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洞穴里的真相
黑木林深處的空氣帶著一些潮濕的味道。
維克一行人踩著沾露的落葉，感覺到腳腕子都有些濕透了，片刻後，終於抵達了傑恩所說的山洞前。
洞口藏在一片茂密的藤蔓之後，藤蔓呈深褐色，看起來已經存在很久了，纏繞在岩石上，像一道天然的屏障。
傑恩看到藤蔓的瞬間，身體明顯緊繃了一下，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，聲音帶著幾分顫抖：「就是這裡，我之前靠近時，這些藤蔓會突然纏上來，根本進不去。」
維克走上前，伸手輕輕觸碰藤蔓。
掌心中傳來粗糙的觸感，藤蔓卻沒有任何反應，沒有任何攻擊的跡象。
維克轉頭看向尤妮斯，尤妮斯會意，蹲下身，將手掌貼在藤蔓根部的岩石上，閉上眼睛感知片刻後，緩緩開口：「藤蔓里沒有活物的氣息，也沒有魔法波動，應該只是普通的植物，或許只有傑恩靠近時才會觸發它們的攻擊。」
眾人這才鬆了口氣，索林上前，舉起斧頭，小心翼翼地將藤蔓砍斷，露出後面的洞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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洞口比想像中寬，約莫兩人高，三米寬，裡面漆黑一片，像一張張開的巨口，看不到盡頭，只有一股陰冷的風從洞裡吹出來。
「裡面太黑了，貿然進去太危險。」
莉亞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，打開後，幾隻通體漆黑的恐懼蜂飛了出來，在她周圍盤旋0
「讓我的恐懼蜂先進去探索，放心吧，它們能感知危險氣息的。」
話音落下，莉亞指尖微動，恐懼蜂扇動著翅膀，朝著洞口深處飛去，很快消失在黑暗中。
眾人站在洞口，屏息等待著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晨霧漸漸消散，朝陽的光芒透過樹葉的縫隙照在洞口，卻只能照亮洞口附近的一小塊區域，無法穿透洞內的黑暗。
「怎麼這麼久還沒回來？」
伊萊亞斯派來的一名士兵忍不住小聲嘀咕，手握緊了腰間的長槍。
維克眉頭微蹙，心裡也泛起一絲不安。
恐懼蜂的速度很快，就算洞口很深，也該有消息了。
就在這時，幾隻恐懼蜂突然從洞裡飛了出來，落在莉亞的指尖，翅膀扇動的頻率平穩，沒有任何躁動的跡象。
莉亞感知了片刻，抬頭看向眾人，點了點頭，笑道：「裡面沒有危險氣息，也沒有魔法陷阱的波動，連活物的氣息都很淡，只有一些陳舊的人類活動痕跡。」
「沒有危險？」
維克有些意外，他本以為老隊長會在洞裡布置重重陷阱，沒想到竟然如此平靜。
難道把那些東西都給扔掉了？
但維克沒有放鬆警惕，里克透露的信息讓他明白，老隊長絕不會輕易放棄這個藏著秘密的山洞裡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做出決定：「我進去看看，莉亞、尤妮斯、傑恩跟我一起，一有危險，我們馬上退出。」
「嘿，維克，你好像忘了什麼，那我呢？」
索林立刻問道，躍躍欲試，手裡的斧頭握得更緊了。
「你和魯文留在洞口把守。」
維克看向索林，語氣嚴肅，道：「里克口中的老隊長是土元素施法者，擅長改變地形，萬一他在我們進去後封堵洞口，或者從其他地方偷襲，就糟糕了，你和魯文留在外面，也能及時給我們發信號。」
索林看起來有些不甘，但也知道維克的安排有道理，點了點頭：「好吧，哼，你們放心進去，我會看好洞口的。」
隨後，維克從背包里拿出一卷早就準備好的粗麻繩，繩子一端系在自己腰間，另一端遞給索林：「把繩子固定在洞口的岩石上，我們進去後，每隔一段時間就拉一下繩子，如果你感覺繩子鬆動，或者沒有回應，立刻想辦法救我們。」
索林接過繩子，牢牢系在洞口的一塊大岩石上，用力拉了拉，確認牢固後，朝維克點了點頭。
耶魯也湊了過來，用腦袋蹭了蹭維克的手，似乎想跟著一起進去。
維克摸了摸它的頭，輕聲說：「耶魯，你也跟我們一起進去。」
耶魯興奮地搖了搖尾巴，跳上洞口的岩石，等著維克他們。
一切準備就緒，維克拿起一盞點燃的火把，率先走進洞口，莉亞，尤妮斯和傑恩，凱恩跟在後面，耶魯則沿著洞壁，警惕地嗅著周圍的氣息。
洞內的地面很平坦，顯然有人長期清理過，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周圍的岩壁。
岩壁上沒有任何雕刻，只有一些深淺不一的劃痕，像是有人用工具留下的。
傑恩緊緊跟在尤妮斯身邊，眼神里滿是緊張和期待，時不時抬頭看向洞內深處，希望能看到父母的身影。
維克走在最前面，腳步放得很慢，每走一步都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，手裡的火把左右晃動，照亮每一個角落。
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，還有眾人的呼吸聲，以及耶魯輕輕的腳步聲。
洞內安靜得可怕，火把燃燒的聲音幾乎占據了整個聲音，在空曠的山洞裡迴蕩。
「這裡好像很久沒人來了。」
尤妮斯看著地面上薄薄的灰塵，輕聲說道：「灰塵很均勻，沒有新鮮的腳印，也沒有翻動過的痕跡。」
莉亞也點了點頭，補充道：「恐懼蜂沒有感知到任何魔法能量，看來老隊長沒有在這裡布置魔法陷阱，或許他真的已經放棄這個山洞了？」
維克沒有說話，心裡的疑慮卻更重了。
他皺了眉頭，心想：
老隊長既然如此看重這個山洞，怎麼會輕易放棄？難道他真的把裡面的東西都轉移走了？
還是說...
