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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8章 夜馳琅琊,屍焚焦土

  半個時辰後,三百親衛騎兵集結完畢。

  馬蹄裹布,銜枚疾馳,如一道黑色洪流,悄無聲息地湧出臨淄南門。

  踏著積雪未化的官道,直奔琅琊港。

  陳慶一馬當先,深青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。

  馬超與他並騎,忍不住側目打量。

  這位鎮東公突破六層後,氣息更加內斂,但偶爾眸光流轉時,那一閃而逝的熾白,卻讓人心驚。

  劉瑩乘馬車緊隨其後,車簾微掀,目光落在陳慶背影上,若有所思。

  子時初刻,琅琊港在望。

  港口燈火通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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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新建的船廠區域卻是一片狼藉。

  三具巨大的龍骨焦黑扭曲,餘燼未熄。

  空氣中瀰漫著焦木與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。

  船廠守將見陳慶親至,慌忙迎上,單膝跪地。

  「末將失職,請主公責罰!」

  「起來。」陳慶下馬。

  「生擒那人在哪?」

  「在臨時醫帳,軍醫正在救治,但……傷得太重,恐怕撐不過今夜。」

  陳慶徑直走向醫帳。

  帳內,一名黑衣男子躺在草蓆上。

  胸前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,鮮血浸透包紮的麻布。

  他臉色慘白如紙,氣息微弱。

  陳慶俯身,掌心按在那人額頭。

  一絲熾熱卻溫和的罡氣,緩緩渡入。

  男子眼皮顫動,竟緩緩睜開。

  「看著我的眼睛。」陳慶聲音低沉,帶著某種奇異韻律。

  男子眼神渙散,喃喃。

  「大將軍……船……北冥……」

  「拓跋仇派你們來,除了燒船,還有什麼任務?」

  「……殺……殺楊文……奪海圖……」

  陳慶眸光驟冷。

  「楊先生現在何處?」

  身旁守將忙道。

  「楊先生今夜在港口衙署整理海圖,已加派護衛……」

  話音未落,港口西側突然傳來一聲尖銳哨響!

  那是遇襲警報!

  陳慶身形一閃,已衝出醫帳。

  馬超、劉瑩緊隨其後。

  港口西側,衙署小院。

  十餘名黑衣死士正與護衛激戰。

  這些死士武功明顯高於船廠那批,個個都是先天一二層的好手。

  招式狠辣,全然不顧自身,只攻不守。

  護衛雖勇,但實力懸殊,已有數人倒在血泊中。

  院中正屋門窗緊閉。

  裡面隱約有翻閱書卷的窸窣聲——楊文竟還在裡面!

  陳慶凌空躍起,如大鵬展翅,掠過院牆。

  人在半空,一掌拍下!

  沒有風聲,沒有氣勁。

  但沖在最前的三名黑衣死士,身形驟然僵住。

  下一刻,他們身上同時冒起青煙。

  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焦黑、蜷縮。

  發出皮肉燒焦的「滋滋」聲。

  連慘叫都未及發出,便倒地斃命!

  餘下的死士駭然暴退。

  陳慶落地,擋在正屋門前。

  月光下,他深青披風無風自動。

  眸中熾白光芒流轉,如神似魔。

  「撤!」死士首領嘶聲低喝。

  七名死士同時向不同方向竄去!

  「想走?」

  陳慶右手虛握。

  腰間覆海刀未出鞘,但一道熾白刀罡已凌空斬出!

  刀罡如月弧,橫掃三丈!

  「噗噗噗——」

  四名死士被攔腰斬斷,傷口焦黑,竟無鮮血濺出。

  餘下三人已翻上牆頭。

  陳慶屈指連彈。

  三點熾白指風破空而去,精準命中三人後心。

  「呃啊——」

  慘叫聲中,三人如破麻袋般栽下牆頭。

  背心處一個焦黑指洞,貫穿前胸。

  戰鬥開始到結束,不過三息。

  院中寂靜。

  只有夜風吹過焦屍,帶起縷縷青煙。

  馬超與劉瑩此時才趕到院中。

  看著滿地焦黑屍體,馬超倒吸一口涼氣。

  眼中儘是震撼。

  劉瑩更是瞳孔收縮。

  她知道陳慶突破了,但萬萬沒想到,突破後的實力竟恐怖至此!

  陳慶卻未理會二人。

  他推開正屋門。

  屋內,油燈如豆。

  楊文坐在案前,正小心翼翼地將一張殘破海圖碎片,用漿糊粘回原處。

  聽到推門聲,他抬起頭。

  臉上並無驚慌,反而有幾分歉意。

  「主公,驚擾您了。這份海圖太過珍貴,文不敢離身,只得在此等候。」

  陳慶目光落在案上那捲海圖,又看向楊文。

  「楊先生無恙便好。」

  他轉身走出屋子,對守將道。

  「清理現場,厚葬戰死者,撫恤家屬。加強港口、船廠防衛,再遇襲擊,格殺勿論。」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吩咐完畢,陳慶走到院中那具死士首領屍體旁,俯身查看。

  屍身焦黑,面目難辨。

  但陳慶在他懷中摸出一塊腰牌。

  黑鐵所鑄,正面刻猙獰狼頭,背面一個「冥」字。

  「冥……」陳慶喃喃。

  他想起靈葉簽中那句「拓跋仇功法與真水同源」。

  玄冥真水。

  冥。

  「看來,拓跋仇為北冥之行,專門組建了一支『冥衛』。」陳慶起身,將腰牌遞給馬超、劉瑩。

  馬超掂了掂腰牌,冷笑道。

  「冥衛?送死隊罷了!」

  劉瑩卻蹙眉。

  「陳公,拓跋仇今夜連番襲擊,雖未得逞,但已表明態度——他絕不容許任何人干擾北冥之行。接下來,恐怕還會有更多瘋狂舉動。」

  陳慶點頭。

  「我知道。」

  他望向北方,目光仿佛穿透千山萬水,直抵洛陽。

  「他在爭分奪秒,我們也是。」

  「傳令下去:船廠日夜趕工,務必在明年五月前,造出二十艘可遠航北海的戰船。水手訓練,加倍。」

  「同時,讓王先生加派探子,我要知道拓跋仇『冥衛』的規模、首領、訓練之地——一切情報。」

  趙武肅然。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陳慶又看向馬超、劉瑩。

  「二位也看到了,拓跋仇已瘋。盟約既定,便請二位早日回程,早做準備。」

  馬超抱拳。

  「某明日便走!西涼鐵騎,隨時聽候調遣!」

  劉瑩斂衽。

  「江南物資、工匠,會如期送達。陳公……保重。」

  陳慶頷首。

  眾人離開小院時,東方天際已泛起魚肚白。

  新的一天,即將開始。

  而在這黎明前的黑暗中,陳慶獨自立於院中,手握那塊「冥」字腰牌。

  掌心熾白罡氣微吐。

  「嗤——」

  腰牌化為鐵水,從指縫滴落。

  在青磚地上濺起幾點火星。

  「拓跋仇……」

  陳慶低語,聲音在晨風中飄散。

  「你的冥衛來多少,我殺多少。」

  「明年中秋,北冥海上——」

  「我會親自送你入冥。」

  晨光初現。

  海港盡頭,一輪紅日正掙脫海平面。

  將萬丈金光灑向波濤。

  新的一天。

  新的爭鬥。

  已然拉開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