的父母。他們當時好像在跟什麼人說話，表情很嚴肅，我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，只記得建築里的牆壁是白色的，還有很多發光的石頭。」
「之後呢？」
尤妮斯輕聲追問，恐懼蜂停在她的肩膀上，不再隨意飛舞。
「之後，從那個建築出來之後，我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。」
傑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，像是在確認什麼，道：「我記得那天之後，我就不怕黑了，也不怕鎮上小孩說的那些怪物，甚至能感覺到身邊有沒有危險。而且我後來想起來，那個建築的窗戶，門的樣式，都是諾克蘭德國家的風格，也就是說，那個地方，就在這裡，在諾克蘭德的境內。」
「但我一直找不到了，我找了很久。」
「拜託了夜行者，他們也找不到，就像是記憶里的那個房子憑空消失了一樣。」
維克心裡一動，突然想起血色花。
他立刻從背包里拿出一個小盒子，打開後，裡面放著幾朵曬乾的血色花。
這是之前在黑木林里採摘的。
他將盒子遞到傑恩面前，問道：「那...傑恩，你對這個花有一些頭緒嗎？見過它嗎？」
傑恩湊近盒子，當看到血色花那暗紅色的花瓣時，身體突然僵住。
小手不自覺地抓緊了礁石的邊緣，臉色也瞬間變得蒼白。
他盯著血色花看了很久，嘴唇微微顫抖，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，過了好一會兒，才用帶著顫音的聲音說道：「我...我好像在那個白色建築里見過這個花！當時它種在一個透明的瓶子裡，我還想伸手摸，被媽媽攔住了，她說這個花很危險，不能碰...」
港口的重逢：洛爾船長的出現與未解的建築謎團維克的自光緊緊鎖在傑恩臉上，追問的語氣帶著一絲急切：「也就是說，你的能力確實跟這個花有關聯了？」
「不，應該是跟那個建築有關係。但從建築里出來後，我才開始不怕黑，不怕那些嚇人的東西，好像身體裡多了什麼不一樣的東西。」
「真的想不起來更多細節了？比如建築的位置，或者裡面還有其他人？」
那個諾克蘭德風格的白色建築，很可能就是商會進行血色花實驗的核心地點。
傑恩用力回想，小腦袋微微晃動，眼神里滿是懊惱：「能想起來的只有這些了...但如果我見到那個建築的話，一定能想起來！我記得它的屋頂是尖的，還有很大的鐵門，門上刻著奇怪的花紋，像藤蔓又像眼睛。」
「嗯..
「」
維克接過裝有血色花的盒子，重新蓋好放進背包。
諾克蘭德境內的建築數不勝數，要找到符合描述的那一座，無異於大海撈針。
海風卷著海浪聲掠過。
就在這時，傑恩突然指著碼頭入口的方向，小聲說道：「是洛爾船長！」
維克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，只見遠處的石板路上，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朝著港口走來。
是洛爾船長。
他依舊穿著那件深藍色的船長制服，衣角沾著些許泥，肩上搭著一件黑色外套，手裡拎著一個沉甸甸的木盒，看起來剛從某個地方回來。
洛爾船長似乎也察覺到了他們的目光，抬頭望了過來。
當看到維克和傑恩時，他愣了一下，臉色看起來很不舒服。
但還是朝著他們揮了揮手，腳步也加快了幾分，朝著這邊走來。
「真巧啊，又在這裡碰到你們，怎麼樣，錢準備夠了嗎？三天後我們就又要開船了，這次的目的地是諾克蘭德外面的海域。」
維克站起身，道：「嗯，我們已經有足夠的錢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