危險藏在更深的地方，連恐懼蜂都無法感知到？
他握緊手裡的火把，繼續往前走，洞內的空氣越來越冷，火把的光芒也似乎隨著呼的一聲，變得微弱了些。
就在這時，耶魯突然停下腳步，對著洞內深處低吼起來，耳朵緊緊貼在背上，身體緊繃，像是發現了什麼異常。
維克立刻停下腳步，舉起火把，朝著耶魯低吼的方向照去。
那裡依舊是漆黑一片，只能看到無盡的黑暗，沒有任何動靜。
維克正凝神觀察耶魯低吼的方向，忽然察覺到一絲奇怪的感覺。
他很快意識到，這並不是洞內的陰冷留給他的感覺，更像是某種無形的氣息在沒有注意到的時候突然掠過他的身旁。
維克下意識地抬頭，下一秒便猛地愣住了。
原本僅容兩人並行的狹窄洞道，竟在不知不覺間變得豁然開朗，眼前赫然出現一片約莫半個營地大小的寬地帶，四周岩壁上還錯落分布著四五個黑漆漆的洞口，如同通往未知深處的入口。
身後的莉亞、尤妮斯和傑恩也同時僵住，臉上滿是驚愕。
「怎麼回事？剛才明明還是窄洞...」
莉亞抬手摸向身旁的岩壁，觸到的岩石冰冷堅硬，絕非幻覺。
地形毫無徵兆地變化，讓他想起了被恐懼追逐的噩夢。
維克深吸一口氣。
忽然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，低頭看向耶魯腰間繫著的麻繩，繩子一端仍牢牢拴在耶魯身上，順著耶魯的方向延伸，最終穿過來時的洞口，與外面的索林相連，繩身繃得筆直，沒有絲毫斷裂或額外拉長的痕跡。
「繩子沒斷。」
維克的聲音打破了寂靜，呼出了一口氣，道：「如果洞內地形真的發生了變化，或者空間突然擴大，繩子肯定會不夠長，現在這樣，說明我們所處的環境其實沒變。」
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，目光掃過四周的岩壁。
跟這些施法者作為對手實在是太難纏了。
老實說，維克還是想要跟恐懼作為對手，這樣的話，好歹他有純淨火焰。
「我們的感受可能是錯覺，不，連幻覺都算不上，應該是一種視覺差異而已。
維克指著其中一個洞口，道：「你們看，這些洞口的陰影和輪廓都是畫出來的，利用光線和岩石紋理製造出空間擴大的假象。」
眾人湊近一看，果然如維克所說。
那些看似深邃的洞口，實則是在平整岩壁上繪製的圖案，只是顏料的反光率與岩石極為接近，在昏暗的火把光下，才讓人誤以為是真實的洞穴入口。
就在這時，遠處的光點突然變得模糊起來。
那是洞口透進來的朝陽，此刻竟像是被拉遠了數十米，顯得渺小又遙遠。
「玩這種把戲...」
維克嘆了一口氣，心裡更確定這是人為布置的手段，目的就是擾亂他們的判斷，拖延他們深入的速度。
「看來對方就藏在附近。」
莉亞語氣凝重地道：「是不是啊，維克？能畫出這麼逼真的視覺陷阱，還能悄無聲息地改變光線感知，說明他對這個山洞的環境了如指掌，而且肯定就躲在不遠的地方，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。」
「我覺得不是。」
尤妮斯卻輕輕搖頭，道：「我覺得不是。如果有人藏在附近，恐懼蜂會感知到他的情緒波動，可現在它們很平靜，而且我也感受不到任何活人的氣息，哪怕是隱藏起來的呼吸聲或心跳聲，都沒有。」
「嗯？怎麼講？」
一直沉默觀察的凱恩突然開口，他雙臂交叉抱在胸前，眉頭緊鎖地看著那些偽造的洞口，冷冷道：「你的意思是，這不是那個土元素施法者搞的鬼？」
「我的意思是，可能只是機關而已，而不是那個施法者親自出手。」
「那個施法者或許早就離開了，只是在山洞裡布置了這些機關，用來拖延時間，或者誤導闖入者。畢竟對土元素施法者來說，在岩壁里設置觸髮式機關，比親自守在這裡更省力，也更安全。」
維克聽完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他走到來時的洞口方向，望向遠處那枚渺小的光點。
光點雖然遙遠，卻始終穩定，沒有被遮擋的跡象，說明洞口沒有被封堵。
甚至，維克依稀能看到索林正在朝著自己招手。
