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姐姐……」
幼小的紅龍躲在姐姐身後,閉著眼,不敢去看那燃燒的屍體。
「你在害怕嗎,拉芙希妮?」
「我不知道,可能我真的在害怕,姐姐為什麼要傷害他人呢?」
「拉芙希妮,他們對塔拉所做的一切,足以讓他們咽下那仇恨的火焰。」
「如果不去這麼做,那麼這綿絕千年的仇恨之火便會越燒越旺,直到反噬我們自己。」
「可是姐姐……為什麼你要笑?」
「畢竟你不願意展露笑容,那麼必須由我來,至少這樣,他們不想看到兩隻軟弱的紅龍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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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…對不起,姐姐。」
「那麼,拉芙希妮,你想聽一個故事嗎?」
「請說吧,姐姐,我會聽完的。」
很久很久以前——
【為了奪回被仇敵侵占的王國,貪婪的紅龍找到了盤踞在林中的黑霧幫助自己。】
【紅龍噴吐死亡的火焰,黑霧將仇敵趕入火中,他們合力奪回了王國,讓原本荊棘叢生的荒野重新煥發生機。】
【可死火在原野上蔓延開來,整片原野和原野上的居民都在不知不覺中衰敗下去,新生命連連天折,死者亦無法安寢。】
【紅龍不能容忍死亡不受控制、自行蔓延,她要讓生命歸生命,死亡歸死亡。】
【為此,她在夏末節前,將被死火侵染的人們聚集到自己的巢穴……】
「然後呢,姐姐?」
「沒有然後了,這個故事的作家並沒有寫出結尾,但我有想過。」
年長的紅龍說出自己所想的結局——
【最終,紅龍用死亡感染了每一位臣民,黑霧退回林中,將他們的城市隔絕。】
【至此,這座城市不再受到生者的打擾,其中的人也不再受到生者的傷害。】
「你喜歡這個結局嗎?」
「不,感覺對故事裡的人來說,有些殘酷……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,外面還有很多美好的東西,全部隔絕的話不是很可惜嗎?」
「……」
「姐姐?」
「那麼另一個結局的故事,你要聽聽嗎?」
沒等妹妹給出回答,年長的紅龍如此說道。
【在貪婪的紅龍即將帶著自己的臣民回歸死亡之前,另一條正義的紅龍用火焰焚燒黑林,闖進了她的巢穴。】
【她們互相戰鬥,最終,正義的紅龍殺死了貪婪的紅龍,並將代表生命的火焰播撒。】
【臣民們活了下來,但隔絕外界的黑林被燒成灰燼。】
【正義的紅龍帶領著臣民,經歷了許多磨難之後,終於重建了新的巢穴……】
年幼的紅龍皺著臉,改變後的故事顯然與她想像中的美好還有些差別。
「我不明白,姐姐,為什麼兩隻紅龍不能一起解決困難呢?」
「你會明白的,拉芙希妮,早晚有一天你會明白的。」
「只要你還是一隻紅龍,或許是明天,或許是幾十年後,你一定會面對……」
「要麼得到權力,要麼走向死亡。」
鏘——!!!
「紅龍,你在走神?在與我的戰鬥中?」
「……抱歉。」
「你不應當抱歉,尤其是面對一位想要將你殺死的敵人時。」
話雖如此,明明有著一擊重創對方的時機,黑女皇卻漠視著沒有行動。
面前的紅龍擁有極為優秀的法術天賦。
赫琳瑪特能感覺到那明亮火焰中蘊含的毀滅氣息,即便是她,正面挨著也討不上好。
但紅龍的戰鬥方式雖說不上拉垮,卻也未免有些稚嫩。
與之相對的——
面對藉助岩壁翻身,從天而降的力劈華山。
紅龍將戟槍橫立高舉,雙臂一沉,硬生生接了下來。
赫琳瑪特眼中升起些許異色。
紅龍的身體素質強的驚人,要知道黑女皇本人雖然是卡普里尼的外貌,但本質卻是結合了高盧與巫妖技術與人造人。
為了殺死巫王而製造出來的她們,本身的身體素質也是最頂尖的那一批。
雖然有著未盡全力的緣故,但面前的德拉克未免迎擊的太過輕鬆。
赫琳瑪特看向紅龍背後的黑翼。
普通的德拉克可沒有這種東西,是對方反祖了?又或者說是那沉睡巨龍的子嗣?
