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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章 雙線並進,無聲的絞索

  漢東省政法委書記辦公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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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巨大的落地窗,隔絕了城市的喧囂。

  李毅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。

  面前,擺放著兩台高解析度的顯示器。

  左邊的屏幕,是一個加密的圖文直播界面。

  發送方,備註為「裴」。

  畫面背景是京州頂級的「磐石之心」會所。

  右邊的屏幕,是實時傳輸的音頻波形圖和抓拍照片。

  發送方,備註為「祁廳長」。

  地點是那家昏暗的「昨日重現」酒吧。

  李毅手裡把玩著一隻鋼筆。

  像一個高明的棋手,俯瞰著縱橫交錯的棋盤。

  只有他能看見。

  兩根無形的絞索,正分別套在兩隻獵物的脖子上。

  正在,一點點收緊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京州,「磐石之心」私人會所。

  普拉提訓練室。

  柔和的暖光燈,灑在進口的實木地板上。

  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。

  鍾小艾穿著緊身的瑜伽服,正躺在核心床上。

  她的額頭,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
  因為長期伏案工作而僵硬的脊背,正在艱難地舒展。

  「放鬆。」

  秦風的聲音,就在她的耳邊。

  不像是在下指令。

  更像是在哄睡。

  「吸氣……把肋骨向兩側打開。」

  「呼氣……沉肩。」

  秦風的一隻手,輕輕搭在了她的肩胛骨上。

  隔著薄薄的布料。

  掌心的溫度,透過皮膚,滲了進去。

  鍾小艾的身體,本能地瑟縮了一下。

  那是對異性觸碰的防禦機制。

  「別緊張。」

  秦風沒有移開手。

  反而微微用了點力,幫她按下聳起的肩膀。

  「您的斜方肌太緊了。」

  「它在替您承擔壓力。」

  秦風的聲音低沉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。

  「身體是騙不了人的。」

  「鍾女士,您把自己繃得太緊了。」

  鍾小艾在那一瞬間,卸下了力氣。

  隨著秦風的引導。

  她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。

  那種久違的鬆弛感,像電流一樣,傳遍全身。

  訓練間隙。

  兩人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休息。

  秦風遞給她一條溫熱的毛巾。

  狀似無意地開口。

  「您先生……」

  秦風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用詞。

  「是不是那種事業心特別強,不太懂得照顧人情緒的類型?」

  鍾小艾擦汗的動作,停住了。

  她沒說話。

  但這本身就是一種默認。

  侯亮平。

  那個只會沖她咆哮,只會索取,只會在醉酒後把她當垃圾桶的男人。

  和眼前這個細緻入微,連一杯水的溫度都能照顧到的男人。

  簡直是兩個物種。

  秦風看著她的反應,輕輕嘆了口氣。

  「這樣的男人,在社會上或許很成功。」

  「是英雄,是模範。」

  秦風轉過頭,目光清澈地看著她。

  「但做他的妻子……」

  「會很辛苦。」

  這一句話。

  只有簡簡單單的五個字。

  卻像一顆子彈,精準地擊碎了鍾小艾心中最後的防線。

  辛苦。

  這麼多年。

  所有人都羨慕她是鍾家的女兒,是侯亮平的賢內助。

  從來沒有人問過她一句。

  辛不辛苦。

  鍾小艾的眼眶,紅了。

  她低下頭,掩飾著那一瞬間的失態。

  但在秦風看來。

  這就是最完美的信號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與此同時。

  漢東,「昨日重現」酒吧。

  角落裡的卡座。

  只有一盞昏黃的吊燈。

  桌上,已經空了三個酒瓶。

  侯亮平趴在桌上,眼睛通紅。

  「她根本就不懂!」

  他揮舞著手臂,聲音含糊不清。

  「她只知道那個該死的家族利益!」

  「只知道什麼大局!」

  「我侯亮平在她眼裡,就是一條狗!」

  林薇坐在他對面。

  手裡捧著一杯檸檬水。