「那看來是破案了。」
維克道：，「繼續走吧，如果只是視覺差異製造的假象，那沿著原本的方向往前走就行了，我之前觀察過，真正的通道其實只有一條，那些偽造的洞口不過是干擾項。」
說罷，他率先邁步向前。
眾人緊隨其後。
奇妙的是，隨著他們不斷深入，周圍那些看似逼真的偽造洞口竟開始出現裂痕，如同破碎的玻璃般簌簌剝落，露出後面平整的岩壁。
不過片刻，方才還顯得寬敞複雜的地帶便恢復了原本的模樣。
依舊是那條僅容兩人並行的窄洞，岩壁上沒有任何多餘的洞口，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短暫的幻夢。
「果然是視覺陷阱。」
莉亞鬆了口氣。
維克道：「雖然陷阱破了，但大家還是小心些，誰知道前面還有沒有其他機關。」
傑恩緊緊攥著尤妮斯的衣角，小臉上滿是緊張，卻還是努力朝著洞內深處望去。
他總覺得，自己離父母越來越近了。
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。
耶魯則始終走在隊伍最前方，鼻子貼著地面，時不時抬頭對著前方低吼兩聲。
就在眾人的警惕稍稍放鬆，以為接下來會是一段平穩的路程時，前方的黑暗中突然爆發出一聲怪叫。
聲音尖銳刺耳，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感。
「什麼啊，這種聲音...」
維克只覺得腦袋一陣眩暈，手裡的火把險些脫手，胸口更是泛起一陣噁心的悸動。
他強撐著站穩身子，卻發現身旁的莉亞和尤妮斯也露出了痛苦的神情。
凱恩和傑恩好像都受了一些影響。
唯有耶魯似乎不受影響，它對著怪叫傳來的方向齜牙咧嘴。
維克咬著牙，調動體內的力量抵禦那詭異聲音的侵襲。
漸漸地，他感覺腦海中的眩暈感減輕了些，胸口的噁心感也慢慢褪去。
怪叫持續了約莫半分鐘，才漸漸消散在黑暗中。洞內重新恢復寂靜，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和傑恩壓抑的抽泣聲。
「沒事吧，傑恩？」
傑恩搖了搖頭，擦乾眼淚，小聲說：「我沒事，我們...我們繼續走吧，我想找到爸爸媽媽。」
一行人重新出發，步伐比之前更加謹慎。
隨著不斷深入，洞道逐漸變寬，前方的黑暗中隱約透出一絲微弱的光芒。
「前面有光！」
莉亞驚喜地說道。
眾人加快腳步，朝著光芒的方向走去。
轉過一個拐角後，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瞬間愣住。
路的盡頭竟是一個巨大的洞穴，洞穴中央矗立著一個由不知道用什麼材質打造的囚籠，囚籠高達數米，欄杆粗如手臂，上面布滿了鏽跡，卻很是堅固。
而在囚籠之中，關押著十幾個怪物。
它們有著人類的身形，四肢細長，手指和腳趾上長著尖銳的爪子。
最令人心驚的是，它們的臉上沒有五官，只有一片光滑的鱗片，可眼角的位置卻不斷有透明的液體滑落，就像是在..
流淚一樣。
它們蜷縮在囚籠的角落，時不時發出一聲低沉的吼聲，聲音里滿是痛苦與絕望。
「這...這是什麼？」
莉亞下意識地後退一步，語氣里滿是震驚。
維剋死死盯著囚籠中的怪物，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。
這些流淚的怪物，會不會就是被商會用血色花改造失敗的人？
他轉頭看向傑恩，發現傑恩正睜大眼睛，死死盯著囚籠，小臉上滿是恐懼。
「傑恩，你...你認識這些東西嗎？」
維克輕聲問道。
傑恩搖了搖頭。
但他看著囚籠中那些流淚的怪物，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。
仿佛看到了未來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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