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師祖，別放棄，保住元神好嗎？」
隔著陣法，雲洛眼神哀求。
道心並不會立刻參悟，且白歡的體內還有濁氣，目前的狀況也撐不過剩下的雷劫。
雲洛有些懊惱，她還是回來晚了一步，若是能早一兩年回來，白歡師祖的道心說不定還有得救。
但轉念一想，若是沒有多待的那幾年，她就不會去到那個村子。
也就不會，遇到村民們祭拜盛寧公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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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，她只能寄希望於石碑喚起了對方的求生欲。
只要保留一縷元神，就還有希望。
「別放棄，會有辦法的。」
白歡目光從石碑上挪開，她聽不到雲洛的聲音，但她說的每個字，她都知道。
她目光一一掃過她身後的其他人，看到她們臉上的希冀和請求，這一刻，她死去的心一點點復生，開始瘋狂跳動。
「好。」
她輕聲開口，既是回答外面的人，也是對自己的承諾。
活下去，不管下一步如何。
破碎的身軀如大山重新屹立起來，白歡往嘴裡塞了兩顆丹藥。
雷劫應聲而至，她全力去抵擋，也不在乎肉身是否受損，只用盡全力護住自己的元神。
雷聲一次次敲打著眾人的心，白歡的身體也從龜裂一點點變得透明。
雲洛手心攥出了汗。
放棄飛升，保留元神，聽起來難度降了許多，但仍舊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。
更何況，白歡現在的情況還不容樂觀。
不過，白歡本人卻遠比她們放鬆。
困擾她多年的執念已經了卻，現在，她只管盡人事，聽天命。
死了不可惜，僥倖活下去，就是賺到。
時間在眾人緊張的情緒中度過。
一個月宛如千年般漫長，白歡的肉身終是在雷劫中化作青煙。
半透明的元神承受了幾道雷劫後虛弱得呼一口氣就能散。
天地法陣在這一刻無聲退場。
沒有祥雲霞光，天空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。
「師祖！」
澹臺昭早就備好了養魂的法器，但白歡的元神太過虛弱，她備的法器顯然有些不夠用。
雲洛一下想起什麼，忙從身上掏出一具青銅小鼎。
眾長老意外地抬眼看了過來，她們雖然不知她手裡的是什麼，但感受到了一股對元神極為親和的力量。
雲洛顧不得解釋，忙捧著養魂鼎上前。
「師祖，這是養魂鼎，進去休息吧。」
白歡的元神虛弱到無法對她做出回應，但當她拿出養魂鼎後，虛影本能靠近。
繞著養魂鼎盤旋幾圈後，元神鑽入鼎中。
不知是不是錯覺，雲洛感覺手裡的養魂鼎一下重了些。
當初陳彥豐就是仗著這養魂鼎作威作福，本以為有炁元珠在，這養魂鼎她拿著也沒用。
沒想到，終究還是派上用場了。
「師祖，這鼎陳彥豐那臭男人用過，但事出緊急，弟子也沒辦法了，放心，弟子洗乾淨了，您將就用著。」
也不知道白歡能不能聽見，雲洛自言自語一陣安撫。
「小洛，這是……」
穆荷上前盯著她手裡的鼎低聲問。
雲洛捧著養魂鼎，簡單介紹了它的作用。
眾人一頓唏噓，感嘆雲洛運氣好，也感嘆恰好她有這般養魂利器。
澹臺昭讓無關緊要的親傳暫時退去。
白歡飛升失敗的事她們早有準備，但真的到只剩元神這一步，所有人都陷於一種沉悶的低氣壓中。
「事已至此，再傷感也無用，小洛，養魂鼎可保元神多久不滅？」澹臺昭不愧是宗主，很快就收拾低迷的情緒。
「至少千年。」
眾人鬆了口氣，穆荷想了想道：「來得及，既如此，今後咱們就得多留意扶桑木、血琥珀這些能夠重塑肉身的寶物，也好讓師祖的元神早日有棲身之所。」
話雖如此，大家臉色並不輕鬆，無論是扶桑木還是血琥珀，每一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寶。
雲洛欲言又止看著穆荷。
穆荷接收到她的眼神，默默看向澹臺昭。
多年的默契，澹臺昭自然明白有些話不好攤在明面上講。
「今日便如此吧，小洛，養魂鼎你就放在我這吧，算是宗內借你的，到時候補償你一些別的。」
「都別站著了，這段時日，怕是會有不懷好心的人來挑釁，都注意著點。」
「小洛，你先隨我去一趟太和峰。」
「弟子領命。」
雲洛微微頷首，同穆荷一同前往太和峰。
「小洛，你可是有那些法寶的消息？」
到了太和峰，澹臺昭迫不及待問她。
雲洛點了點頭，想了想，還是沒有直接拿出陰陽合歡蓮。
「弟子先前在一處寶地見到了一株陰陽合歡蓮，但彼時它並未綻放，所以弟子只是設下法陣保護了起來。」
「聽聞，由它和萬年地心乳一起重塑的肉身，可以保留原有身體的體質，弟子想，或許可以用此法寶為師祖重塑肉身。」
「竟有此等神奇的寶貝。」澹臺昭驚訝。
「是，算算日子，可能這幾年就會綻放，我們差的，就只有萬年地心乳了。宗主若是信任，弟子願外出尋找。」
「不妥。」澹臺昭道，「師祖的事你已經奔波太多，剩下的，就交給我們吧，你安心修煉就好。」
雲洛想了想，終是點頭。
離開太和峰時已經很晚了。
飛升雷劫的動靜太大，所以白歡歷劫失敗的事根本瞞不住。
不出意外，如今整個東洲都知曉了。
論壇上有惋惜，亦有冷嘲熱諷。
若是往日，大家還會與人爭論一番，但現在，誰都沒有那個心情。
外圍仙山聚集的人已經離去，雲洛到的時候，不出意外碰到了東陽真人。
此刻他完全失去了仙風道骨的氣質，頹喪地靠在一棵樹下，頭髮亂糟糟，眼神無光，哪兒還有渡劫大能的風度。
雲洛其實對這個自大的老登沒什麼好感，但見他對白歡的情感不似作假，難得給了幾分好臉色。
「師祖的元神，保住了。」
他猛地抬頭，眼裡迸發出強烈的光亮。
「她……」他喜出望外，雲洛竟真的喚醒了白歡求生的意志。
「她現在如何了？」
「元神很虛弱，不過暫時沒有危險，只需要找到能重塑肉身的法寶就行。」
東陽狂點頭：「好，好，需要什麼，我去尋找。」
雲洛抿了抿唇：「差萬年地心乳，不過我們都不知道它在何處。合歡宗會盡力找，但如果前輩能先一步尋到，就麻煩前輩送來合歡宗。」
「萬年地心乳……」
東陽呢喃著這個名字，熱淚盈眶。
「好，有希望就好，有希望就好。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