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?」
地牢三層,火山地圖。
薇拉環顧四周,臉上滿是疑惑。
本應布滿熔岩的灼熱地板不再,此刻薇拉腳下是潔白的沙漠荒原。
抬頭,並無星月的夜空只剩虛無。
一座座高聳如樓的黑色墓碑屹立在此,宛若一位位沉默的戰士。
「隱藏地圖?」
薇拉只得如此猜測。
靜謐……
陵園如此安靜,只有足底與沙礫的摩擦聲,在這環境之下,連薇拉心底的焦躁感都不由得消減下來。
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,𝑡𝑡𝑘𝑎🅽.𝑡𝑤隨時讀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,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找不到可供觀察的目標,薇拉乾脆來到一座墓碑下。
黑色的碑身上沒有任何文字,只有略顯粗糙的表面訴說著它的歷史。
暗道一聲抱歉,循著探究的心思摸向墓碑,薇拉悶哼一聲,又一次收到了死魂靈熔爐中的同款待遇。
記憶……
不同視角,不同時間段,它們向薇拉展示了一個文明的初始至死亡。
生於狩獵時代的統領,死於統合時代後的背叛。
薇拉鬆開手,環顧著周圍的墓碑群,平復著急促的呼吸。
如果每一座墓碑就代表著一個死亡的文明,那這裡不就是文明的墓地?
那又是誰埋葬了這些文明?
風……
髮絲微擺,薇拉抬起手,感受著風的流向。
在墓碑們的守望下,薇拉不斷前行,最終於建築前停下腳步。
與荒原一色的潔白石磚所砌成的巨大金字塔,就這麼突兀的屹立在荒野。
神殿?還是陵寢?
薇拉向著那唯一的入口前進,心中已對接下來的會面有所猜測。
越過通道漫長的黑暗後,如廣場般巨大的石室上,幾點燭火點綴其中。
光芒盡頭,石座之上。
黃金古袍下是帶著複雜花紋的金甲,貴冠下的人形胡狼手握嵌著紅寶石的黃金權杖,緩緩睜開了那雙赤紅的雙眼。
「……阿努比斯。」
薇拉叫出了祂的名字,而阿努比斯也注意到下方來者。
【汝所求為何?】
「你能說話?不對,你有意識?」
【……】
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,薇拉當即挽救。
「抱歉,尊敬的死神阿努比斯,我是自異界迷失至此的旅人,先前遭遇太多迷失自我的怪物,故而有了剛才的妄言。」
看不出胡狼頭上的表情,薇拉斟酌道:
「您知曉我們的來歷嗎?或者說……您能讓我們回去嗎?」
【異鄉來客,答案沒有意義,汝等身在此地,便證明了汝等的選擇。】
什麼叫沒有意義?
薇拉皺起眉,是不能說,還是不知道?
「那我換一個問題,如果我們收集完魔法石,可以通過完整的魔法石回去嗎?」
【如果汝能做到的話。】
那就是可以了。
長久以來的疑問與擔憂終於得到解答,饒是此刻所擁有的魔法石只有一顆,薇拉也感到莫大的安心。
「感謝您的解答,那麼……可以讓我離開嗎?」
【通過試煉,汝會獲得應有的獎勵。】
試煉?聽著就很麻煩啊……
「抱歉啊,我急著找人,要不下次再來?」
阿努比斯不語,將手默默放在胸膛。
胸前的金甲呈螺旋狀向外打開,橙金色的光芒從中湧現。
薇拉瞪大雙眼,叫出了那寶物的名字。
「魔法石!」
是了,在遊戲中,橙色魔法石本應是擊敗阿努比斯後的通關所得,也難怪如此。
這下不得不參加了……
薇拉深呼吸,將視線從魔法石調轉至那張看不出表情的胡狼頭。
「那麼,試煉的內容是什麼?」
阿努比斯自石座上起身,權杖輕觸地面,一道虛幻的沙漏自半空顯現,隨後倒轉。
計時開始的同時,四道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十字光錐於其背後展開。
「……果然又是這種展開啊。」
來到熟悉的戰鬥環節,薇拉反而放鬆下來。
嗡——!
危險的嗡鳴伴隨著攻擊而來,薇拉揮動魔王的誓言,彎月般的暗刃將光錐盡數斬滅。
「這算是開始了?」
薇拉念叨著,向著阿努比斯衝刺的同時,手也握住了背部的咒術之杖。
虛幻的紫色時鐘展開,時停領域覆蓋全場,將阿努比斯籠罩其中。
這樣就結束了。
薇拉踏步止身,周身濺起一陣灰塵。
同時,雙手舉起魔王的誓言,劍刃上已閃爍起危險的雷霆。
解放的時間太長了,先來個小功率版。
心下思量,危險的能量光柱已從劍刃發出,向著目標轟去。
應該不會直接死了吧?
