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劉海忠走遠,李副廠長眼中閃過一絲陰沉。
他這一著棋下得真是高明。
在楊沐之身邊埋下一顆棋子,他的一舉一動便盡在掌握。只要楊沐之行差踏錯,科長的位置就算坐到頭了。
傍晚下班時分。
貳大爺邁著方步踱進四合院,雙手背在身後,官派十足。
回到後院時,楊沐之正陪著孩子在院裡玩耍。
"喲,貳大爺回來了。"楊沐之抬頭笑著打招呼。
"哼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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貳大爺從鼻孔里哼了一聲,撇著嘴徑直進屋。
"這是?"
楊沐之有些摸不著頭腦。自打當上保衛科科長,貳大爺見了他總是笑臉相迎,如今卻突然冷淡起來。
莫不是......
因為沒收他那塊手錶,鬧脾氣了?
也罷,隨他去吧。
楊沐之搖搖頭,不再琢磨貳大爺的心思。
次日清晨。
楊沐之早早起來洗漱。
貳大爺正站在院裡,穿著白襯衫,神色嚴肅。
"貳大爺早。"楊沐之打了聲招呼。
"哼!"
貳大爺照舊冷哼一聲,愛答不理。
奇怪。
貳大爺今天著實反常。
不理人也就算了,畢竟沒收他的禮,生氣也情有可原。
可平日裡貳大爺最是懶散,不到上班鐘點絕不起床。再說今天要下車間, 工服反倒穿著襯衫,這算怎麼回事?
碰了一鼻子灰,楊沐之也懶得理會。
這院裡怪人多了去了,他操不了這個心。
"天賜,走了!"
"來了楊叔兒。"
吃過早飯,白天賜載著楊沐之離開四合院,其他工友也陸陸續續出門上工。
見人都走了,貳大爺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。
提筆寫道:
某月某日,楊沐之讓工人騎車帶他上班。
最後又添上一句批傍晚下班時,何雨柱揣著飯盒往家走。
"天賜,騎快些,你大哥在前頭。"
"好嘞!"
白天賜猛蹬幾下趕了上去。
"傻柱,揣的什麼好東西?"
楊沐之從自行車上下來,伸手攔住了何雨柱。
「楊叔兒,我這不拿的飯盒嘛。」何雨柱咧嘴笑了笑。
「嚴肅點。」楊沐之板起臉。
「哦,楊叔兒……」
「別套近乎,廠里不准往家帶東西,這規矩你不知道?」楊沐之語氣嚴厲。
「楊叔兒,就是帶點吃的回家,這點小事您不至於查我吧。」何雨柱苦笑著解釋。
其實這段時間,何雨柱沒少帶飯盒,只不過都是悄悄進行,連四合院裡知道的人都不多。他不敢像以前那樣光明正大地帶。
原因有幾個:一來,他現在在廚房還不是大廚,權力沒那麼大;二來,他爸何大清還在,不同意他和秦淮茹來往,更別說讓他給她帶飯盒;三來,賈東旭也還活著,他更不好和秦淮茹走得太近。
最近秦淮茹對他態度不冷不熱,何雨柱心裡不好受,可他還是心甘情願給她帶飯盒——無非是因為他被秦淮茹迷住了。
「是嗎?」楊沐之轉頭看向白天賜,問道:「天賜,你吃過你柱子哥帶的飯盒嗎?」
「我……我沒有,一次也沒吃過。」白天賜老老實實回答。
「傻柱,那你這是給誰帶的?」
「我……」
「說!」楊沐之目光一冷。
見楊沐之真生氣了,何雨柱支支吾吾道:「楊叔兒,您也知道,秦淮茹家困難,我帶飯盒就是想幫幫她。」
「果然是秦淮茹。傻柱,你太讓我失望了。」
「楊叔兒,這話說的,她家困難,我幫幫忙怎麼就不行?」何雨柱還在辯解。
楊沐之冷笑:「帶飯盒這事,雖說違反紀律,但也不是什麼大問題。你要是往自己家裡帶,我睜隻眼閉隻眼也就過去了。可你給秦淮茹帶,就是不行!」
「為什麼啊!」
「你糊塗!」楊沐之斥道,「賈東旭已經廢了,秦淮茹現在算半個寡婦,你一個大小伙子給寡婦帶飯盒,像什麼話?別人會怎麼想?你是不是對她有想法?」
「沒有!絕對沒有!我就是看她可憐。」何雨柱臉有點紅。
楊沐之不屑地哼了一聲:「秦淮茹家困難,梁拉娣家就不困難?我怎麼沒見你接濟過梁姐?」
「我……」何雨柱頓時語塞。
梁拉娣沒有固定工作,每天在街頭清掃馬路,月工資不過十七八塊錢。
她丈夫早早離世,家裡有三個孩子和老人要撫養,論起家境艱難,比秦淮茹家還要困苦許多。
「傻柱。」
楊沐之鬆了口氣,說道:「楊叔也是替你著想,秦淮茹是有丈夫的人,你倆根本不可能,所以千萬別動什麼歪心思。再說了,秦淮茹已經結了婚,你還打著光棍。以後要是還和她不清不楚的,誰家姑娘肯嫁給你?」
「先不說這個,就講你給她帶了那麼多次飯盒,她給過你什麼?她會跟你睡覺嗎?別犯傻了,你這是一頭熱,秦淮茹不過是在利用你。」
何雨柱被楊沐之這番話說到啞口無言,低著頭一聲不吭。