察覺到赫琳瑪特,拉芙希妮挪動著身體,試圖將後方的巨繭擋住。
旋轉的手腕帶動劍鋒,又一次將戟槍帶離後,黑女皇將劍斜著地面,主動問道:
「迷茫的劍懦弱不堪,明明有著強大的力量,卻連手中的武器都無法信任。」
「紅龍,你的戟槍為何而揮動?」
赫琳瑪特承認自己有些見獵心喜了。
面前的紅龍無疑是塊珍貴的璞玉,哪怕不去打磨,也綻放出了驚人的色彩。
萊塔尼亞需要這樣的人才,比起那些執著用音樂演奏術法的貴族,赫琳瑪特更注重實際。
由她們一手建立的金律法衛也秉持著這一觀念,只要能發揮出實力,無論施展法術的是樂器、劍、還是槍,她都能接受。
萊塔尼亞需要改變,雖然伊維格娜德對此似乎抱有不同的意見,但赫琳瑪特不在意。
她相信對方會理解的,萊塔尼亞的新未來或許可以由一隻紅龍開始。
面對黑女皇的提問,紅龍只是沉默著,用警惕的姿態面對對方。
她的姐姐告訴過她。
敵人的所有話語都不過是為了打亂心境而做出的干擾,她只需要聽從最初的命令,殲滅敵人就好……
面對拉芙希妮的沉默,赫琳瑪特看出了什麼。
在她們這對人造人成功品出現之前,那些貴族製造了不少殘缺的失敗品。
對面的這副樣子,讓她想起了那些失敗品對那些貴族言聽計從的樣子。
嘖,讓人不爽。
「為什麼不反抗?」
赫琳瑪特的突然提問讓拉芙希妮的動作僵硬一瞬,但前者並未在此刻襲擊。
「我不知道那些養育你又或是教導你的人對你說了什麼,但你現在的樣子真是讓人不爽。」
「……抱歉?」
又一聲抱歉,赫琳瑪特的臉色更臭了。
「夠了!別再用那副軟弱的樣子面對我。」
「為什麼不去反抗?你的悲喜,你的疼痛,你的生命……一切難道都是為了別人而生的?」
拉芙希妮下意識縮了縮脖子。
反抗?
這種事好像一直是姐姐在做,無論是為妹妹爭取更多的玩具,為自己奪得更多自主權,還是帶領深池反抗維多利亞的壓迫。
她只是一直跟在姐姐身後,做她的影子……
心中迷茫,紅龍手上的動作也不免慢了下來。
見狀,赫琳瑪特沒有乘勝追擊,反而主動拉開距離。
「我是希爾德加德·赫琳瑪特,萊塔尼亞的兩位女皇之一,你腳下這片土地的最高領導者。」
「說起這些並非炫耀,只是向你證明,我有庇護你的能力。」
在紅龍驚訝的注視下,黑女皇將劍歸鞘,握著劍鞘將劍柄伸向自己。
「我不喜歡那些多餘的繁文縟節,明了的說吧。」
「我可以成為你的親友,你的老師,亦能為你解答心中的迷茫。」
「接受就握住這把劍,我會把你打造成最鋒利的劍,一把能夠斬斷過去,為你重塑新生的劍。」
「在這期間,我縱容你的野心,你同樣可以利用萊塔尼亞的力量去達成你的目標。」
「而我需要你做的,只是在未來的某個時刻撐起萊塔尼亞這個國度。」
「現在,給出你的選擇!」
面對這份過於直白的邀請,拉芙希妮有些手足無措。
以往的戰鬥中,她總是用火焰輕易的摧垮敵人的陣線。
很少有人能在當面的戰鬥中壓制她,還跟她當面談心,上一個這麼做的人是她的姐姐。
對比自家姐姐無所謂似的放養式教導,這對於少女自身價值的肯定反倒更讓她動容。
但……
「抱歉。」
同樣是抱歉,卻沒有了先前的猶豫與軟弱。
從小聽著紅龍的故事長大,所追尋的傳說就在身後。
在拉芙希妮看來,對比起黑女皇許諾的,不知真假的未來,還是先祖所帶來的可能更加真實。
只要將先祖帶回,哪怕無法解決塔拉的全部困境,也足以解放維多利亞的壓迫。
而她也可以向姐姐證明。
她做到了,姐姐沒能做到的事。
面對這份拒絕,赫琳瑪特有些遺憾。
雖然信念仍有些迷茫,但那位教導紅龍的老師影響紮根的太過堅固,想憑語言將其拐回萊塔尼亞大概是不可能了。
「可惜……」
法術的輝光從地下伸出,拉芙希妮臉色大變,剛想振翼飛離,便被地面劍痕中生出的能量鎖鏈死死綁緊。
什麼時候!?
