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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零五十一章講故事

  如果說讓張鶴鳴入閣,還有人心裡不願意的話。

  那收復遼東全票通過。

  所有人的眼內都閃過興奮之色,也全都暗暗握拳。

  他們等這一刻很久了。

  遼東就像一根扎進所有人心裡的刺,每時每刻都在疼,每時每刻都在流血。

  但收復遼東要做的事情有很多,要準備的東西更多。

  建奴沒那麼好滅,大明之前在遼東也敗的太狠。

  但一系列旨意下達,時間定在明年五月初一。

  陛下御駕親徵收復遼東!

  登基五年,大明經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之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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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崇禎終於確定了收復遼東的時間表。

  這樣的命令被秘密下達給大明所有領軍之將,就連緬甸的蕭雲舉、暹羅的閻應元、和寧的劉興祚、葉爾羌的曹變蛟、已經開赴呂宋的高傑。

  日本的孫傳庭都得到了消息。

  這些人得到消息後第一反應是笑,隨後緊緊握拳眼內殺機迸射。

  同時他們明白陛下給的是消息,但更是時間表。

  因為陛下在這道消息的最後有這樣一句話。

  隨朕一起,收復山河覆滅叛逆!

  他們終於等來了這一刻,心裡最想的事也終於就要實現了。

  暹羅的伏六得到這個消息時,哭的像個淚人。

  他就是遼東人,無論走到哪都忘不了那片讓他魂牽夢繞的黑土地。

  來到京城的毛文龍夫人,帶著兩個兒子對著皇宮方向磕頭。

  隨後對著遼東的方向啜泣。

  「就快了,就快了啊。」

  隨著崇禎這道命令下達,整個大明所有事情都在被加速。

  秦良玉一道命令下達西北盧象昇。

  明年五月前,蒙古部落進入大明版圖。

  工部,韓爌揉了揉自己昏花的老眼,嘴角升起一絲痛快無比的笑意。

  大明要收復遼東,工部的作用無與倫比。

  所以對明顯來接替自己的張鶴鳴,老臣沒有絲毫牴觸。

  他慶幸也欣慰。

  慶幸大明國祚即將崩塌之時陛下力挽狂瀾。

  欣慰,有生之年能看到遼東光復。

  人生至此,夫復何求呢?

  而也就在早朝之後,首輔孫承宗、都督秦良玉、戶部尚書畢自嚴以及禮部左侍郎和工部左侍郎全部進了御書房。

  這是個閉門會議。

  到底說的什麼沒人知道,但一定和收復遼東有關。

  而早朝上的消息,也傳到了湖北武昌府。

  書桌、公文,一碗涼透的粟米飯。

  這是吳甘來的標配。

  當初那個在天津公共農業實訓基地外,對崇禎蠱惑老農模樣之人。

  皺著眉頭看向吳甘來。

  「大人,先是北直隸被裁撤設立河北布政使司,再是皇帝去了鳳陽,將皇陵祭祀署全部斬盡殺絕...」

  「我們向外延伸的渠道半數被斷,沒了皇陵祭祀署的那些人,我們的財路被斷,中都留守司被滅又被裁撤,我們只剩下了湖北總鎮,這....」

  事情真的讓這老農模樣的人感受到了巨大危機。

  因為事情的發展太寸了。

  這邊剛剛布局完成,那邊突然出了變故布局全廢。

  非但情報系統癱瘓、財路被斷,就連大人想要效仿皇帝打造鳳陽葉震春的事也胎死腹中。

  束手束腳。

  這就是他的真實感覺,做什麼都是一開始很順。

  錢花了,人安排完了等到要收穫的時候,要麼是巧合要麼是意外。

  花掉的錢沒了,安排的人也死絕了。

  你造嗎?

  這種感覺就像投資,投啥啥賠。

  就算再厚的家底也不扛這麼造,他是吳甘來的大管家負責所有錢財支配。

  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現在帳上能動用的錢已經捉襟見肘。

  「大人,屬下已經和左良玉接觸上了。」

  老農模樣的人叫吳起,出身江西,乃是吳家外戚。

  吳起說著臉上出現一絲惱怒,。

  「但這左良玉的胃口太大,也太過無恥下作。」

  「屬下奉命給他送去十萬兩銀子,您知道他做了什麼?」

  吳起滿臉悲憤的告訴吳甘來。

  「他瞥了銀子一眼,隨後指著自己的眼睛問屬下,你看本將軍眼裡有什麼?」

  「是不是有個王八犢子!」

  左良玉這個人本就是奇葩,歷史上也沒當過心腹極度沒有安全感左右搖擺。

  但去了一趟京城,吃了陛下的餃子又挨了一頓揍之後。

  左良玉也是吃下了定心丸,不再搖擺也不再胡思亂想。

  因為他有了靠山。

  吳起以為搞定一個左良玉輕而易舉,十萬兩銀子再加拉攏和許諾的好處。

  就能讓這個左右搖擺之人甘心拜主。

  結果左良玉指著自己眼睛裡吳起的倒影問,你看這是不是王八犢子。

  看不上。

  他的舉動很明確的告訴吳起,你這十萬兩銀子本將軍看不上。

  但這舉動也說明他沒拒絕,只是十萬兩不夠。

  若是以前,吳起會很悠然的告訴他。

  這只是見面禮,後面會有十倍百倍奉上。

  用銀子搞定一個湖北總兵,這是一個划算的買賣。

  但問題是,從常州羅列驅趕乞丐開始,湖北暗中飼養的商隊開始在整個大明遭遇...意外賠錢。

  尤其在安徽和山東,以前穩賺不賠極為穩妥的生意也是接連遭遇意外。

  原本他並不太過在意。

  因為有皇陵祭祀署在,南直隸留下的生意就能讓他們賺的盆滿缽滿。

  但皇陵祭祀署沒了,一下子沒了進帳錢也不夠用了。

  他算了一下,如果要滿足左良玉的胃口。

  自己手裡的那點銀子就徹底被掏空。

  都給了左良玉其他人怎麼辦,各地效忠大人的哪個不需要花錢維護。

  商隊也需要本錢呢。

  吳甘來聽完他的話後,拿起涼透的粟米飯扒了幾口。

  隨後笑了笑。

  「統治分三種,第一種就是暴力。」

  「誰拳頭硬誰就能擊敗他人笑到最後,就如太祖和成祖。」

  「但這種靠恐懼讓人服從的手段極其不穩定,所以又出現了第二種。」

  「給錢給好處讓人幹活,化干戈為玉帛,這種權力形態比暴力要強太多,但也有個巨大的弱點。」

  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。

  「因利而來,也會因利而散,就比如成祖之後的大明。」

  「對權力統治而言,金錢交易同樣極其不穩定。」

  他放下茶盞再次笑了笑。

  「所以進化到了權力的終極形態。」

  「講故事。」

  吳甘來微微搖頭。

  「歷史上這樣的範例不少,就如劉邦,史記說他乃為其母和神龍結合的產物,遂為君權天授。」

  「因為任何權力的崛起,任何一個王朝的統治必須要有神聖性。」

  他微微眯眼。

  「而咱們的這位陛下,就是一位很會講故事的人。」

  「也是最會拉攏人心的人。」

  「但,這也將是他最大的弱點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