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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章 越長大越溫柔

  醫院。

  盛准穿著病號服坐在私人病房的床上,眼睛上纏著白紗布,窗簾拉得很嚴實,只有頭燈的光照在他的臉上。

  他聽到一道輕盈的腳步聲緩緩而來,同時跟著響起的是另一道屬於男人的沉穩聲音。

  別眠來了嗎?

  她竟然帶著另一個男人過來看他,是誰?

  別眠走到病床前面,她微微彎腰,先在盛准纏著紗布的眼前晃了晃,剛晃兩下就被他精準截住手掌。

  「你的眼睛好了?」

  「能看清一點點。」盛准把別眠的手抓進自己手裡,斜側方突然橫過來一隻大手,強硬地把她的手拽了出去。

  盛准手心一空,透過霧蒙蒙的紗布,他偏頭看去,卻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男人身影。

  他站在別眠身邊,將那隻從他手裡奪走的手心強勢抓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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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是誰?」盛准問道。

  盛凜冷冷嗤笑,「你說呢,大哥。」

  竟是盛凜。

  盛准手心收緊,他們又重新在一起了嗎?

  這讓他不禁懷疑,別眠當初同意跟他交往,就是為了刺激盛凜。

  如今刺激夠了,她不需要他了,就乾脆跟他分手了。

  「不就是傷到眼睛需要住院幾天嗎?又不嚴重,我老婆就是心地太善良,你賣賣慘,她就心軟了。」

  盛凜心裡憋著氣,語氣自然刻薄,只是盛准下一句就讓他神情一滯。

  「你們複合了嗎?」

  沒有。

  盛凜表情一變,他看出來他老婆只想睡他,而且是可睡可不睡,不是非要睡到不可的那種。

  要不然也不會被一通電話叫來這裡。

  盛凜的沉默說明一切,盛准勾了勾唇,「我還以為你們複合了。」

  嘲諷,赤裸裸的嘲諷。

  盛凜下意識攥緊手,別眠吃痛睨他一眼。

  她把手抽回來,輕聲說道:「你們慢慢聊吧,我回家睡覺了。」

  別眠轉身往外走,盛凜朝著病床上瞎眼男人冷哼一聲,準備跟出去,卻被他叫住。

  「盛凜,你等等。」

  「幹什麼?」盛凜停下腳步。

  「你想要盛氏?」盛准知道最近盛凜在購買一些散股,甚至還鼓吹董事會企圖架空他。

  但盛準的地位能力在那擺著,又豈是那麼容易架空的。

  「盛氏本就應該有我的一份。」盛凜手裡握著盛氏的原始股,只是太少了。

  「你說得對。」盛準點頭,他纏著紗布的眼睛看向那道模糊的高大身影,「我可以給你。」

  「條件呢?」盛凜不信任地眯著眼睛。

  「沒有條件。」盛准語氣低沉,「我累了。」

  其實是沒了拼搏的心氣,從前他處處都要做得最好,只爭第一,有欲望也會故意忍耐,壓抑自己。

  他也的確做得很成功,在生意場上大殺四方。

  可沒想到會折在一個故意裝柔弱的女孩身上。

  而且她並不為他的錢財權勢打動,那他又要繼續拼搏幹什麼?

  他如今只想要她。

  或許換一種身份,換一個心境,會有不同的結果。

  ——

  因為和盛准多說了幾句話,盛凜再追出去的時候,別眠的車子已經不見了。

  他去雲錦繡找她,她似乎還沒有回來。

  別眠剛才被盛凜勾出一身火,又因為盛準的一通電話壓了下去。

  她自然不會一個人回家洗洗睡了。

  酒店套房,魏一憫抱起別眠仰頭兇猛地親她。

  他喘著粗氣,問道:「剛才跑哪去了?現在知道想起我了?」

  別眠摟著他的脖子,臉頰被親得緋紅,她實話實說道:「剛才去找盛凜,又去醫院看望了一下盛准。」

  魏一憫在她唇上咬了一口,氣道:「這麼多男人,你應付得過來嗎?」

  「還好。」別眠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絲里,「我又不用顧忌他們的想法。」

  誰受不了,誰先滾。

  「真渣女。」魏一憫低低笑道,「跟我在一起吧,我就喜歡你渣我。」

  「我才不渣。」別眠輕輕哼了一聲,「你們都是自願喜歡我的,我什麼許諾都沒給出去。」

  「是,誰能不喜歡你。」魏一憫用力吻她,「誰不喜歡你,誰眼瞎。」

  別眠彎了彎眼眸,「你是最識相的那一個,所以我要提前警告你,不准動章從簡。」

  她突然輕柔細雨說出一句維護其他男人的話,魏一憫差點萎了。

  反應過來,他氣得頂了下腮幫,「聽見那是你的竹馬?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更喜歡他還是更喜歡盛凜?」魏一憫眯著眼睛。

  「我更喜歡你呀。」別眠低頭親他,「如果你能再用心一點就好了。」

  魏一憫:「……」

  要不是她突然提那個男人的名字,他怎麼會停下來。

  「你等著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事後,別眠泡在浴缸里,魏一憫坐在旁邊往裡面撒著花瓣,隨意問道:「他的腿怎麼傷的?因為你?」

  別眠半闔著眼,她扯嘴,「你的動作倒是快。」

  當天撞到別眠去了那個小院,魏一憫去找盛凜告密的同時,就立馬讓人去查院子裡住著的人是什麼身份。

  租客的名字寫的是章從簡,一個和別眠來著同個老家的殘疾男人。

  魏一憫只查到這裡,沒有再繼續查了。

  剛才別眠突然警告他,他意識到這個男人似乎對她很重要,為了以後不爆雷,他立馬老實交代了。

  他派人查過章從簡,但剛才的問題純屬他個人猜測。

  別眠沒那麼善良長情,一個多年未見的殘疾男人,就算是青梅竹馬,她也不會現在還把人放在心裡。

  除非這個男人之前做過什麼拯救她的事情。

  「他確實救過我。」別眠懶洋洋道,「要不然我早死了。」

  別眠小時候是有些厭世的,她對誰都沒有好臉色。

  但章從簡從小就是一個太陽花,溫溫柔柔的性格,很愛笑,一看就很容易被欺負。

  別眠就是欺負他的第一個人。

  她會故意罵他,語氣特別刻薄。

  小小的章從簡圓圓的眼裡全是晶瑩的淚珠,啪啪地往下掉,但還是會不計前嫌地靠近她。

  他喜歡這個身體很差脾氣更差的妹妹。

  她那么小就要天天喝藥,眼眶裡全是淚也倔強地不願意掉下來。

  她經常坐在二樓的露台看著下方那個兒童公園。

  小小的臉蛋上沒有一絲表情,小小的腳總是試探性地往外探。

  她會掉下去的。

  章從簡擔心她出事,從此以後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跟著她。

  哄她,逗她笑。

  經過他的不懈努力,別眠越長大越溫柔。

  全是從他身上學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