薇拉不禁如此擔心。
薇拉的注視下,在攻擊抵達目標之前,金色的光暈籠罩住阿努比斯的身體。而祂也抬起了權杖,規模不減的另一道光束從中湧出,將攻擊擋下。
時停破除了!
不等薇拉反應,那權杖中湧出的光束並未停息,反而在破除攻擊後聲勢更漲。
【神權之光!】
眼神一凝,薇拉發動【敏捷】,陡然加快的速度讓她躲過攻擊。
劇烈的轟鳴中,光束去勢不減的轟穿神殿,飛向外空。
薇拉咋舌於這一擊的威力,這種攻擊被打中一次就完蛋了。
還有剛才,是魔法石的效果?
明白時停戰術已廢了大半,薇拉順著牆壁奔襲,躲避後方不斷襲來的光柱。
狹隘的空間不利於戰鬥啊,既然這樣……
【神聖】【護盾】【惡魔】
三重加護完成,薇拉抬手舉天,用力拉下。
「你的神殿夠結實嗎?」
阿努比斯抬起頭,隨著薇拉的詢問,神殿隱隱顫抖起來。
不,是空氣在顫動。
阿努比斯停下攻擊,舉起權杖的瞬間,數十道黑色墓碑自地下升起,將其圍在中央。
同一時間,神殿的頂端碎裂成渣,火光與衝擊爭相湧入。
轟——!!!
【災禍之石】,全功率下落!
火焰衝擊著神殿內的一切,恢弘的建築頃刻間變為廢墟。
而戰場中的二人也同時開始動作。
【噩夢印記】發動,先前衝擊造成的微弱傷害在阿努比斯周圍生成小惡魔,雖然頃刻間就被對方碾碎,但第二效果已然成功。
防禦減弱,判定成功。
代表削弱的灰暗氣流從金色的鎧甲上揚起,屬於阿努比斯的攻勢同樣到來。
【王臣相隨】
權杖輕敲地面,隨著防護的墓碑粉碎,大量木乃伊自黃沙下起身。
「比人數的話,我這邊也不會輸啊。」
神殿廢墟之中,隨著災禍之石的瘟疫蔓延,瘟疫惡魔與骷髏兵們也從地里爬出。
雙方軍士對沖,作為主帥的二者遙遙相對。
瘟疫毒素也不管用嘛……
薇拉看向阿努比斯腳下蔓延的瘟疫瘴氣,放棄了繼續拖延的想法。
那就強攻!
魔王的誓言劍身亮起光芒,食腐者高大的虛影一閃而逝。
【大腐朽者】加護。
軍陣中,正在對敵的木乃伊雙腿一軟,繃帶散開,被骷髏的兵刃直接貫穿。
腐朽的氣息混入瘴氣,破壞著繃帶下所剩不多的肉體。
察覺到這一點,阿努比斯揮動法杖,骷髏軍隊腳下的黃沙開始盤旋,將雙方盡數吞噬。
而薇拉則再一次開啟【災禍之石】。
毀滅的隕星再次落下,阿努比斯沒有選擇防禦,而是舉起了權杖。
嗡——!!!
頂端的紅寶石發出耀眼的光輝,九顆能量球體迎風變長,最終聚為一體。
【神怒震天】
攻擊飛出,擊中目標。
龐大的隕石自接觸點展開裂紋,瞬間爆散為漫天粉塵。
巨大的衝擊掀起漫天黃沙,狂風捶打著荒原各處屹立的墓碑,揚起一陣陣滲人的哭嚎。
阿努比斯看向戰場,薇拉的身影已在黃沙中消失。
是想借躲藏拖延時間?
紅玉般的眼眸微微閃爍,阿努比斯感知著屬於薇拉的氣息。
……在後面!
阿努比斯上身暴轉而過,連同轉動的法杖揚起一陣爆裂的勁風。
法杖頂端的光束直射而出,而作為被攻擊的目標……
小惡魔眨了眨眼,就這麼消失在光束中。
同一時間,黃沙之下,憑藉【隱形】消磨存在感的薇拉暴射而出。
混血遊俠的身影一閃而過,扭曲空氣的青色怒火纏繞上劍身。
【火盾】+【狂化】+【力量】
青色烈焰一瞬間暴漲至最高,將整片荒原映的一片湛藍。
倉促之間,阿努比斯只得橫起權杖防護。
轟——!!!
