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清楚感知到,自己與七顆本源寶珠之間的聯繫,已被徹底斬斷。
那並非尋常封印,而是更高層次的法則剝離。
那個男人,那個凡間的帝王,不僅戰力通天,竟能操控此界部分天地法則!
「怎會如此……不過區區凡塵國度,怎可能孕育出你這般存在……」
她低聲呢喃,語氣中滿是震驚與恐懼。
就在此時,她身軀猛然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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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股浩瀚、純淨、溫暖得令她本能厭惡的力量,正從外界洶湧灌入這片天地。
她「看」到了——大乾疆域之上,一條恢弘的金色巨龍正急速凝聚、壯大,發出歡騰的龍吟。那是國運!
因她的臣服,因佛門的覆滅,這個世界的國運正以噴薄之勢瘋狂飆升!
而這些暴漲的國運之力,最終化作一道道金色長河,源源不斷地朝一個方向匯聚而去。
皇宮!
那個男人所在之處!
天魔瞳孔驟縮,一個令她通體發寒的念頭陡然浮現。
「他……他在吞納國運!」
尋常運朝之法,僅能借勢國運,稍有差池便會遭其反噬。
可這個人,他竟是在將整個帝國的氣運,煉化為自身修行的養分!
這早已超出了凡俗所能觸及的範疇!
「妖孽……你究竟是何等妖孽!」
天魔的聲音,首次流露出無法掩飾的震顫。
……
皇城,麒麟殿。
顧天白背手而立,靜默地感知著體內奔涌不息的浩瀚力量。
國運纏身,他清晰察覺到,自身的修為正不斷逼近一個前所未有的境界。
那扇虛幻縹緲、隔絕凡聖的天人之門,如今在他眼前,已不再高不可攀。
「陛下,御輦已備妥。」
一名內侍官悄然現身於殿外,低聲稟報。
顧天白收斂心神,面容重歸平靜如水。
一步邁出,身形已掠至宮門外的廣場之上。
那裡,並無千軍萬馬,亦無儀仗森然。
唯有一輛通體由神秘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車駕,靜靜懸浮於半空。
駕車者,並非尋常駿馬,而是四頭身披赤鱗、額生尖角、足踏烈焰的異獸。
正是麒麟真人袁青山鎮守山門的四大護法神獸。
此刻,這四尊連陸地神仙見之都要忌憚三分的凶獸,卻溫順如家犬,安靜佇立於車前。
高樹露與邪皇已在旁等候,二人藉助國運滋養,傷勢已然恢復大半。
「陛下。」
兩人躬身行禮。
「上車。」
顧天白只淡淡吐出兩字,便率先踏上玉輦。
高樹露與邪皇緊隨其後。
車門閉合剎那,四頭火焰麒麟齊聲低吼,四蹄一蹬。
「轟!」
前方虛空如同水面般劇烈波動,隨即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幽深漆黑的裂口。
玉輦毫不猶豫,徑直衝入空間縫隙,轉瞬之間消失無蹤。
只留下滿城百姓俯首跪拜,以及那一聲聲發自肺腑的狂熱呼喊——
御駕凌空,直赴河套!
……
河套之地。
昔日水草豐茂、牛羊遍野的沃土,如今已淪為血染人間的修羅場。
破碎的戰旗斜插泥中,斷裂的刀劍散落遍野,無數屍骸層層疊疊,鋪滿大地。
黑色禿鷲盤旋天際,發出刺耳嘶鳴。
在屍山血海中央,一座孤城殘破矗立,搖搖欲墜。
此乃大乾在河套僅存的據點——鎮北城。
城牆之上,零星站著幾名渾身血污、神情呆滯的士兵。
他們已被圍困整整三十日。
城外五國聯軍如潮水般輪番進攻,攻勢從未停歇。
城中斷糧已久,箭矢幾近枯竭。
他們靠吞食戰馬屍體維生,拆毀營帳木柱充作滾石擂木,勉強支撐至今。
一名年輕校尉倚靠著坍塌的垛口,艱難地將斷臂接回,用破布草草包紮。他望著城外連綿不絕、望不到邊的敵營,眼中儘是絕望。
「還能……撐幾天?」
身旁一位老兵沙啞開口,聲音里聽不出悲喜。
「不清楚。」
年輕校尉搖了搖頭,目光緩緩移向城主府方向。
那裡,曾是大乾最後的希望所在。
可那位傳說中無敵於世的武帝城主,已經許久未曾露面。
所有人都明白——他們,已被拋棄。
……
與鎮北城的死寂絕望截然相反。
城外,五國聯軍帥帳之內,此刻酒香四溢,笑語喧天。
北莽王、西夏皇、南詔國主、東夷大名,以及來自中原大周的統帥,五位在其疆域內一言可動山河的霸主,正圍坐案前,舉杯共飲。
「哈哈哈!諸位,再有三日,那鎮北城,必入我等囊中!」
身軀魁梧、滿臉虬髯的北莽王仰頭飲盡杯中馬奶酒,放聲大笑。
「王兄所言極是!城中的王仙芝,定然已是強弩之末。待城破之日,我等便可長驅直入,瓜分大乾這萬里江山!」
西夏皇陰笑著附和,眸中貪婪畢露。
就在此時,一名探子跌跌撞撞沖入帳中,幾乎撲倒在地。
「報——!!」
「龍城……龍城急訊!」
帳內歡笑驟然止息,五大梟雄同時皺眉。
「慌什麼!速速道來!」
大周統帥冷聲呵斥。
那探子大口喘息,面色慘白,眼中仍殘留著未散的驚懼與震驚。
「回……回稟各位大帥!」
「龍城急報……佛門……佛門已滅!」
「天魔現世,竟被……被乾帝顧天白當眾鎮壓,迫其跪伏稱臣!」
「什麼?!」
北莽王霍然起身,一把扼住探子的衣襟。
「你再說一遍!?」
「千……千真萬確!」
探子渾身戰慄,幾近癱軟。
「消息早已傳遍九州——傳聞中,乾帝鎮壓天魔之後,已啟御駕,親征河套而來!」
帥帳之內,霎時鴉雀無聲。
五位霸主彼此對視,皆從對方眸中讀出荒誕與不信。
天魔?
神祇俯首?
顧天白親至?
這一切究竟是何等妄言?
「純屬放肆!」
西夏皇率先怒喝,抬腳將探子踹翻在地。
「定是顧天白見河套危如累卵,故意散布謠言,動搖我軍心志!」
「正是如此!」南詔國主亦厲聲附和,「縱使他顧天白天賦絕倫,也不可能於彈指之間覆滅佛門、降服天魔。此必為惑敵之策!」
「傳我軍令!全軍列陣,即刻攻城!本王要讓顧天白親眼見識,何為絕境!」
北莽王咆哮下令。
在他們看來,這不過是顧天白窮途末路的垂死反撲。
……
虛空裂開一道縫隙,混沌瀰漫。
一駕白玉輦車在其間穩然前行,宛若馳騁於通途大道。
車內自成乾坤。
顧天白端坐中央,雙目輕闔。
身前懸浮兩物:
其一,乃那串失去法則光輝的七彩寶珠;
其二,則是一團不斷扭動、掙扎的漆黑血肉——正是那黑色斗篷被斬後所余之本源核心。
隨著他心念微動,寶珠與血肉緩緩融化,化作最純粹的能量,匯入體內。
「運朝之道,吞天噬地,煉化萬有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