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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章 破防了家人們,白月光竟是來捅刀的!

  漢東,一家名為「昨日重現」的老舊酒吧。

  空氣里,混雜著廉價威士忌和潮濕木頭的氣味。

  角落的卡座。

  侯亮平正一杯接一杯地,往喉嚨里灌著烈酒。

  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,🅣🅣🅚🅰🅽.🅣🅦任你讀 】

  酒杯磕在桌上的聲音,沉悶。

  他只想把自己灌醉。

  醉了,就不用去想那些屈辱。

  醉了,就感覺不到疼。

  就在他舉起又一個滿杯時。

  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女聲,在他身後輕輕響起。

  「亮平?」

  「真的是你?」

  那個聲音頓了一下。

  「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。」

  侯亮平的身體僵住了。

  拿酒杯的手,停在半空。

  這個聲音……

  他醉眼朦朧地,緩緩轉過頭。

  一個身影,站在燈光昏暗處。

  讓他心底某個塵封的角落,顫了一下。

  林薇。

  她穿著一件素雅的米色風衣。

  臉上,沒有了大學時的青澀。

  多了一份被歲月打磨過的沉靜。

  還有一絲,恰到好處的驚訝。

  她的眼神,卻很平靜,像看透了很多事。

  侯亮平的酒,醒了一半。

  他做夢也沒想到。

  會在這裡,以這樣一種最狼狽的姿態。

  重逢這個,他虧欠了一生的女人。

  他下意識地,想要站起來。

  想要整理一下自己皺巴巴的衣領。

  卻發現手腳有些不聽使喚。

  侷促。

  難堪。

  他嘴唇動了動,卻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  林薇卻像沒看見他的窘迫。

  她臉上掛著淡淡的笑。

  像遇見一個普通的老朋友。

  很自然地,在他對面坐了下來。

  她對著酒保打了個手勢。

  「一杯『長島冰茶』。」

  然後,她的目光,落回到侯亮平那張鬍子拉碴的臉上。

  她沒有問他為什麼在這裡。

  也沒有問他發生了什麼。

  只是輕聲說了一句。

  「看你現在這樣子。」

  「就知道你過得不好。」

  她的聲音很柔。

  「怎麼?」

  「被現實打敗了?」

  這句話,不是嘲諷。

  更像是一種「我早就知道會這樣」的陳述。

  一種過來人的通透。

  可這比任何指責和質問,都更能刺痛侯拓亮平。

  他感覺自己的臉頰,在發燙。

  那是被戳穿了所有偽裝的羞恥。

  他狼狽地,低下了頭。

  避開了她的視線。

  「我……」

  他想解釋什麼。

  卻發現一切言語,都顯得那麼蒼白。

  林薇沒有再追問。

  酒保端來了她的酒。

  她拿起長長的吸管,輕輕攪動著杯里的液體。

  冰塊,發出清脆的碰撞聲。

  「我前陣子,回了趟母校。」

  她像是無意間,說起了別的話題。

  「學校的香樟樹,長得更高了。」

  「階梯教室還是老樣子。」

  「我還在我們以前經常坐的那個位置,坐了一會兒。」

  她的聲音,很輕。

  像在講述一個遙遠的故事。

  「那時候的你,多好啊。」

  她抬起眼,看向他。

  「眼睛裡,有光。」

  「一門心思,就想著什麼公平,什么正義。」

  林薇輕輕笑了一下。

  那笑里,帶著一絲懷念。

  「哪像現在。」

  她指了指他面前的酒瓶。

  「一身的酒氣和官僚氣。」

  侯亮平的心,像是被什麼東西,狠狠地揪了一下。

  是啊。

  那時候的他。

  和現在的他。

  已經是兩個人了。

  他痛苦地,將杯里的酒,一飲而盡。

  辛辣的液體,灼燒著他的喉嚨。

  「我聽說……」

  林薇像是完全沒注意到他的痛苦。

  又或者說,她注意到了,但裝作沒有。

  她用一種閒聊的口氣,拋出了一個名字。

  「你娶了鍾書記的女兒。」

  侯亮平的身體,又是一僵。

  「她很好吧?」