青色的火焰如綻放的蓮花般升起,隨後帶著恐怖的高溫向內收縮。
一道身影從中飛出,身上燒著白煙的薇拉翻身落地。
「呼……解決了嗎?」
青色怒火仍在燃燒,火光將薇拉的臉色照的明滅不定。
如果不是有【火盾】的存在,這種攻擊就是同歸於盡的自殘式爆發。
但剛才的觸感……
啪嗒——
薇拉瞳孔微縮,青色火蓮的中央傳來了泥濘中的腳步聲。
不,參考火焰的溫度,對方大概是在岩漿中漫步。
果不其然,聲音越來越響,大受損傷的阿努比斯從中走出。
但……那真的能叫損傷嗎?
由黃金製作的古袍鎧甲皆被焚毀,頭頂的貴冠也熔化流下。
液態黃金流淌在肌肉的縫隙間,將黑曜石般的皮膚映照的愈發深邃。
健碩完美的身軀,鼓脹的肌肉下流著璀璨的神血,無不詮釋著力量的真理。
看著這位在傳說中掌管喪葬事宜的神明,薇拉不禁想要發問:
閣下是否擅長處理一些糾紛?
麻煩了……
薇拉心中哀嘆,擺出應對架勢。
剛才的攻擊都沒能起到太大傷害,如果要做到能影響戰鬥的傷勢,起碼也得是魔王議會半數解放才行。
但對方會給她準備的時間嗎?
虛握了下法杖,像是調整位置,阿努比斯半蹲下身,做了個衝刺的姿勢。
來自直覺的最大警告,薇拉在【敏捷】的加持下快速後仰。
不夠!攻擊要來了!
危急之下,毒液裝甲發動能力,薇拉腳下的陰影吞下小腿,讓身軀再次矮了半截。
下一瞬,被當做長刀的法杖擦著薇拉的額頭舞過。
肉眼可見的弧形氣浪划過上空,飛向遠方,在高聳的墓碑上切出肉眼可見的割痕。
你TM不應該是法師嗎!?
薇拉咬牙,正握長劍朝著阿努比斯的喉間捅去。
同一時間——
毒液鎧甲上伸出液態觸手,拽住阿努比斯的四肢,把薇拉拉起的瞬間,將對方的右腳落點處陰影化。
阿努比斯試圖瞬間掙脫,然而能掀翻山巒的力量,在這一刻竟紋絲不動。
吃撐了的毒液裝甲如液態般鼓動。
血嗣科技,死神!
劍鋒離喉間越來越近,來不及抽出陷入陰影中的右足,阿努比斯如何脫身?
鏘——!
薇拉不可置信的眼神中,祂將頭斜側,硬生生咬住了魔王的誓言!
下一刻,掙脫的右臂帶著勢大力沉的一拳狠狠轟擊在薇拉腹部。
而這次,近乎物免的毒液裝甲沒能扛住傷害。
在消化完第一波衝擊後,接觸面很快斑駁為碎塊掉落。
阿努比斯將薇拉轟飛。
死亡神力,小子!
在空中調整身位,將武器刺入地面調整衝擊,停下的薇拉半蹲下身,只感覺喉間一甜。
咳……這傢伙,和之前的對手完全不是一個等級!
薇拉摸向腹部,因那股不明力量,毒液裝甲只能緩慢填補著空缺。
比食腐者的腐朽氣息更霸道,更接近死亡!
如果不是毒液裝甲扛下來,而是直接打到身上……
長呼一口氣,薇拉擺好架勢嚴陣以待,但本該繼續攻擊的阿努比斯卻待在原地抬起了頭。
薇拉跟著看去,半空中的沙漏已然走完。
時間到了。
見阿努比斯收起攻擊的架勢,薇拉終於鬆了口氣。
「我這算是通過試煉了?」
阿努比斯驅散沙漏,點了點頭,又搖了搖頭。
【還需最後的測試。】
阿努比斯抬起手,凝聚出一架金色天平。
想起相關傳說,薇拉不免有些疑惑。
傳聞阿努比斯會將亡者的心臟與羽毛稱重,來驗證其是否有著進入冥界的資格。
可她是活人啊,難不成要將心臟挖出來嗎?
