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，擁有的多了就會有顧慮。
所以就不會再如之前那般無畏和乾脆。
而毛夫人則是告訴他們，我東江這群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為何而活。
又來自哪裡。
所以在毛夫人要親自上戰場的時候，這幫傢伙再不談困難。
直接點兵出發了。
他們都是毛娘從死人堆里撿回來的，都是在毛娘的照料下長大成人的。
在他們眼裡，這是毛娘但更是親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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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的虛弱最典型的就在金州衛，因為這裡從天啟七年到崇禎二年只有五百人把守。
就這五百人占據金州衛，卻讓金州衛被牢牢的握在建奴手裡。
因為正面戰場的節節潰敗，導致建奴一路前推。
占據了九連城（丹東）以及鞍山驛，使得金州衛就算被打下來也守不住。
而且過了南關嶺就是青泥窪，青泥窪和金州城之間是一片大平原。
這樣的地方乃是建奴騎兵的主場。
毛文龍的肩膀上掛著一個包袱，這是夫人給他準備的。
裡面沒有換洗的衣物，也沒有其他的什麼東西。
唯一有的是二十顆被挖了蛋黃的鹹鴨蛋。
老毛最喜歡的就是挖鹹蛋喝酒，而最喜歡的就是用筷子蘸一點蛋黃咂摸滋味。
夫人一邊幫他整理盔甲，一邊叮囑。
「蛋黃妾身留下了，將軍就吃點蛋清吧。」
「嘴裡咸了，手上就別閒著了。」
說著取來頭盔給老毛戴上。
「換洗的衣物沒拿，若是一上戰場就戰死拿了也用不上，若是打的快拿下金州在城裡也能找到些許衣衫。」
「二十顆鹹蛋也夠了，若是吃完還沒打下來，那估計建奴也不會再給將軍吃鹹蛋的機會了。」
「帶多了被人繳獲反倒便宜了建奴。」
看著頭盔戴的很是周正，毛夫人點點頭。
「若是一切順利打下金州城，運送後勤輜重的車隊你能給將軍帶去些下酒。」
說完看向毛文龍。
「記得把大明國旗插在金州城最高點，那樣大明亡魂就能看到回家的路。」
「若你死了，我頂上！」
崇禎沒說讓東江多久拿下金州城，但毛夫人用鹹蛋給了毛文龍期限。
二十天。
二十天打不下你們都會死，一個不剩的全死在那。
這二十天不是她規定的期限，而是建奴調動兵力支援的時間界限。
一旦超過二十天，他們就會被建奴援兵包圍。
大明，婦人能頂半邊天。
因為她們見過死人上過戰場更懂兵法，而忠貞二字，她們不差男人分毫。
毛文龍的艦隊出發了，共五千人。
東江現在兵卒數量在一萬一千左右，而那艦隊上除了五千兵卒還有五千匹戰馬。
五十門迫擊炮，五十門弗朗機炮以及全員裝配的燧發槍。
東江是不同的。
因為他們沒卸甲，毛呢和迷彩制式軍裝同樣有。
但戰甲同樣保留。
用都督秦良玉的話說，東江戰兵在船上是水軍。
但登陸便為騎。
毛文龍將東江打造成了大明第一支水陸兩棲軍團。
金州衛和以前不同。
之所以不同是因為一個人，如今和寧總兵劉興祚。
這個劉興祚生自遼東，萬曆三十三年淪為少年奴隸。
但這個人武力值爆表，被欺壓時干倒二十幾個看守的女真兵卒。
從而被努爾哈赤看中。
因為他不但能打還通曉蒙古、女真語言。
這樣的漢人乃是最值得培養的領軍之將，所以讓他鎮守金州衛以及復州蓋州一帶。
那個時期金州衛里以漢人為主，聚居著大量的漢人百姓。
為了徹底讓劉興祚死心塌地。
努爾哈赤把宗族女子許配給他，還賜名愛塔。
足見努爾哈赤對劉興祚如何的看重。
但這傢伙卻是個標準的種族主義者，他打心眼裡看不起鄙視建奴、蒙古這些蠻夷。
所以給妞就睡，給官就當，但心裡想的是回歸大明。
之所以如此，是因為他拜了一個人為師。
這個人，叫袁可立。
當時的登萊巡撫。
天啟三年的時候一切準備就緒，按照袁可立的意思金州衛會兵不血刃的回到大明手裡。
結果這傢伙覺得一個金州衛太小。
他決定把這個金復海蓋全部交回大明，但中途走漏風聲功虧一簣。
而導致他功虧一簣的，就是李永芳。
哪怕起義敗露努爾哈赤依舊沒殺他，足可見對劉興祚何等的看重。
後來劉興祚詐死脫身，在天啟七年回到大明歸順東江毛文龍部。
所以他在滿清的記載里風評極差。
把他寫成了一個奸詐小人，而且貪財好色無惡不作。
根源就在於這傢伙詐死玩的太真了。
真到不但騙過了黃台吉，就連他那個女真的老婆也被騙過。
黃台吉以為他真是被逼死的，非但追封還讓他兒子繼承了他的爵位。
他和那個女真女子生的兒子，叫劉五十。
等到後來黃台吉發動己巳之變，繞道喜峰口、大安口打到京城之下才發現。
這個劉興祚根本沒死，反而成了東江的一名戰將。
大怒之下。
處死他的兒子劉五十和所有劉氏宗親，更把他女真族的老婆全家貶為奴隸。
而歷史上的劉興祚，就是死於己巳之變。
他帶兵支援京城，被暴怒的建奴圍攻戰死。
所以崇禎登基之後提拔劉興祚的同時，讓萬樓從建奴地界把他老婆兒子宗親全部帶回大明。
這是我大明的崽。
也正是因為劉興祚，金州城裡再不設漢軍也不留漢民。
全部由八旗本軍把守，兵力也從五百增加到兩千騎。
而在毛文龍接到攻打金州衛旨意的同時，身在和寧的劉興祚也接到一份旨意。
攻打九連城（丹東），牽制莽古爾泰增援金州。
想要拿金州就要先拿掉一個人，李永芳。
這個最早投降建奴的敗類，對金州所在的位置極為重視且極度難纏。
而現在，他在萬樓和德彪的運作下已經出了瀋陽城。
向北對俄羅斯動兵。
同樣增加守衛的還有南關嶺，因為就在崇禎二年毛文龍設計坑殺建奴整牛錄五百人。
迎兩千餘遼東遺民回到大明。
南關嶺。
一個馬夫將草料倒進馬槽後，來到一旁草垛坐下。
「想了解漢人呢，最簡單的就是從名字入手。」
他說完轉頭看向一旁的女真人。
「我爺爺叫孫小有，寓意不用大富大貴小有家財便可，但他沒做到小有更是家徒四壁，所有給我爹取名孫家光。」
「到了我爹這連家徒四壁都沒保持住，欠了一屁股債靠他自己是還不清了。」
「所以我叫孫繼業，父債子償的繼業。」
他嘆了口氣。
「本來指望我能出人頭地，但看來好像這個願望要落空了，所以我爹準備給我兒子取名孫叮噹。」
「窮的叮噹直響的叮噹。」
那個女真人聽著覺得有趣，開口笑問。
「那就沒別的辦法了？」
孫繼業聞言轉頭對他一笑。
「辦法倒是有一個，但需要你幫一個小忙。」
就在那女真人要詢問如何幫忙時，噗的一聲，一把匕首捅進了他的肚子。
孫繼業看著瞪大眼睛滿臉驚恐的女真人微微一笑。
「我爹說，我兒子應該叫孫小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