  她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聽著。

  眼神里,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心疼。

  那是侯亮平在鍾小艾臉上,永遠看不到的表情。

  「你說……」

  侯亮平抬起頭,像個溺水的孩子抓住浮木。

  「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?」

  林薇搖了搖頭。

  她伸出手,把侯亮平面前那個空酒杯拿走。

  換上了一杯溫水。

  「亮平,別這麼說自己。」

  林薇的聲音很輕,很柔。

  「豪門媳婦,不好當。」

  她並沒有順著侯亮平的話去辱罵鍾小艾。

  那太低級。

  「或許,她也有她的苦衷。」

  林薇看著侯亮平的眼睛,緩緩說道。

  「畢竟,你們現在站的高度不一樣了。」

  「她要考慮整個家族。」

  「而你,還在堅持你當年的那份純粹。」

  侯亮平愣住了。

  「純粹」。

  這個詞,讓他有一種想哭的衝動。

  原來。

  在他的前妻眼裡,那是「魯莽」。

  而在林薇眼裡,那是「純粹」。

  這才是知己。

  這才是真正懂他的人。

  「高度不一樣了……」

  侯亮平喃喃自語,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。

  「是啊,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。」

  「我就是個只有一腔熱血的傻子。」

  他看著林薇。

  「只有你。」

  「薇薇,只有你沒有變。」

  林薇垂下眼帘,掩蓋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冷意。

  再抬起頭時。

  只剩下滿眼的溫柔和無奈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省政法委書記辦公室。

  李毅看著兩個屏幕上的進展。

 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  火候,到了。

  他拿起手機。

  給裴倩倩發去了一條指令。

  「可以開始第二階段。」

  「增加肢體接觸。」

  「不要急躁,要像溫水煮青蛙。」

  「讓她產生依賴。」

  發完。

  他又撥通了祁同偉的加密專線。

  「那邊怎麼樣?」

  祁同偉的聲音傳來,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。

  「老闆,那隻猴子已經徹底入戲了。」

  「正在痛哭流涕地回憶青春呢。」

  李毅淡淡地說道。

  「通知林薇。」

  「收網。」

  「讓他換個地方。」

  「酒吧太吵,有些話,不方便說。」

  「有些事,也不方便做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酒吧里。

  林薇看了看手機上那一閃而逝的微光。

  她抬起頭,按住了侯亮平還要去拿酒瓶的手。

  「別喝了。」

  她的語氣里,帶著一絲責備,更多的是心疼。

  「這酒不好,傷身。」

  侯亮平醉眼朦朧地看著她。

  「不喝……不喝我難受……」

  「心裡堵得慌……」

  林薇嘆了口氣。

  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。

  「去我那兒吧。」

  侯亮平的動作僵住了。

  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  「去……你那兒?」

  林薇點了點頭。

  臉上帶著一絲懷念的神色。

  「我那兒還有一瓶酒。」

  「竹葉青。」

  「是你當年最愛喝的那個牌子。」

  「我存了好幾年了。」

  那是他們大學戀愛時,最常喝的廉價酒。

  也是侯亮平那段青蔥歲月里,唯一的甜。

  林薇站起身,拿起風衣。

  向他伸出手。

  「走吧。」

  「陪你喝最後一次。」

  「喝完這頓酒,就把那些不開心的過去……」

  「徹底忘了吧。」

  侯亮平看著那隻伸向自己的手。

  白皙,纖細。

  仿佛是一個通往過去的入口。

  一個能讓他暫時逃避現實殘酷的溫柔鄉。

  他沒有猶豫。

  顫抖著,伸出手。

  握住了那隻手。

  掌心相觸。

  冰涼。

  他以為那是救贖。

  卻不知道。

  那是地獄的入場券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京州市區的一輛黑色轎車裡。

  祁同偉看著監控畫面中,相互攙扶著走出酒吧的兩人。

  對著對講機,冷冷地說道。

  「各小組注意。」

  「目標已咬鉤。」

  「獵殺開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