「是什麼給了你我沒有使用法術的錯覺?是我手上的劍嗎?」
「明明你腳下的土地是術法之鄉,明明你的對手是萊塔尼亞的女皇?」
赫琳瑪特漫步至紅龍面前,一手抬起紅龍的臉。
她早就能結束這場戰鬥,拖延如此之久,也只不過是為了通過手中的劍看清少女的內心罷了。
至於明明不是感染者為什麼能無杖施法……
且不說手中的劍本就是另類的法杖,那些術式早就被銘刻在她的血肉中。
雙子女皇本人,就是這世界上最優秀的人形法杖。
「你要學的還有很多,以後我都會慢慢教你。」
「……」
拉芙希妮抿著嘴,滿臉的不情願。
此刻的少女有些後悔沒有好好聽姐姐的話,沒想到這個穿著一身黑的女人,下手也這麼黑。
一點火苗燃起,又很快在法術的封鎖下熄滅。
赫琳瑪特看出對方心中所想,將封鎖的力度又增大了幾分。
「我早就說過了,你面對的是一名想要將你殺死的敵人,毫不留情的擊潰對方才是你應該做的。」
「想說的話完全可以,等支配對方後慢慢講,就像現在……」
無視了皮膚上的高溫,赫琳瑪特拉了拉少女的臉。
「敗者就要有敗者的自覺。」
「……」
解決了看守【寶藏】的守衛,赫琳瑪特將視線看向懸掛的冰繭。
經過先前戰鬥的影響,冰繭上方也多了幾道裂痕,並且有著逐漸擴大的徵兆。
來不及感嘆,將拉芙希妮扔至角落,赫琳瑪特當即開始法術儀式的布置。
但事到如今也有些晚了。
對比紅龍最初的體型,如今這尊幾十米的巨物或許還未達致成長的巔峰,但也不是常規法術可以控制的了。
且不確定巨龍的精神抗性,光是圍上一圈布置法術儀式的規模就要擴大好幾倍,即便是黑女皇也難以完成。
那麼,只能選另一條路了。
「你會死的。」
察覺到對方想做什麼,拉芙希妮出聲勸阻道:
「你沒有親眼見過先祖的力量,那不是個體能夠抗衡的威力。」
「現在離開,沒人會受傷,我不會告訴先祖有人來過。」
「直到現在還對敵人抱有善意嗎?罷了……」
已將對方視為自己未來的學生,赫琳瑪特轉身,認真道:
「這是一場試煉,一場決定萊塔尼亞是否能超越巔峰、跨越災難的試煉。」
自她們從巫王的手中接過這個國家過去十幾年了,可萊塔尼亞似乎仍處在舊日的陰影中。
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,更甚者是她們,思考和行為方式中或多或少都帶著巫王的影子。
但這是不行的。
巫王已經死去了,學著舊日的影子,在新時代無非死路一條。
過去的時間作為緩衝期,讓萊塔尼亞得以休養生息,但還遠不足以讓其強盛。
她們有那個自信帶領萊塔尼亞強大,可時間已經不夠了。
時代的變化愈發詭譎,昔日的霸主不斷回歸,萊塔尼亞要面對的危險遠不止一位神民。
伊維格娜德顯然也意識到這一點,否則不會放任她留著那群巫王殘黨釣魚。
她與自己有著不同的想法。
比起直截了當的獲取力量,她似乎想靠著巫王留下的金律樂章做些什麼?
