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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8章 閣下何人

  在場所有人都沒有想到。

  一個小小的築基修士……他竟然敢用這種語氣,對一名金丹上人如此說話?還是當著附近幾乎所有頂尖勢力的面?

  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可以形容,這簡直就是自尋死路!

  短暫的死寂之後,便是轟然爆發的譁然與倒吸冷氣之聲。

  「嘶——」

  「他……他怎麼敢?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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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瘋了!絕對是瘋了!築基修士也竟敢對金丹上人不敬?」

  「完了,這小子死定了,神仙也救不了他!」

  沈雲溪身旁的幾位散修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,下意識地與他拉開了幾步距離,生怕惹禍上身。

  一位面相憨厚的中年修士忍不住低聲急道:「唉!道友!你……你太過衝動了啊!」

  另一名老者也嘆息搖頭,眼神中既有對沈雲溪「莽撞」的感到惋惜,也有一絲兔死狐悲的無奈。

  「道友,忍一時風平浪靜……我等散修,勢單力薄,如何能與這些大宗門抗衡?逞這一時之快,賠上性命,何苦來哉?」

  「快快對景陽上人賠禮謝罪,或許還能有一絲轉圜的餘地……」

  他們心中對落日宗景陽上人逼迫探路的行逕自然是恨得牙痒痒,可像沈雲溪這般直接硬頂,卻是萬萬不敢的。

  在他們之中,不少人背後還有家族、親友,若是惹怒了金丹上人,帶來的很可能不僅是個人隕落,更是整個家族的覆滅之災。

  正是這份沉重的現實,讓他們不得不低頭。

  然而,沈雲溪對周圍的議論之聲置若罔聞。

  一雙冰冷銳利的眼眸如同寒星,直直射向臉色已經暴怒不已的景陽上人。

  「景陽上人是吧?你落日宗好大的威風!怎麼,覺得我等散修勢弱,便可隨意驅策,如豬如狗,拿去填這摸不著門路的詭異陣法?」

  沈雲溪嗤笑一聲,語氣中的輕蔑毫不掩飾:「讓我等去送死探路,你和你身後的落日宗,是打算用我們的屍骨鋪出一條康莊大道,然後坐享其成?」

  「難道這秘境是你落日宗開的不成?這裡面的寶貝,也被你景陽上人預定了?」

  這番話,如同尖刀,狠狠剮在了所有被逼迫的散修心上,也撕開了場中大勢力虛偽的面紗!

  「你……你放肆!」

  景陽上人被氣得渾身發抖,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
  他身為金丹上人,何曾受到過一個「築基小輩」如此當眾羞辱?

  「哈哈哈!」

  旁邊,另一個宗門陣營中。

  一位抱著膀子看熱鬧的大漢忍不住大笑起來,揶揄道:「景陽道友,看來你這金丹修士的名頭,在這位『小友』面前不太管用啊!」

  「要不要由本座幫你教教他,什麼叫尊卑有序?」

  這番煽風點火的話,如同最後一根稻草,徹底點燃景陽上人的怒火。

  「小畜生!本座今日就撕了你的嘴,抽了你的魂,看你還如何牙尖嘴利!」

  怒吼聲中,景陽上人周身赤紅色靈力轟然爆發,如同燃燒的烈日,一股灼熱的氣浪席捲開來。

  他屈指一彈,一記足以熔金化鐵的「赤陽指」,帶著尖銳的破空聲,直射沈雲溪眉心。

  這一指乃是含怒而發,威力足以重傷一名金丹修士,顯然是下了死手!

  周圍眾人驚呼出聲,一些女修甚至不忍地閉上了眼睛。

  仿佛已經看到這名「不知天高地厚」的築基散修被一指洞穿、焚為灰燼的場景。

  然而,面對這凌厲一擊,沈雲溪卻是不閃不避,甚至嘴角那抹譏諷的弧度都沒有絲毫變化。

  就在赤紅指勁即將臨體的剎那——

  沈雲溪看似隨意地抬起了右手,五指微張,向前輕輕一按。

  霎時間,濃郁的水汽憑空匯聚,一面薄如蟬翼卻流轉著深邃湛藍光華的水幕,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前。

  「噗!」

  聲勢駭人的赤紅指芒,撞在這看似柔弱的水幕上,竟如同泥牛入海,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掀起,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湮滅了!

  「什麼?!」

  「這股氣勢……難道是金丹?!」

  全場頓時一片譁然,這一次的震驚遠比剛才更甚!

  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,這個看似普通的「築基」,竟然是一位隱藏了修為的金丹修士!

  景陽上人見到這一記「赤陽指」被輕易化解,頓時瞳孔驟縮,臉上暴怒的表情也被驚駭所取代。

 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那一指的威力,就算同為金丹初期,也絕不可能如此輕描淡寫地接下!

  「你……你究竟是誰?!」

  他猛地厲喝出聲,聲音中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。

  然而,回答他的,則是沈雲溪抬手斬出的一道劍光。

  這道湛藍的劍光攜帶著一股連綿不絕氣勢,如同暗夜中掠過的閃電,瞬息跨越數十丈的距離,精準無誤地斬在了景陽上人的胸膛之上!

  「咔嚓!」

  景陽上人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狠狠撞在胸口,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破碎,胸骨發出咔咔碎裂之聲。

  剎那間,他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,鮮血狂噴地倒飛出去,重重地砸向落日宗人群方向。

  「景陽師弟!」

  落日宗陣營中,真陽上人臉色劇變,身形一閃,急忙上前將倒飛的景陽上人接住。

  靈力一探,發現他胸骨盡碎,金丹黯淡,已然受了極重的內傷……沒有數十年功夫和珍貴丹藥恐怕難以恢復。

  真陽上人猛地抬頭,看向依舊站在原地,雲淡風輕的沈雲溪,眼中充滿了憤怒,暴喝道:

  「閣下究竟是何人?隱藏修為,混跡於此,又下此重手,難道是要與我落日宗為敵嗎?!」

  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於沈雲溪身上。

  此刻,再無人敢將他視為普通築基散修。

  那份舉重若輕的實力,那份殺伐果斷的狠辣,無不彰顯著這是一位實力深不可測的金丹強者!

  沈雲溪緩緩摘下了頭上的兜帽,露出一張俊朗的中年修士面孔。

  他的目光掃過場中那些神色各異的大勢力修士,最後落回真陽上人的臉上,戲謔道:「為敵?」

  「怎麼?只許你落日宗仗勢欺人,逼迫他人送死,就不許別人反抗?」

  「現在吃虧之後,又打聽本座的來歷?是想日後報復嗎?」

  他頓了頓,聲音陡然提高,厲聲道:「不過……告訴你也無妨!本座行不更名,坐不改姓,東林域散修——厲飛羽是也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