薇拉警惕著看著那架天平,同時,阿努比斯手中生出一顆心臟的虛影。
薇拉下意識扶胸,臉色有些難看。
老實說,心臟被人握住的感覺很不好。
沒有體諒薇拉的不適,阿努比斯將心臟放置於天平,另一側則飄下一根潔白的羽毛。
天平晃啊晃,晃啊晃,在幾經搖擺之後向著羽毛的那一側傾斜。
但就在羽毛快要觸底的瞬間,天平開始劇烈顫抖,像是有人不斷在兩邊加碼,愈發搖擺不定。
在薇拉因這異狀驚訝時,阿努比斯抬起頭,直勾勾地盯著她。
【汝……褻瀆了死亡。】
「什麼?」
下意識的,薇拉想到了那些被她復活的提卡茲。
同一時間,屬於心臟的半邊天平瞬間觸底,發出一聲撞響。
氣氛陷入詭異的沉默,阿努比斯收起天平,緩緩舉起那顆虛幻的心臟。
「……我能問下發生了什麼事嗎?」
【汝已越界,吾將親自為汝判決。】
薇拉的臉色難看,對方這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。
「以什麼方式?」
【打破死亡的秩序,汝需在時間中洗滌罪孽,重獲潔淨之身。】
說完,阿努比斯握拳,卻發現手中一空。
【神聖】
虛幻的心臟消失,身體中的不適感被去除,薇拉望著阿努比斯,臉色陰沉。
「先不說泰拉那邊的死亡歸不歸你管,我可沒有一直待在這的打算。」
【褻瀆死亡的罪孽,必須償還。】
阿努比斯說完這句話,薇拉感覺到有什麼不一樣了。
那些墓碑……動起來了!
荒原上,那些原本只是作為旁觀者的巨大墓碑開始合圍。
阻止祂!
並不知曉阿努比斯打算做什麼,但敵人做的事要阻止,僅是這一點便足以讓薇拉行動起來。
但阿努比斯顯然不會讓薇拉如意。
在展示了戰士的作戰風格後,阿努比斯再一次證明了祂真正是名法師。
繁雜的彈幕可被斬擊削去,可那自虛空中不斷湧現的巨大墓碑卻無法處理。
面對那過于堅硬的墓碑,無論是斬擊還是火焰,處理速度都遠遠趕不上他的生產速度。
借著毒液鎧甲在陰影中不斷穿行,可被墓碑鎮壓之處連陰影也無法再進。
終於,薇拉第一次與其硬碰硬。
樓般高大的墓碑,即便有著各種加護的防禦,薇拉也被撞得一陣氣血翻湧。
死神用墓碑戰鬥什麼的,太卑鄙了!
又一次斬開攔路的墓碑,此刻的薇拉已無力阻止碑群的合圍。
而此刻,一直無所動作的阿努比斯舉起了法杖,只是法杖頂端的紅色寶石變了個樣。
金橙色的光輝映入薇拉眼帘,明明肉體還在行動,意識卻已陷入停滯。
魔法石的碎片中,橙色所代表的是——
【靈魂】
只是一瞬間的失神,阿努比斯便突進到眼前。
權杖揮下,濃烈的死亡氣息滲入腰身。
宛若風化的石頭碎裂——
薇拉的身軀自腰間斷成兩截,只剩毒液裝甲勉強連接著斷處。
上空,堪比神殿大小的巨型墓碑封鎖了所有退路。
躲不開!