  林薇的語氣,充滿了好奇。

  像一個普通朋友,在關心他的家庭。

  「應該……能幫你實現當年的理想吧?」

  句句,不提當年的背叛。

  字字,卻都在提醒他。

  他為了所謂的前途,放棄了什麼。

  他又用那份放棄,換來了什麼。

  他換來的,是妻子冰冷的指責。

  是岳父家族冷漠的「大局」。

  是今天,這身洗不掉的酒氣和屈辱。

  侯亮平痛苦地,用手捂住了臉。

  他感覺自己像個小丑。

  一個徹頭徹尾的,天大的笑話。

  林薇看著他劇烈抖動的肩膀。

  她沒有出言安慰。

  只是靜靜地,等著。

  等到他的情緒,稍微平復了一些。

  她才伸出手。

  輕輕地,拍了拍他放在桌上的手背。

  她的手,有些涼。

  「算了。」

  她柔聲說。

  「都過去了。」

  「男人嘛,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。」

  她的聲音,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。

  「我理解你。」

  「我理解你現在的難處。」

  她注視著他。

  「當『男人』,太不容易了。」

  侯亮平緩緩地,抬起頭。

  他看著眼前的女人。

  他第一次發現。

  這個世界上,好像只有她。

  能「理解」他。

  不是指責。

  不是抱怨。

  不是用所謂的「大局」來壓他。

  而是一句,輕飄飄的「我理解你」。

  這句理解,像一劑毒藥。

  瞬間瓦解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。

  他心中的委屈和不甘,在這一刻,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。

  「那時候……」

  林薇的眼眶,也有些發紅。

  「那時候的我們,多好啊。」

  她收回手,端起自己的酒杯,抿了一口。

  像是在品味苦澀的回憶。

  「現在想想,好像什麼都沒了。」

  這句話,在侯亮平的心裡,盪開了一圈圈的波紋。

  他心中,那份對過去的懷念。

  那份被現實拋棄的孤獨感。

  在這一刻,被無限放大。

  他開始覺得。

  自己失去的,不僅僅是一個戀人。

  而是整個曾經擁有過的,單純而美好的世界。

  時間,在沉默中流逝。

  林薇看了看手錶。

  「不早了,我該走了。」

  她站起身,拿起了自己的風衣。

  侯亮平也慌忙站了起來。

  「我送你……」

  「不用了。」

  林薇對他笑了笑。

  那笑容,像大學時一樣,溫柔。

  「你喝了這麼多,自己回去才要小心。」

  她拿出手機。

  「加個微信吧。」

  「以後,要是心裡煩,沒地方說話。」

  她直視著他的眼睛。

  「就找我。」

  「畢竟……」

  她停頓了一下。

  像是在斟酌用詞。

  「我們是……最了解彼此的人。」

  侯亮平的大腦,一片空白。

  他機械地,拿出了自己的手機。

  點開了二維碼。

  「滴」的一聲。

  好友添加成功。

  林薇的頭像,是一個素雅的背影,站在海邊。

  侯亮平看著那個頭像,內心五味雜陳。

  愧疚。

  迷茫。

  還有一絲,被人「理解」的溫暖。

  在他最黑暗,最絕望的時候。

  這絲溫暖,是致命的。

  林薇對他揮了揮手。

  轉身,消失在酒吧門口。

  侯亮平獨自站在原地,許久。

  他低頭,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陌生的頭像。

  回想起林薇眼中,那抹複雜的,帶著憐憫和理解的神色。

  一個念頭,鬼使神差地,在他腦海里冒了出來。

  也許……

  也許林薇,才是那個,真正懂他的人。

  他沒有感覺到危險。

  他只覺得,自己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港灣。

  他不知道。

  自己已經主動,並且心甘情願地,走進了李毅為他精心布置的,另一個狩獵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