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慶府的人感覺過年了。
因為他們家陛下,在到安慶的第二天上街了。
早飯吃了米粑。
這是糯米磨粉蒸熟做成的美食,很鬆軟還有股淡淡的香甜。
一個皇帝,起來趕早市跟著百姓一起吃早飯。
沒人驅趕不用下跪,還跟他們一邊吃一邊閒聊。
誰也沒見過。
但也不是一點制約都沒有,因為他們家陛下明確下旨人群不得聚集。
他是這樣說的,朕是你們的皇帝,不是猴子。
而且朕會在安慶待幾天四處走走,保證你們都能看到朕英俊的帥臉。
【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,𝓽𝓽𝓴𝓪𝓱.𝓽𝔀超全 】
如果你們把朕當猴子圍觀,放下了手裡的活計不提,還會增加不確定的風險。
那朕以後再想回安慶看看,朝堂大臣和身邊的狗腿子都不會同意的。
如此說話的皇帝,同樣沒人見過。
而安慶人在聽到這句話後也是立馬散去,根本就不用府衙驅趕便各自歸位。
因為陛下說的對。
一旦人群聚集就會給宵小留出作亂的機會,而散開就會無所遁形。
所以他們在忙著自己的事,監視著周圍一切形跡可疑之人。
同時在等他們家陛下晃悠到自己這邊來。
神奇的一幕出現了。
錦衣衛、東廠暗番、曹化淳秘密部隊的人相繼被安慶百姓發現。
然後一哄而上....在他們自爆身份被府衙確定之後才免遭被打死的風險。
聽到這個消息的崇禎,笑著告訴王承恩。
「看到沒有,這才是大明真正的底蘊也是朕真正的底氣。」
安慶不算太富裕,最起碼和蘇杭比起來差的就不是一星半點。
但這裡很宜居,有著屬於它的獨特韻味。
一個皇帝不在京城皇宮待著本就少見,然後出了京城在一地城池瞎出溜就更少見。
他是真走啊,見到啥都會上前去問問去聊聊。
安慶的街頭有一處長長的院牆,這是曾經安慶知府所在的宅院。
被戶部收歸國有後,改制成了建築施工集散地。
說直白些,這裡就是大批零工前來等活的地方。
但凡這種地方都會衍生出大量的中介機構,零散個人亦或者小型建築隊在這趴活。
有大工程的時候外出承接,沒有大工程的時候接城內一些修房壘垛的小活。
崇禎帶著曹化淳、曹化雨、小斜眼兄弟以及王承恩邁步走進了這裡。
在那等活,本就咧著嘴議論陛下到了安慶的百姓,見狀連忙起身就要行禮。
但崇禎擺擺手,直接在他們中間坐下。
「朕沒穿龍袍就是想和你們聊聊,就不要跪來跪去了。」
說著,一指對面那個二十幾歲一臉憨厚,跪到一半的年輕人。
「坐著說話,要不朕還得抬頭看你。」
說完對所有人擺擺手。
「都坐下,坐近些。」
「朕煩死了說幾句話就得停下,讓人來傳音那等麻煩事。」
說完一腳踹開想擋在自己面前的王承恩。
「滾後邊去,在安慶沒人殺得了朕!」
普通百姓啊,有什麼呢?
去了一家人吃穿用度什麼都沒有,見到縣令都得跪地行禮連頭都不敢抬。
但他們家陛下,卻讓他們坐下。
坐近些。
陛下更說,在安慶沒人殺得了朕。
這幫本就是做苦力大字不識幾個的工匠們,個個激動的臉色潮紅圍坐在了他們家皇帝身邊。
不再懼怕,心裡發熱。
熱的滾燙滾燙,因為他們身邊就坐著自己的靠山。
「叫什麼?」
崇禎問的是那個距離自己最後,一臉憨厚二十幾歲的青壯。
青壯聞言:「回...回陛下..叫春生,張春生。」
崇禎點頭。
「家裡兄弟幾個?」
張春生:「回陛下,兄弟四個。」
崇禎笑了。
「是按出生季節取的名字?」
張春生撓撓頭。
「爹娘不識字,俺們莊都是差不多這麼取名字的。」
這讓崇禎來了興趣。
「春天生的叫春生,夏天生的就叫夏生嗎?」
張春生搖頭。
「春天生叫的春生,夏天生的叫茂生,秋天生的叫秋生,而冬天生的叫冬臨。」
這話讓崇禎再次點頭,這就是華夏的底蘊。
有些人瞧不上民間的東西,但民間的東西才是一個國家的根本。
就如這名字,大明有無數個春生秋生張三李四王二麻子。
是這些人頂起了一個國家的根基,但誰又真正了解過這些人?
張春生告訴崇禎。
「以後名字就會不一樣了,因為我家娃娃進了學堂,以後家裡也有讀書人了。」
他笑的很靦腆。
但這就是這種木訥之人,在國家危亡之際會挺身而出。
用自己的血,去捍衛這個國度這個民族。
所以,有什麼理由不讓他們過的好些呢?
崇禎笑了笑。
「讀書不是為了做官,是傳承和發揚我華夏的底蘊。」
「當每個人都能作詩,每個人都能被稱為大儒,那我大明將真正屹立世界之巔。」
說完看向身邊所有人。
「朕之前總是在明刊問策,雖全民參與但總歸不如面對面來的直接。」
「你們和朕說說,還有沒有什麼弊端需要改進,有沒有什麼好點子讓大明變得更好。」
說著一指身後的曹化雨。
「他是錦衣衛的指揮僉事,放心大膽的說,有人事後報復就找他。」
「他若辦不好,朕就辦了他。」
這話讓大老粗們同時咧嘴大笑,隨後張春生第一個開口。
「水泥路真好,又平又結實修建的速度遠比以前快得多。」
「但河沙的價格也開始暴漲,因為用的多,所以等的時間也開始變長。」
他抬頭告訴崇禎。
「咱大明沒有專門管河沙開採的衙門,都水司只管官用河沙,其他地界都由府衙或者縣衙自營。」
「但無論府衙還是縣衙也都不會開採,所以只能外包。」
「而這些外包的采沙隊為了盈利,只挑沙子最多的地方開採,所以河道里開始變得坑坑窪窪。」
「表面上看不出來,但河床里的暗坑到處都是,漲水的時候對堤岸的衝擊力也變得更強。」
崇禎點頭看向王承恩。
「記下來。」
而邊上的一個老者也是開口。
「草民是專門疏通下水道的,有了下水道每日收集金湯的糞車便開始減少。」
「然沒了糞車,人們的雜物就開始往下水道里丟棄,經常造成擁堵很難疏通。」
他看向崇禎。
「所以草民想,可不可以在城池裡每隔一段距離,就放置一個收納日常雜物的箱子或者推車。」
「這樣既能避免堵塞下水道,又能把這些雜物分開...」
垃圾桶的概念,出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