確認了墓碑的覆蓋範圍,溢血的薇拉咬牙揮劍。
倉促間的攻擊只能在墓碑上留下些許傷痕,帶著鎮壓效果的黑石還是無情落下。
阿努比斯吟唱著晦澀的咒語。
【葬世賀禮】
薇拉壓在墓碑下的瞬間,灰白的陣紋自周圍顯現,權杖自阿努比斯手中飛出,懸停在法陣中央。
金色的光芒播撒,鎮壓了一切躁動。
墓碑下,薇拉只感到像是整個世界都壓在自己身上。
魔力……無法調動。
身軀……感官隔斷。
意識……逐漸模糊。
不行……我還沒……沒……
終究不是某位龍姓男子,薇拉緩緩閉上了眼。
該死……
既然認為這是錯的,就別高高在上地坐在王座上,而是下來糾正啊。
什麼死亡的秩序,多救一個人……有什麼不對……
不知是對著誰抱怨,薇拉的意識逐漸陷入黑暗。
我早就,受夠只是看著了……
…………
【群公告:薇拉死亡。】
此刻,泰拉世界的四位來客之一,終於陷入了永恆的寂靜。
這份敗北並不恥辱,她面對的是真正掌控著死亡、世界秩序的守護者。
薇拉敗給了死神,但也僅限於死靈法師。
作為死靈法師的薇拉倒下了,但——
王對待世界所付出的善意,終究結出了善果。
…………
荒原中,正走向神殿廢墟的阿努比斯猛然轉身。
在那無光的墓碑下,金色的光芒自王冠中閃耀。
【王,保護王……】
好吵……
【力量,我們還有力量……】
能不能安靜點……
【最後的希望,絕不允許……】
我說……
「吵死了!!!」
在眾魂之王的意識徹底陷入黑暗之前,她曾拯救的臣民將王的靈魂護送回眾魂之所。
【您醒來了,尊敬的王。】
以靈魂形態躺倒在虛空的薇拉看向環顧著自己的提卡茲們,收起被吵醒的怨氣。
「是啊,雖然身體還動不了,但你們的聲音太吵了,搞得我都聽不清說什麼了……」
眾魂齊聲靜默,由最初的獵手發言。
【我們來幫助您了,王。】
「幫助……可我已經死了,戰鬥已經結束了。」
薇拉試圖感知身體,只有一陣虛無。
【不,您的旅程還未結束。】
眾魔環繞之下,遠逐者扶起了魔王。
在沒有文明的蠻荒時代,對大多數生物而言,受傷便等同於死亡。
哪怕是擁有著強大力量的猛獸,在遭到腿骨斷裂這樣的傷勢後,也會因為無法捕獵被自然淘汰。
即便對於有著族群的猛獸同樣如此。
這是自然法則,沒有物種可以例外。
那麼,這條鐵律是何時被擊破的呢?
當一位同胞因傷勢倒地,不再前行之時,迎來的並非族人的拋棄。
他們拉起同胞,或是抱,或是背,帶著這個拖累繼續前行。
人如此說道——
【你還有我們在,我們不會讓你死。】
當一具癒合的骸骨自古蹟中出土,人們也真正意識到,文明真正的起點並非火堆,而是向受傷的同胞伸出的手。
當那些手拽起地上的同胞之時……
文明,自此開始萌芽。
正如此刻——
乾枯的、猙獰的、粗糙的、瘦小的……
一隻又一隻手托舉起薇拉,就如當初她耐心地將眾魂帶出狂亂。
遠逐者握緊那隻手:
【這次輪到我拉起你了,我的王。】
魔王們如此言說:
【請站起來,魔王。】
眾魂慷慨激昂:
【我們……陪您打回去!】
轟——!!!
大地在燃燒,烈焰在沸騰。
高聳的墓碑沉沒於融化的大地,而在這人造的熔爐之中,是一整個種族對一位王的愛。
獨眼巨人予她堪破虛妄的眼。
溫迪戈予她堅不可摧的體。
笞心魔予她拒絕雜念的心。
死魂靈予她不受干涉的靈。
食腐者予她紮根大地的尾。
石翼魔予她翱翔天空的翼。
女妖予她律令萬物的言。
巫妖予她解析智慧的理。
血魔予她癒合傷痛的血。
炎魔予她焚盡一切的力。
在眾魂的祝福下,王的額間長出預知未來的眼,背後伸出翱翔天空的翼。
她的肉體堅不可摧,她的靈魂寬闊到能包容大地。
一整個種族的祝福改造著這具軀體,但曾屬於這個種族的苦難並未離去。
那是曾被薇拉美好理想壓下的情緒。
此刻,阿努比斯面對的並非單獨的個體,而是一個種族遭受萬年苦難的惡意。
來自食腐者的尾紮根於地面,熱量經炎魔的祝福化為能量,強健著愈發堅硬的體。
魔王緩緩張開雙翼。
轟——!!!
炎海四溢,巨大的空洞揚起,化作閃光的薇拉頃刻間逼近。
雙手橫握權杖,阿努比斯擋下攻擊,黃沙以二人的接觸點呈海嘯狀向四周奔襲。
「誰允許你就這麼走了……」
僅是存在便能讓黃沙點燃的熱浪間,掌控死亡的神明雲淡風輕,超越死亡的魔王滿面猙獰。
如果將百年視為一生,那麼薩卡茲的萬年歷史也不過百次輪迴。
那麼此刻,站在這裡的正是——
【熔爐百鍊·歷戰魔王】
「我說……」
魔王雙臂用力,多重增幅之下,將神明硬生生埋入地底。
「把魔法石給我!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