楊沐之的話雖刺耳,卻句句是實情。
「飯盒給我。」
「哦。」
何雨柱老老實實把飯盒遞過去,楊沐之轉手就交給了白天賜:「天賜,拿回家吃。」
「傻柱我警告你,以後再往家帶飯盒,就等著挨處分吧,別以為我治不了你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何雨柱垂頭喪氣地走回家。
秦淮茹湊上前問道:「傻柱,飯盒呢?」
何雨柱搖頭:「今天沒帶。」
「哎呦,傻柱你怎麼能不帶飯盒?我家仨孩子都餓著等呢,沒飯盒孩子們怎麼辦啊?」秦淮茹一臉埋怨。
「秦姐,你生氣了?」何雨柱皺眉。
他沒想到,一次沒帶飯盒,秦淮茹竟會埋怨他。
自己接濟她家,是看她們可憐,當然也圖她這個人。
可秦淮茹也不能這樣對他。
果然,還是楊叔說得對,秦淮茹就是在利用他。
「傻柱,你說什麼呢,秦姐怎麼會生氣?秦姐是真的沒辦法。你也知道,我家三個孩子,東旭又是那樣,我婆婆也……」
說著,秦淮茹眼圈泛紅,楚楚可憐。
何雨柱見她這樣,心又軟了。
「傻柱,明天,明天你一定得給我帶飯盒回來。」
「我……」
「傻柱,幫幫姐嘛!」
何雨柱剛要拒絕,秦淮茹伸手在他腰上輕輕一掐。
小寡婦眼波流轉,媚態十足。
何雨柱看得心頭一熱。
「秦姐,明天我一定帶。」
清晨,楊沐之照常出門上班。
依舊是白天賜載著楊沐之。
「楊叔,今天柱子哥把飯盒要回去了。」路上,白天賜提了一句。
楊沐之微微挑眉。
何雨柱要回飯盒,準是又要給秦淮茹帶。
昨天那些話,他竟一句也沒聽進去。
「天賜,你說傻柱該不該給秦淮茹帶飯盒?」楊沐之問道。
「不該!」白天賜搖頭,「以前咱家困難,是何叔帶飯盒幫我們度過荒年,那是他心疼我們。後來日子好了,他就不帶了。何叔說過,帶飯盒容易惹閒話,能不帶就不帶。」
「柱子哥和秦淮茹非親非故,憑啥給她帶?就像楊叔你說的,世上困難的人多了,咱們普通人家,先顧好自己才是正理。」
「我看柱子哥八成是對秦淮茹有意思,那就更不該帶飯盒了。賈東旭還在呢,萬一他倆有點什麼,咱家在院裡還怎麼抬頭做人?」
「你小子,心裡倒明白。」楊沐之點了點頭。
白天賜年紀雖小,看事情卻比傻柱清楚得多。
「放心,我有辦法治傻柱。」
「嗯,謝謝楊叔。」
說話間,兩人已到廠門口。
「楊科長早。」趙大爺從傳達室快步走出,接過白天賜手裡的自行車。
「老趙,有件事交代你。」楊沐之說道。
「科長您說。」
「最近廠里有人往家帶東西,尤其是食堂那邊,你多留意。發現誰夾帶,立刻報保衛科。」
「是!您放心,我肯定盯緊,一粒米也別想帶出去。」
「好,忙去吧。」
……
下班時分,何雨柱揣著飯盒,慢悠悠朝廠門走。
趙大爺已換下崗位,卻仍守在門口,緊盯著出廠的人。
「你——站住。」見何雨柱胸前鼓鼓囊囊,趙大爺立即喊住他。
「喲,趙大爺,什麼事啊?」何雨柱心裡發虛,臉上堆笑。
「別岔開話,懷裡藏的什麼?」
「趙大爺,您小聲點……您想吃什麼跟我說,明天我給您帶。」
「少來這套,把東西拿出來,我要檢查。」
「趙大爺,您這是做什麼呀?」
何雨柱心裡一緊。
平時他從廠裡帶飯盒回家,即便被人看見,也算不得什麼大事。這行當里本來就有句話,廚子不摸點油水,那還叫廚子嗎?
整個軋鋼廠後廚的人,誰手上沒沾點葷腥?
門衛趙大爺對這幫人的操作心知肚明。往常就算被撞見,塞點小好處也就糊弄過去了。何雨柱帶飯盒這事,趙大爺不是第一次知道,一直睜隻眼閉隻眼。
可今天不一樣,楊科長下了命令,一律嚴查,誰也不能放過。
「趕緊拿出來!」
「趙大爺,您高抬貴手,別跟我計較。」
何雨柱臉色發青。雖說廚子順東西不算稀奇,可一旦被抓到,那就是偷公家財物。
「你拿不拿?不拿我可喊保衛科了!」
「別別……就是點剩菜剩飯,您看……」
何雨柱還想糊弄,可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。
「喲!這不是何雨柱嗎?」
「傻柱,咋回事啊?」
「傻柱偷東西了?」
「他懷裡揣的啥?」
「還能是啥,食堂里摸的唄。」
「這小子手腳不乾淨,該送保衛科!」
議論聲中,何雨柱臉上掛不住,一把將趙大爺拉進門衛室。
「趙大爺,您這幹啥呀?我給您看不就得了,當著這麼多人攔我,我臉往哪兒擱?」
「趕緊拿出來!」
「行!」
何雨柱拗不過,只好掏出飯盒。
趙大爺掀開一看,兩個飯盒。一個裝滿了菜,一半白菜一半土豆;另一個裡頭,整整四個饅頭。
「何雨柱,你管這叫剩菜剩飯?」趙大爺眼睛一瞪,嗓門也大了。
「趙大爺,我保證下次不敢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