但歸根結底,她們都是為了這個國家。
赫琳瑪特沉聲道:
「安於現狀的君主是沒有未來的,作為所有人的領袖,王必須臣民看的更遠,比所有人先行。」
「哪怕這個決定帶有一定的風險。」
拉芙希妮陷入沉默,她無法理解這種思維。
在外界看來,現在的萊塔尼亞在雙子女皇的統治下欣欣向榮,顯然算不上什麼危機狀態。
可想到自家姐姐在管理深池時提出的種種遠見,拉芙希妮又說不出反駁的話。
或許這就是統治者的通病?
得不到回應,赫琳瑪特權當這位學生聽得進去。
她轉身提起長劍,曲臂的蓄力一擊,劍柄狠狠撞上冰繭的外殼。
一聲脆響在洞窟中迴蕩,蛛網般的裂縫順著接觸點快速蔓延。
直至裂縫將冰繭完全包裹,似乎有擂鼓聲響起,越來越快,越來越急!
黑女皇慢慢站起身,耳邊似乎全部都是急促的心跳聲,宛如出征前的龍吼。
不……那就是龍吼!
「吼——!!!」
厚實的冰繭在一瞬間支離破碎,漫天的碎片砸向周圍,造成一道道深坑。
包裹身軀的雙翼緩緩展開,巨龍的利爪刺入大地,搖搖晃晃的立起身。
還在適應身體嗎……
看出對巨龍狀態的異常,黑女皇沒有僥倖,一腳勾起拉芙希妮的戟槍,狠狠將其踢了出去。
急促的破風聲中,如黑女皇最初的預料,戟槍正中巨龍的眉心。
「吼——!?」(誰扔的刀把!?)
還處於剛睡醒的迷糊勁中,捷克羅姆晃了晃腦袋,看清下方的場景。
一個一身黑的螞蟻,和被綁起來丟到角落中的【飯票】。
還有些迷茫的龍瞳瞬間變得銳利,邁著混亂搖晃的步伐,捷克羅姆狠狠的摔在地上。
但他沒有起身,第一時間四肢扒拉著地面,以極速的鏟地龍車撞向前方。
赫琳瑪特沒想到巨龍的攻擊性如此之強,更沒有料到他連身後的【眷屬】都不曾顧及,直接撞來。
施展法術急速後退的瞬間,赫琳瑪特扯住拉芙希妮身上的鎖鏈,希望將其一同帶出。
讓她惱怒的是,巨龍直接張嘴,連同拉芙希妮與鎖鏈一同咬下。
她的SSR把她的SR吞掉了!
赫琳瑪特躲過了龍車,捷克羅姆則沒有收住力,一頭撞進了岩壁。
通過生命氣息確認【飯票】還活著,捷克羅姆鬆了口氣的同時,調整了口腔中舌頭的位置。
帶著腥氣的濕黏龍舌將拉芙希妮全身包裹住,避免直接被吞入腹部,卻也讓捷克羅姆一陣不自在。
但很快,捷克羅姆得注意就轉移了。
龍頭扎在岩壁中,但他能感受到外面的身體正遭受著攻擊。
赫琳瑪特正在漫長的龍軀上疾馳。
帶著暗紫色流光的劍鋒飛速舞動,在巨龍的鱗甲上留下一道道法術的刻痕。
雖然惱怒於剛捕獲的學生這麼快就放生了,但女皇還未忘記正事。
如先前所說,想要用法術儀式調服控制巨龍,無論是規模還是時間,如今都不太夠。
但赫琳瑪特有著別的辦法。
無法憑藉法術儀式進行調幅的話,便只能以製造出她們的技術進行。
刻印!
用手中的劍,將帶有控制效果的法術皺紋刻印在巨龍的身軀上,以達成直接對肉體的操作。
雖然有點悲哀……
此刻的黑女皇就猶給鋼龍搓背的雙刀玩家,傷害刮的連數字都蹦不出來,只有不斷飛散的冰屑證明其沒有做無用功。
但沒關係!
只要咒文刻印上了就行,等到全部刻印完成,就是黑女皇的勝利!
上空陰影籠罩而來,赫琳瑪特一個越身躲過。
襲來龍尾直接扎入岩壁,甩動的同時在堅硬的地下岩壁上拉出恐怖的溝壑。
四肢扎進地面,將龍首與岩壁一同拔出的捷克羅姆晃了晃腦袋。
在赫琳瑪特師傅辛勤的工作下,因成長過快而且有些不協調的身體,從僵硬逐漸變得柔軟。
捷克羅姆的肉質變得Q彈了!
