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砰!」
沉悶的撞擊聲傳遍四野。
蒼莽掌教龐大的身軀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,後背重重撞在擂台邊緣的法則鎖鏈上。鎖鏈繃緊到極致,將他彈落在地。
他單膝跪在碎裂的白玉石板上,低頭吐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淤血。
胸口處,一個清晰的拳印凹陷下去,周遭的巫族圖騰光芒盡數熄滅。
全場鴉雀無聲。
雷無劫張了張嘴,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紫玉拳頭,轉頭看向道軒轅:「宮主這肉身……比那老蠻子還要蠻橫?」
道軒轅沒有回答,只是緩緩鬆開了緊握劍柄的手,緊繃的肩線徹底放鬆下來。
高空之上,血海掌教手裡轉動的血玉扳指驟然停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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淨土老僧捻動佛珠的指尖一顫,第一次抬起眼帘,正視擂台上那道白衣身影。
焰照掌教眉頭緊鎖,身形不自覺地向前傾了半分。
混沌道體,融合造化本源與星辰大道,早已超脫了凡俗仙軀的範疇。
擂台之上,吳霄風收回右拳,拂了拂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,緩步走向單膝跪地的蒼莽掌教。
「壓制境界,未盡全力,想來你心中不服。」
吳霄風停在他身前三丈處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「把你壓箱底的本事拿出來。否則,今日你走不下這演武台。」
蒼莽掌教撐著膝蓋,一點點站直身軀。他抹去下巴上的血跡,胸口骨骼在噼啪聲中強行復位。
看著眼前神色平淡的青年,這位統御巫域數萬年的霸主,眼底再無半分輕視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逼入絕境的兇悍。
「好!好一個玉辰宮主!」
蒼莽掌教聲音沙啞,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繁複的血印。
「這是你逼老子的!」
他猛然張口,噴出一團濃郁的金色心頭精血。精血在半空中燃燒,化作一道神秘的血色符咒,直接沒入他的眉心。
剎那間,擂台之上的溫度驟降。
蒼莽掌教原本壓制在太乙中期的氣機轟然衝破枷鎖,不僅瞬間恢復到大羅金仙初期,甚至在那滴燃燒的心頭精血催動下,朝著更高深莫測的層次瘋狂攀升。
他的身軀再次拔高,背後虛空中,一尊頂天立地、雙耳掛蛇、足踏黑龍的太古祖巫虛影,緩緩浮現!
祖巫虛影現世的剎那,整座太古白玉擂台都在震顫。
四周那由四位大羅金仙聯手布下的法則鎖鏈,在這股純粹的遠古洪荒威壓衝擊下,發出陣陣哀鳴,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。
「祖巫精血!」
雷長老面色大變,失聲驚呼。
「這蒼莽老鬼瘋了不成!在演武台上解封修為不說,竟還燃燒本命精血召喚祖巫法相!」
青華長老手中的造化雷木青光暴漲,他上前一步,衝著高空厲聲喝道。
「焰照!淨土!蒼莽違背演武規則,強行動用大羅之力,爾等還不聯手制止!」
妖禽戰艦之上,焰照掌教雙臂環抱,冷眼看著下方擂台,不為所動。
「刀劍無眼,拳腳無情。演武台上生死自負,蒼莽道友只是技癢難耐,拿出真本事切磋罷了。玉辰宮主既然敢讓他全力施為,想來也是做好了接招的準備。」
血海掌教把玩著扳指,皮笑肉不笑地附和。
「不錯。若是玉辰宮主覺得不敵,大可現在開口認輸。只要交出顯世九天的擇界權,我等自然會出手救他一命。」
淨土老僧雙目微閉,口誦佛號,全當未聞。
很顯然,在見識到吳霄風那深不可測的肉身實力後,這三位掌教已然生出了借刀殺人之念。
規矩與顏面,在剷除這個心腹大患面前,一文不值。
大殿門前,四大天驕怒目圓睜。
道軒轅寒聲開口:「無恥之尤。」
他右手猛然拔劍出鞘,便要衝上擂台強行破開鎖鏈。
「軒轅,不可。」
玄素神女伸出素手,攔在道軒轅身前。
她清冷的面容上不見半點慌亂,目光澄澈地望著擂台中央:「主上既然開口讓他動用全力,便早已料到這一幕。你們此時上去,反而壞了主上的興致。」
妖后掩唇輕笑,鳳眸流轉間滿是傲然:「幾個輸急了眼的老傢伙罷了。看著吧,主上今日,要殺雞儆猴了。」
道軒轅動作一頓,看了一眼擂台上那道穩如泰山的月白身影,深吸一口氣,將古劍緩緩插回鞘中。
擂台之內,濁氣翻湧。
蒼莽掌教與背後的祖巫虛影徹底重合,化作一尊三丈高的巫神真身。
他雙目赤紅,周身環繞著實質般的黑色煞氣,那是遠古洪荒大地最本源的重力與毀滅法則。
「小子,能逼老子動用這一滴祖巫精血,你便是死,也足以自傲了!」
蒼莽掌教聲音瓮聲瓮氣,重若千鈞。
他抬起右腳,對著地面猛然一踏。
「巫神界,十方俱滅!」
千倍、萬倍的恐怖重力瞬間降臨在擂台之上。
堅不可摧的太古白玉台面,在這股重力法則的碾壓下,表層石板盡數化作齏粉。
蒼莽掌教沒有絲毫停頓,雙拳緊握,腳踏黑龍虛影,帶著碾碎諸天星辰的霸道氣勢,朝著吳霄風狂奔而來。
每一步踏出,虛空便塌陷一分,大羅金仙的法則之力被他盡數凝聚在雙拳之上,誓要將眼前的白衣青年轟成肉泥。
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,吳霄風站在原地,衣袍在百倍重力下緊貼身軀,但他挺拔的脊樑卻未曾彎曲分毫。
他抬起眼眸,看著奔襲而來的祖巫真身。
左眼之中,赤金大日火光跳躍;
右眼之內,太初紫氣翻湧。
「大羅金仙的巫神真身,倒是勉強夠格,試一試我新悟的劍道。」
吳霄風聲音平淡,緩緩抬起右手,食指與中指併攏,在身前虛空輕輕一抹。
他沒有動用玉辰天宮的陣法,也沒有召喚帝俊虛影,而是直接引動了體內大愛界的本源之力。
內天地中,周天星辰列宿大放光明,無窮無盡的星辰之力與陰陽造化二氣交織,順著他的指尖噴薄而出,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柄三尺青鋒。
劍身通體透明,內部卻仿佛包裹著一條璀璨的微縮星河。
星辰為骨,造化為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