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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9章 盟約細定,暗流涌動

  琅琊港的清晨。

  海風裹挾著咸腥氣息,吹散了昨夜的血腥。

  港口衙署前的空地上,焦黑屍體已被清理。

  青磚地面留下幾處深色痕跡,是昨夜殺戮的殘留。

  水手們早早開始忙碌,修補被焚的船廠。

  叮叮噹噹的敲打聲混著海浪聲,在晨光中迴蕩。

  陳慶送馬超、劉瑩至碼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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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三艘大船已備好。

  兩艘往北,經黃河入渭水,直抵西涼。

  一艘南下,沿海岸線去往江南。

  馬超站在船頭,朝陳慶抱拳。

  「陳公留步!某回涼州後,即刻調撥戰馬,訓練騎兵,必不負盟約!」

  他頓了頓,壓低聲音。

  「昨夜見陳公神威,某心服口服。他日北伐洛陽,某願為先鋒!」

  陳慶拱手。

  「馬將軍豪氣,陳某銘記。」

  另一邊,劉瑩已登上南下的海船。

  她站在舷邊,素白衣裙被海風吹得微微飄拂。

  晨光映著她清麗的側臉。

  「陳公。」

  她忽然開口。

  「昨夜那些死士,訓練有素,配合默契,絕非尋常江湖匪類。拓跋仇手中,怕還有更多這樣的『冥衛』。」

  陳慶點頭。

  「多謝姑娘提醒。」

  劉瑩深深看他一眼。

  「北冥之行,兇險萬分。江南會盡己所能,助陳公造船備糧。唯願……陳公珍重。」

  這話說得懇切,帶著幾分不同尋常的關切。

  陳慶微微一怔,隨即頷首。

  「劉某姑娘吉言。」

  船帆升起。

  三艘大船緩緩離港。

  陳慶站在碼頭,目送船隻消失在晨霧中。

  這才轉身。

  趙武快步上前,低聲道。

  「主公,王先生從臨淄傳來密信。」

  陳慶接過信筒,抽出帛書。

  信是王濟安親筆,墨跡匆忙。

  「主公:洛陽線報,拓跋仇聞昨夜琅琊之敗,暴怒嘔血。今晨,其下令盡斬牢中囚犯三千人,取心頭血澆灌船塢龍骨,以『血祭催木』邪法加速造船。另,其已密令『翻海蛟』等東海巨寇,劫掠沿海船匠、水手,不從者殺。江南、徐州沿海,已有多處遭劫。」

  陳慶眸光驟冷。

  三千人。

  心頭血。

  「瘋了。」

  他低語,將帛書遞給趙武。

  「傳令水師統領『海爺』,加派戰船巡視近海,凡遇海寇,格殺勿論。另,通告沿海漁民、船匠,可遷入內陸暫避,官府供給食宿。」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「還有。」

  陳慶頓了頓。

  「讓楊先生來見我。」

  半個時辰後,港口衙署書房。

  楊文抱著一卷新繪的海圖進來。

  臉上帶著疲憊,眼中卻有興奮之色。

  「主公,文有新發現!」

  他將海圖在案上展開。

  這張圖比原先那捲更細緻。

  不僅標註了「歸墟之眼」的位置,還在周圍海域畫出了密密麻麻的洋流、暗礁、乃至幾處島嶼標記。

  「文這幾日反覆參詳先祖手札殘篇,結合近年海商傳聞,終有所得。」

  楊文手指點向歸墟之眼東北方向約三百里處。

  那裡畫著一個不起眼的月牙形標記。

  「此處,有一島,當地漁民稱『龜背島』。因形似巨龜拱背,且每逢大潮,島周會浮現大量海龜,故得名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聲音壓低。

  「但據先祖手札記載,此島實為前朝水師一處秘密補給點!島上有天然淡水泉眼,有避風港灣,甚至……可能還存有部分當年遺留的物資!」

  陳慶目光一凝。

  「前朝水師?」

  「正是。」

  楊文點頭。

  「前朝隆安年間,末帝曾遣水師遠征北冥,欲尋『長生秘藥』。那支水師出發前,曾在沿海設多處秘密補給點。龜背島,便是其中之一。」

  「後來呢?」

  「後來……水師一去不返,杳無音訊。」

  楊文續道。

  「有人說全軍覆沒於北冥風暴,有人說找到了秘藥卻起了內訌……眾說紛紜。但那些補給點,卻因位置隱秘,逐漸被遺忘。」

  陳慶盯著那個月牙形標記,心中念頭飛轉。

  若真如楊文所言,龜背島有淡水、有避風港,甚至可能有物資遺留……

  那對遠航北冥的船隊來說,簡直是天賜的中轉站!

  「此島位置,可準確?」

  楊文鄭重點頭。

  「文已用星象反覆測算,誤差不過十里。且手札中記載了入島暗礁的通行方法——須在每月初七、廿二的子夜,趁潮水平緩時,沿特定水道迂迴而入。」

  陳慶沉吟片刻。

  「此事機密,除我與你,不得再傳第三人。」

  「文明白。」

  「另外。」

  陳慶看向窗外忙碌的港口。

  「船廠重建,需加快進度。明年五月前,二十艘戰船,必須完工。」

  楊文肅然。

  「文必竭盡全力。」

  正說著,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。

  親衛來報。

  「主公,兗北臧霸將軍急報!」

  陳慶接過軍報,快速瀏覽。

  眉頭漸漸皺起。

  信中說,三日前,洛陽方向突然派出數支騎兵。

  每支不過百人,卻極為精銳。

  專挑兗北防線薄弱處襲擾,一擊即走,絕不停留。

  數日來,已襲擾十七處哨卡、糧道,造成百餘人傷亡。

  雖未傷筋動骨,卻攪得防線日夜不寧。

  「疲兵之計。」

  陳慶放下軍報。

  拓跋仇這是學聰明了——正面打不過,便用騷擾戰術,消耗守軍精力,拖延時間。

  「傳令臧霸:不必追擊,加固哨卡,多設烽燧。再遇襲擾,以弓弩遠距離驅散即可。保存實力,莫要被拖入消耗戰。」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親衛領命而去。

  陳慶走到窗邊,望著港口外浩瀚的海面。

  海浪一層層湧來,拍在礁石上,碎成雪白泡沫。

  他知道,這只是開始。

  拓跋仇的反撲會越來越瘋狂,手段會越來越沒有底線。

  因為時間,正一點一滴地流逝。

  距離明年中秋,只剩十個月。

  「趙武。」

  「末將在!」

  「回臨淄。明日,我要在講武堂,見見那些學員。」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當日午後,陳慶一行返回臨淄。

  臨淄城已從昨夜的緊張氣氛中恢復。

  街道上車馬如常,市井喧嚷。

  《定元安民令》推行月余,效果初顯——流民開始返鄉,商鋪陸續開張。

  連冬日蕭瑟的街巷,也多了幾分生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