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母親抱著孩子千恩萬謝的離開，河晏隨著人群踏入了河神廟。
周圍來來往往的人有好多都認出了河晏，卻沒人硬湊過去打擾。
各種祈禱的聲音在河晏耳邊響起，有人想要家人平安健康，有人想要事業，有人想要一夜暴富。
形形色色的人帶著形形色色的願望，同樣的跪在神像前祈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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類似於那對兒母女的信徒河晏又遇見了幾個，這次他沒有再過去搭話，只是在那孩子身上丟了個河神賜福。
除了孩子，還有人背著老人過來祈禱。
河晏在那老人身上看到了死亡的氣息，所剩的壽命大約不超過兩天。
河晏依舊在他們身上撒下了河神賜福。
他救不了壽命耗盡之人，但一點點賜福可以讓老人安詳的離開，也算一樁善事。
河神賜福不是萬能的技能，所謂賜福不過是提升些運氣而已。
最終是好是壞，終究要看他們自己。
求神不如求己。
河晏在河神廟坐到了天黑，看著廟中的大門被志願者關上，似是將神廟與人間隔離成兩個世界。
河晏站起身，手中凝聚出團小水球，一步踏入河神宮殿中。
沈清玄出任務一夜未歸，河晏在神殿之中也是一夜未眠。
天色大亮，沈清玄回家洗去了自己一身的血污，這才進了河神宮殿裡接人。
河晏摸摸沈清玄有些疲憊的眼睛，往日沈清玄別說連續工作一個晚上，即便是三天三夜也不會弄得這麼疲憊。
沈清玄伸手拉住河晏摸他眼睛的手指，緊緊的握在手掌中，「我沒事。」
他是金烏，不會有什麼事能將他打倒。
沈清玄很明確的知道，昨天的決定就是對於大哥來說最好的選擇。
「我們回家。」河晏看著沈清玄，眼中的心疼快要溢出來。
生離死別像是是最無解的難題，而他自私想要小鳥陪自己一起長生，這種痛苦便只是一個開始。
以後，沈清玄會經歷更多的生離死別，直到天地間再無半個親人。
兩人來到沈家老宅時，沈清雅已經抱著沈白白在聊天了。
今日家中氣氛和平時一樣，歡樂中帶著些溫馨。
姜女士在廚房親手製作貓飯，沈清雅抱著沈白白玩耍順便跟沈爸爸聊天。
時不時傳來一兩聲笑語。
沈白白的精神也比昨天好了很多，時不時撒嬌的對著沈清雅喵喵叫上幾聲。
沈清玄抱著阿晏從天上落下時，沈白白藍色的貓眼睛一亮，從沈清雅懷裡跳下來朝著兩人跑去。
沈清雅下意識想接住沈白白，卻硬生生的忍下了動作，看著那小小的一團顫巍巍的跑向兩人。
河晏和沈清玄連忙上前幾步，蹲下身接住了沈白白。
「喵喵喵喵。」沈白白端水似的對著河晏跟沈清玄各叫了兩聲。
「早上好。」河晏笑著揉揉貓貓的腦袋。
自從沈清玄和沈清雅出去上班開始，沈家人很少能聚集這麼全。
幾個人一起說說笑笑的吃了早餐，沈白白也蹲坐在了桌子上，面前擺著的是姜女士親手為它做的貓飯。
為了減輕胃部的負擔，貓飯是半液體狀態的流食。
沈白白如今作為不死者的狀態，其實已經不需要進食，但它還是一口一口吃得開心。
就連阿晏和爸爸都吃不到媽媽做的飯，只有貓貓有哦。
它是媽媽最喜歡的孩子。
姜女士笑著看猛猛乾飯的沈白白，沒忍住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。
在照片定格的瞬間，一滴淚忍不住從眼眶落下。
姜女士快速擦掉那滴眼淚，臉上依舊帶著笑容。
吃過早飯，沈家人收拾收拾便打算帶著貓貓去爬山。
沈白白乖巧的被河晏抱著，安靜的注視著家裡的每一個人。
從沈家老宅前往清水市山脈的時間裡，大家默契又沉默的輪流抱著沈白白。
車子停在山腳下的路邊，河晏幾人看著面前的高山。
「我們上去後坐一會兒，正好我準備好了野餐的零食。」
「今天在山頂上看日落。」姜女士抱著沈白白第一個朝著山頂走去。
「喵嗚~」沈白白開心的叫了一聲，兩隻大眼睛看著周圍熟悉的環境。
這座山，它爬了十幾年，每個新年鐘聲響起之前，沈白白都會獨自一隻貓爬到山頂上。
它不想和愛它的爸爸媽媽分開，黑漆漆的地沒有妹妹，沒有小鳥，沒有阿晏。
可它痛苦，最堅強的妹妹會掉下眼淚。
它已經好多年沒見過妹妹哭了，可今天早上妹妹的眼淚卻把它的毛毛打濕了。
所有它愛的人，都在哭。
他們像是和它一起感同身受那份痛苦。
但是不可以。
很痛的，貓貓怎麼忍心讓家人和它一起痛。
夕陽落下時，沈爸爸在山頂上鋪好了墊子，一家人坐在墊子上圍成一圈。
在他們中間放著各種零食和貓罐頭。
沈清玄將幾個沈白白最愛的貓罐頭推到它面前，摸摸貓貓的耳朵，「選一個。」
沈白白盯著五個最愛的罐罐猶豫許久，粉色的肉墊落在了第三個罐頭上，不過兩秒又移到了第五個罐頭上。
「喵喵喵喵喵喵喵。」
『貓貓都想吃怎麼辦。』
沈清玄這次不用河晏翻譯也明白沈白白的意思，直接將兩個罐罐全都打開。
沈白白快樂的喵了一聲，將腦袋埋進了罐罐里。
沈爸爸移開了視線，背對著大家擦了擦眼淚。
沈白白將兩個罐罐各吃一半時，遠處天邊的夕陽也已經完全落下。
沈白白看了看天邊，忍著疼痛努力站起身在家裡每一位成員的手邊蹭了蹭。
貓貓要說話不算話啦。
對不起，貓貓也不想棄養人類。
它可以為了爸爸媽媽妹妹小鳥阿晏活下去，即便是痛也不怕。
但它不能讓家人陪著它一起痛，那太辛苦了。
沈白白趴在姜女士腳邊，就像是三十多年前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一樣，它忽然衝出來倒在了媽媽的腳邊。
剛學會走路的小喵咪，成功的碰瓷了一個人類，於是它有了媽媽。
沈白白的眼睛慢慢閉上，呼吸和心跳一點點減弱，直到徹底消失。
「嗒。」
一滴淚砸落在沈白白的毛毛上，姜女士顫抖著手不敢觸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