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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7章 故人回首,樂道之音

  鎮國王府,後苑深處。

  這裡翠竹環繞,清溪流泉,與前院的肅殺森嚴截然不同,透著一股難得的靜謐與安詳。

  一座雕樑畫棟的暖閣內,檀香裊裊。

  李幽芷身著一襲素淨的月白宮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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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雖面色仍帶幾分大病初癒的蒼白,但眉宇間那股源自骨子裡的溫婉與貴氣,卻隨著修為的恢復而愈發攝人心魄。

  她纖細的手指,輕輕摩挲著一支斷成兩截的玉笛。

  笛身通體碧綠,晶瑩剔透,只是斷口處參差不齊,仿佛訴說著當年的慘烈與決絕。

  寒棲笛。

  這是她當年的成名兵刃,亦是她與故人的一段念想。

  「碧瑤……」

  李幽芷輕喚一聲,目光並未從斷笛上移開,聲音幽幽。

  「你說,風兒這些年,是不是過得很苦?」

  坐在她對面的,正是仙隱天女帝楚碧瑤。

  今日她只著一身便服,卸去了平日裡君臨天下的威儀,倒更像是鄰家來串門的姐妹。

  楚碧瑤聞言,端茶的手微微一頓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。

  「苦?」

  「姐姐,你這可是小瞧了你那寶貝兒子。」

  楚碧瑤放下茶盞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
  「這神都上下,誰人不知鎮國王殿下是出了名的『逍遙皇子』?」

  「鬥雞走馬,流連花叢,那是他的拿手好戲。」

  李幽芷聞言,並未生氣,反而眼眶微紅,露出一抹心疼。

  「你莫要哄我。」

  「知子莫若母。」

  「當初我身中奇毒,自知命不久矣,為了不讓他捲入這皇權爭鬥的漩渦,才特意將那枚麒麟血玉留給他。」

  「我本意是想讓他拿著玉,去換個富貴閒人的身份,平平安安過一生。」

  說到此處,李幽芷聲音哽咽。

  「可誰曾想,這孩子……竟拿著那塊玉,去了鎮魔獄!」

  「這其中的兇險,即便你們不說,我又怎會不知?」

  李幽芷抬起頭,目光灼灼地看著楚碧瑤。

  「還有那瑤池仙朝的婚約……」

  「當初我讓擎蒼定下這門親事,就是想借瑤池的勢,護他周全。」

  「讓他做一個不爭不搶的駙馬爺,總好過在這神都做個隨時可能掉腦袋的皇子。」

  「可如今看來,是我這做娘的……太自私了。」

  為了母親的安危,他不惜自污名聲,扮作紈絝;

  為了家族的榮耀,他不惜以身犯險,硬抗帝兵。

  一想到這些年吳霄風經歷的事情,李幽芷就不由心中一痛。

  楚碧瑤看著李幽芷那自責的模樣,心中一嘆。

  她站起身,走到李幽芷身後,輕輕替她揉按著雙肩。

  「幽芷,你錯了。」

  「他……從未覺得苦。」

  「你知道嗎?他在醉仙樓,一首《清平調》,引得文曲星降世,才氣貫鬥牛,壓得四大書院首席抬不起頭。」

  「他在萬寶閣,手持紫金客卿令,就連那眼高於頂的萬寶閣主事,都要對他畢恭畢敬。」

  「更別提他開啟了傳說中的至尊洞天,連通天劍朝的影子皇女都被他收入麾下……」

  楚碧瑤每說一件事,李幽芷的眼睛便亮一分。

  雖然楚碧瑤刻意隱去了其中的血腥與殺戮,只挑那些光鮮亮麗的成就來說。

  但李幽芷依舊能感受到,那個曾在她膝下承歡的稚子,如今已成長為了一棵足以遮風擋雨的參天大樹。

  「這孩子……」

  李幽芷破涕為笑,指尖輕輕划過斷笛。

  「看著不正經,實則心裡比誰都通透。」

  「只是……」

  李幽芷眉頭微蹙,似是想到了什麼。

  「他身邊女子雖多,可真正能陪他走到最後的……」

  「不知這府中,可還有其他貼心人?」

  楚碧瑤聞言,神色變得有些古怪。

  她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十指彈琴、風情萬種的女子。

  「有一個倒是特殊。」

  「而且……幽芷你肯定認識。」

  「哦?」

  李幽芷好奇道:「是誰?」

  就在此時。

  暖閣之外,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。

  伴隨著一道清朗溫潤的聲音,穿透珠簾,落入二人耳中。

  「娘,楚姨。」

  「聊什麼呢,這麼開心?」

  珠簾挑起。

  一襲玄衣、丰神俊朗的吳霄風,踏著午後的陽光,大步走來。

  他身上還帶著書山特有的墨香與浩然氣。

  整個人宛若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,光華內斂,卻又讓人移不開眼。

  李幽芷看著那個身影,手中緊握的寒棲笛,微微顫抖。

  風兒。

  回來了。

  母子連心,血濃於水。

  即便隔著數年的風霜雨雪,隔著生與死的界限。

  這一刻的對視,依然讓暖閣內的空氣變得溫熱而粘稠。

  吳霄風快步上前,正欲行禮。

  沒有在外時的霸道與張狂,此刻的他,只是一個離家歸來的遊子。

  「快起來,快起來!」

  李幽芷連忙起身,一把扶住吳霄風。

  她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高出一頭的兒子,看著他鬢角那尚未完全褪去的幾縷白髮,心如刀絞。

  那是燃燒壽元的代價。

  是救她父親、救這李家滿門的勳章。

  「高了,也瘦了。」

  李幽芷顫抖著手,撫過吳霄風的臉頰。

  「這麼多年……你......受苦了吧?」

  「聽說你去書山了,沒有遇到什麼危險吧?」

  吳霄風順勢握住母親的手,掌心溫熱,度過去一縷精純的「青木長生氣」。

  「娘說笑了。」

  「孩兒在書山那是去進貨……咳,去進修的。」

  「不僅沒受苦,還帶回來不少好東西。」

  他眨了眨眼,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,瞬間沖淡了室內的傷感氣氛。

  楚碧瑤在一旁看著,眼中閃過一絲笑意。

  這小子,無論到了何種境界,在這位母親面前,永遠都是那個長不大的孩子。

  「你啊……」

  李幽芷無奈地搖了搖頭,目光落回手中的斷笛上。

  「既然回來了,有些事,娘也該問問你。」

  她舉起手中的寒棲笛。

  「這笛子,你是在何處尋得的?」

  吳霄風神色微斂。

  「醉仙樓。」

  「當初孩兒與一位樂道大家斗琴,贏下了這半截斷笛。」

  「樂道大家?」

  李幽芷眼中閃過一絲懷念。

  「可是……蘇夢璃?」

  吳霄風點頭。

  「正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