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統的話消去了河晏最後的希望，也找回了他的理智。
不死者這一道難題，從來不是無解。
沈白白又不是什麼罪大惡極之輩，天地也非喜歡折磨生靈的變態。
沈白白之所以成為不死者，背後肯定有其他原因。
系統兩次與他的對話其實都在提醒。
河晏睜開眼睛，伸手按住了沈清玄的肩膀，「把白白送回爸媽那邊去吧。」
沈清玄抬頭接觸到河晏的視線，點頭答應。
很快，兩個人又抱著貓原路返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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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女士看見依舊虛弱疼痛的沈白白，眼中落下一絲失望。
但她也知道，生老病死這種自然規則，即便是神明也無法干預。
神若是有私心到能干預生老病死，那這個世界離徹底崩潰也不遠了。
接過沈白白，姜女士抱在懷裡好生哄了一會兒，直到把小貓哄睡著才將它放到特製的貓窩裡。
河晏和沈清玄對視一眼，帶著姜女士和沈爸爸去了院子裡。
這一次，河晏沒有再對兩個人隱瞞，直白的將關於不死者的一切和盤托出。
姜女士的眼淚自河晏講述不死者時決堤，無法掌控，無法收攏。
只感覺心臟被酸澀捏成了一團，抽痛的像是被人捅了一刀。
沈爸爸想要開口，話還未說出先傳來的是哽咽。
河晏陪著沈清玄在旁邊等著，直到兩位長輩的情緒緩和了一點，這才又繼續說。
「現在最好的方式，只有讓白白解開心中的執念。」
擁抱死亡才能結束痛苦。
沈爸爸張了張嘴，卻沒能發出半點聲音。
他該怎麼勸自己養了三十多年的毛孩子去死，他無法開口。
幾個人裡面，卻是最疼愛沈白白的姜女士最先開口。
「過兩天我帶白白去爬山，到時候叫上你二姐一起來。」
「我們家最後，再去山上吃個團圓飯，看看日落。」
「算了，就明天吧，別讓白白疼太久。」
貓咪是很耐疼的動物，但沈白白從半個巴掌大那麼一點兒，就被媽媽捧著寵著長大，從來沒受過罪。
甚至以前跟其他的小貓打架，沈家人都恨不得上去幫忙。
姜女士說完往房間裡走去，沈爸爸沉默的跟上
最後一個晚上，他們想陪著他們的寶貝一起睡。
沈清玄輕輕吐出一口氣，拿起手機主動給沈清雅打了一通電話。
兩個人沒在手機里多說什麼，沈清玄只是讓沈清雅清理好手中工作，騰出點時間出來。
明天全家一起去爬山，爬那座在山頂上可以看清整個清水泉市的山。
沈清雅沉默著應了下來，沒多問也沒多說，心中已經猜到了結果。
電話掛斷，堅強如沈清雅也忍不住落下眼淚，趴在桌上無聲哭泣。
很快，辦公室的門被撬開，沈清雅抹了抹眼睛坐直身體，壓下心中一切悲傷，再次變成了那個清水市聯盟中無堅不摧的一把手。
她要做的事太多了，甚至沒有傷心哭泣的時間。
另一邊，沈清玄將河晏送到清水河，自己則飛回聯盟去主動加班。
「我回去幫忙，二姐那邊的工作會快一點。」
河晏沒有阻止，有時候找點事情干也是一種發泄方式。
「要我和你一起去嗎？」河晏問的直白。
沈清玄搖頭，「我去殺異變者。」
河晏知道沈清玄不喜歡自己看到他狠厲的一面，他尊重小鳥的這些小心思。
雖然他並不討厭。
「去吧。」河晏將神力金絲拴在沈清玄身上，保證自己會在小鳥遇險時第一時間趕到。
沈清玄飛上空中，河晏則沿著清水河閒逛起來。
河晏之前不在的那些天，前來清水河祈禱祭拜的人依舊不少，距離他家不遠的地方還唱著戲。
據說清水市的官方在清水河邊建一個河神廟，引得一大批網友想要捐款。
河晏還沒去過，逛著逛著就走了朝著河神廟的方向走了過去。
距離河神廟兩公里的河邊上，河晏看見好幾個人一步一跪，像是最虔誠的信徒朝著河神廟走去。
他們大多數神情憔悴，其中一個信徒還抱著不到八個月大的孩子。
河晏想要將她拉起來，卻被那位媽媽拒絕。
神力金絲落在那孩子身上，微弱的氣息讓人覺得揪心。
隨著媽媽一步一跪的顛簸，孩子的氣息也越來越弱，河晏最終還是把人攔了下來。
「孩子還太小，生病了去醫院治療比求神拜佛管用。」
媽媽抱緊孩子痛苦的搖頭，「治不好，醫生說只有百分之十的治癒可能，孩子太小了。」
「她生下來身體就弱，都是我沒用，如果最開始就帶她去大醫院去檢查，就不會耽誤治療。」
「都是完全沒用，我也想帶她去更好的大醫院檢查，我沒用。」
她本來還能強撐著，但和河晏說了兩句便徹底忍不住自己的情緒。
「孩子的父親呢。」河晏應神力金絲小心的去觸碰孩子，為了穩住女子隨口閒聊。
可女子聽見河晏的話，哭的更加崩潰。
「他跑了，他知道寶寶的病後就跟我離了婚。」
「他說他還年輕，不願意被一個藥罐子拖累一輩子。」
「他怎麼能這麼說，寶寶也不想生病，寶寶那么小什麼都不懂。」
「是我們自己選擇將她帶到了人間，是我生下來她，怎麼能不管。」
她恨前夫的狠心，也恨自己的無能為力。
作為一個剛生完孩子不久的單親媽媽，她東拼西湊向認識的所有人借了一圈，才借夠給寶寶治病的錢。
在聽到醫生說病情耽誤，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十的時候，對於她來說不亞于晴天霹靂。
若不是半點辦法都沒了，她怎麼會抱著八個月大的寶寶從幾公里外對著河神廟一步一拜。
女人說完，抱著寶寶想要繼續朝著河神廟拜下，卻被河神拉住了肩膀。
「不用這麼做，你的孩子太小了。」
「悄悄告訴你一個秘密，河神大人很喜歡小孩子。」
「你去河神廟裡轉一圈，只要誠心祈禱，河神大人會為你和你的孩子降下賜福。」
河晏話音未落，一道河神賜福就灑在了母子倆身上。
許是怕一道賜福不夠那百分之十的概率，河晏又在母子兩人身上各放了一個賜福。
我懂你的痛苦，我這邊已經無法挽回，但你的孩子可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