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說先前的顧天白,是深不可測的帝王,喜怒難測的暴君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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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麼現在,他是行走人間的唯一真神!
是點化神明、鑄造神話的——神上之神!
可面對無數道狂熱、敬畏、甚至顫抖的目光,顧天白卻恍若未聞。
他只是打了個哈欠,眼底掠過一絲倦意,仿佛剛才那場所謂的「巔峰對決」,不過是一場毫無看頭的鬧劇。
擂台上,葉孤城收眸,劍心領域無聲潰散,天地重歸平靜。
他轉身,單膝跪地,動作乾脆得像在執行一道早已刻入靈魂的命令。
姿態虔誠如信徒朝聖,神情熾烈似焚盡一切的火焰。
在他眼裡,柳生和馬守從來不是對手,只是一隻聒噪的蒼蠅。
「主人,」他沙啞開口,聲音低沉卻蘊含千鈞之力,「蒼蠅已滅。」
顧天白淡淡掃了一眼地上那灘仍在抽搐的血肉,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:
「太慢了。」
葉孤城身體猛地一震,脊背瞬間繃直。
那兩個字,比萬劍穿心更痛,比九幽寒獄更冷。
「下次,朕不想再聽到第二聲。」
「是,奴才……遵命!」
他重重叩首,額頭撞擊青石,發出悶響。
主人的不滿,是他此生最無法承受的酷刑。
「拖下去,別髒了朕的登天台。」
話音落,兩名金甲禁軍立刻上前,面無表情,如同兩尊沒有感情的傀儡。他們一把拽起那具幾乎斷氣的軀體,像拖死狗一樣,拖離擂台,留下一道蜿蜒血痕。
一場本該震動東瀛武林的絕世之戰,就此落幕——
以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,草草收場。
登天台恢復寂靜,卻比之前更加詭異。
軒轅敬誠等文臣依舊癱坐在地,臉色慘白,腦子一片空白。
今日所見,早已超越凡人認知的極限。
他們此刻唯一的念頭:這場大朝會,趕緊結束吧……求你了……
然而,天不遂人願。
就在這片壓抑的寧靜中,一道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一名身穿皇家科學院特製官服的官員疾步奔來,胸前齒輪與星辰交織的徽記熠熠生輝。他滿臉通紅,眼中燃燒著近乎癲狂的興奮,卻又夾雜著難以掩飾的惶恐。
他一路衝過癱軟的人群,直奔御座,撲通跪倒,雙手高舉一枚泛著淡藍色光暈的玉簡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:
「啟稟……啟稟陛下!航……航海司傳來——天大的喜報!!」
他指尖輕抬,一道無形勁風拂過。
那枚玉簡便如被命運之手攫取,驟然掙脫官員掌控,化作一抹璀璨流光,劃破長空,穩穩落入他掌心。
神念如劍,瞬間刺入。
剎那間,顧天白那雙常年沉靜如古井的眸子,終於掀起了驚濤——
一抹久違的、屬於「人」的情緒,轟然炸開。
是驚喜。純粹而熾烈的驚喜。
玉簡之內,藏有兩條訊息,一條比一條更令人震顫。
其一——
大乾皇家科學院·航海司,歷時三載,焚盡心血,終將從楊戳手中奪回的「天庭斷矛」殘片徹底解析!再結合瑤池聖地所繳獲的浩瀚上古典籍,經數萬次推演重構,竟成功復原出一張失落於遠古時代的超級戰爭法寶藍圖!
那是一艘船。
一艘足以劈開歸墟海眼、橫渡諸天萬界的滅世戰艦!
名曰:【神武一號】!
此艦一旦鑄成,便是移動的天罰之城。主炮「誅仙神光」一經激發,一擊便可湮滅小千世界,星河化塵!對正欲開啟「大征伐時代」的大乾而言,這哪是兵器?分明是天道親授的王權之證!
但真正讓顧天白心神震盪的,是第二條。
科學院的符文宗師,在那張複雜到近乎神跡的圖紙夾層中,意外破譯出一份加密星圖殘頁!
與瑤池秘典《九鼎志》相互印證後,結論石破天驚——
這張星圖所指之處,正是上古人皇以無上偉力鎮壓九州氣運的九尊至寶之一!
荊州鼎!
九鼎!
當這兩個字如雷霆般在識海炸響的瞬間,他體內那門禁忌功法——【無上運朝】,竟自行運轉,狂暴奔涌!
不朽龍城上空,那條盤踞萬年的國運金龍猛然昂首,一聲龍吟撕裂蒼穹,七彩神輝照耀天地,仿佛要衝破輪迴枷鎖,直登帝道之巔!
顧天白臉上那副懶散漫不經心的神情,徹底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獵手鎖定絕世獵物時的灼熱笑意,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野心與玩味。
什麼鬥氣大陸?不過是邊角余料罷了。
唯有這失落數個紀元的「荊州鼎」,才是真正能撬動整個地洲命脈的關鍵!
九鼎定九州!
若他集齊九鼎,以此為基,煉化整片地洲為己身神國——
屆時,他的【人皇法身】將圓滿無缺,一步登臨創世之境!
在這方天地間,他便是法則本身!是生滅主宰!是唯一真神!
「荊州鼎……」
他低聲呢喃,指節在龍椅扶手上輕輕叩擊,節奏緩慢,卻如戰鼓擂心。
就在這剎那,懷中那具始終僵冷如傀儡的絕美身軀,猛地一顫!
洛曦——那雙早已失去神采、宛如死水的眼眸,驟然聚焦!
瞳孔劇烈收縮,駭然與震驚如潮水般席捲她蒼白的臉龐。
「九……九鼎?!」
她失聲尖叫,聲音都在顫抖。
猛地抬頭,眼中滿是不可置信。
她當然知道九鼎!
瑤池最古老的禁書曾記載:那是人族氣運的終極凝聚,是皇權大道的化身!
每一尊,皆可鎮壓一方大千世界,定鼎山河社稷!
自上古人皇消逝,九鼎便隱匿於時空裂隙,億萬年來,仙秦尋之不得,天庭覓之無蹤。
誰又能想到,今日竟因一張星圖殘頁,重現人間?
顧天白垂眸,看著懷裡這個因震撼而微微發抖的「皇后」,嘴角緩緩勾起那抹熟悉的惡劣弧度。
他俯身,貼近她耳畔,溫熱氣息拂過耳廓,惹得她肌膚泛起一陣細密戰慄。
「朕的皇后啊……」
他嗓音低啞,帶著幾分戲謔,幾分危險,
「看來,你對這些『小盆栽』的事,知道得挺多嘛?」
「不如——」
他輕笑,指尖挑起她下頜,逼她直視自己,
「跟朕,好好嘮嘮?」
……
而在千里之外的血色荒原上,刀光如江河倒灌,撕裂大地,直斬葉孤城頭顱!
那一刀,飽含怨恨,浸透殺意,似要將天地都劈成兩半。
可面對這足以斬岳斷川的一擊,葉孤城,僅僅抬了抬眼皮。
一眼。
就這麼一眼。
平靜得不像凡人,反倒像是九霄之上俯瞰眾生的神明,冷眼注視著一隻妄圖撼動天柱的螻蟻。
沒有殺機,沒有怒火,甚至連一絲波動都欠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