老實說,有點舒服。
但不妨礙他弄死對面。
礙於口中的拉芙希妮,捷克羅姆無法直接使用龍息清場,只是簡單的用肢體攻擊。
還未適應身軀,其達成的命中率可謂感人。
但僅是落下的衝擊,便能帶起暴風般的災難。
一劍將飛來的巨石斬碎,赫琳瑪特臉色有些難看。
太硬了……
雖說在完整法術儀式的加成下,黑女皇才能達到完全體,可巨龍的鱗甲未免太過堅固了。
哪怕是D32鋼,她砍起來也不該如此費勁。
那無數的龍鱗,每一片都超越了文明最堅固的防禦材料。
身為人造人的赫琳瑪特難免想到——
這真的是能自然形成的生物?
轟——!!!
再一次躲過攻擊,看著那在龍爪下碎裂成粉的大地,赫琳瑪特心中的危機感越來越重。
要快!
必須趕在對方的身體完全恢復之前!
赫琳瑪特揮舞長劍,掀起的法術風暴間,與其完全相同的三道幻影從不同的方向風向巨龍。
這些幻影都是擁有著攻擊能力的實體,若是其他泰拉人面對這招,恐怕已經近乎作弊。
但對僅是揮舞肢體便能將所有單位納入攻擊的巨龍而言,也不過是多了些助興。
龍翼以最大的翼展張開,瞬間的揮動,地下升起了劇烈的暴風。
岩石、碎冰、塵土……一切都在迴旋的風暴碾碎,連帶著岩壁被颳了一層又一層。
分身幻影在風暴中被輕易捏碎,但赫琳瑪特卻笑了出來。
隱去身形的她從龍首上落下,長劍刺入地面,法術的輝光在巨龍身下蔓延,飛快的包裹住整個身軀。
刻印完成。
「把頭低下!」
感受著身軀上傳來的壓制力,捷克羅姆的龍吻殘忍的咧起。
這種連肉體都未深入的淺薄刻印,就像在外側套了一層【殼】,只是操縱這【殼】的運行已達到另類的控制效果。
本以為能看見什麼有趣畫面的捷克羅姆頓時變得意興闌珊。
這種層級的法術,他只要引起血焰灼燒,吸收完其中蘊藏的能量即可。
但他完全沒有使用的興致,因心底突然而起的情緒……
惱怒。
……這傢伙,把他當成什麼了!!!
捷克羅姆緩緩壓低身形,就在赫琳瑪特以為成功時,他猛的張開龍吻,穿透整片大地的怒吼聲從口間爆開。
劇烈迴蕩的聲波間,那附著在龍鱗上的冰霜被震得粉碎。
代表神聖的白頃刻間褪去,顯現了寒冰之下灼熱的惡魔真容。
不同於女皇的命令,本應在刻印下被控制的他高舉龍爪。
身上遍布的刻印輝光愈發亮眼,隨後在巨龍落爪的瞬間盡數碎裂。
捷克羅姆以蠻力震碎了束縛自己的【殼】。
將口中被震暈的拉芙希妮吐出,捷克羅姆清了清口腔,昂首正對天穹。
由弱至強的危險嗡鳴中,清晰可見的血色紅光從腹部一路沿著龍頸向上蔓延。
【龍息】
轟隆隆——!!!
將一切染成血色的光柱直擊岩層,厚實的黑岩一瞬都未擋住,畏懼的為烈焰讓開道路。
大地融化著落下,光柱趨而不減的直衝雲霄,撞上頂層。
連綿不絕的能量吐息不斷延展,一道駭人規模的倒三角形龍捲在天地間肆虐,將寒冷的冬季化為酷日。
想到某人的提醒,並未執著著擊碎天空的穹頂,捷克羅姆逐漸收斂龍息。
灼熱退去,扭曲的空氣向空餘處填補,又掀起一陣風暴。
熔岩的雨滴黏稠著落在身軀上,發泄完起床氣的捷克羅姆低下頭,注視著狼狽的赫琳瑪特
每次捕獵時,他總是習慣抓那些大體型的生物。
不止是因為它們的肉質更多,更是因為——
像這種渺小的螻蟻……
粘在腳底最難摳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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