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看時間,快吃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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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楊廠長,我餓了,剩下的下午再做。」
「走,去我辦公室。」
楊廠長拉著楊沐之直接去了辦公室,還讓秘書小劉去食堂弄吃的。
「喲,大哥這是給我開小灶啊。」
「必須小灶。」
「喝什麼酒?」
「老弟,酒今天就不喝了,改天,改天哥哥一定陪你喝盡興。」
……
下午。
楊沐之大步走向鉗工車間,身後跟著一臉陪笑的楊正誠。
這情景被秦淮茹看在眼裡,驚得眼珠都快掉出來。
她覺得太不可思議了。
楊沐之在楊廠長面前居然這麼自在,反倒是楊廠長,有點討好他的意思。
這男人真是神了。
接下來。
楊沐之用了不到兩小時,把剩下的錨件全部做完,一件都沒失敗。
最後,楊正誠當著車間所有人的面,點名批評了壹大爺。
壹大爺再次受罰。
搬錨件的任務延長到半年,全年崗位津貼全部扣除。
……
晚上。
吃過晚飯,夜已深。
篤篤篤……
楊沐之剛要睡下,門外響起了敲門聲。
「領導,我能進來嗎?」
「進來吧。」
是貳大爺的聲音。
楊沐之有點煩,自己剛上任,貳大爺就鬧了一出。
以為他能消停幾天,沒想到大半夜的又找上門。
這傢伙,又想搞什麼名堂。
頭疼。
「貳大爺來啦,坐坐坐!」楊沐之笑著招呼。
「不敢不敢,我站著就行……」貳大爺卑微地說。
楊沐之無奈:「貳大爺,這兒不是廠里,不用這麼拘謹。」
「哎!」
貳大爺坐了下來,屁股只挨了半張椅子,一副不安的樣子。
「領導,您真厲害,連壹大爺都做不成的錨件,您竟然全都做出來了。」
他一開口,就是一記奉承。
「貳大爺,您這麼晚來找我,肯定有事,直接說正事吧。」
「哎哎哎……」
貳大爺小心翼翼地從袖口掏出一塊男士手錶,輕輕放在桌上。
「貳大爺買手錶啦?不錯不錯!」
貳大爺連忙搖頭:「領導,我看您平時進進出出連塊表都不戴,實在不太符合您的身份。這表是給您的。」
「給我?」
楊沐之眉頭一皺,原來貳大爺是來送禮的。
楊沐之真想敲開他的腦袋,看看裡頭裝的是什麼。
「貳大爺,您這是什麼意思?」
「沒什麼意思,就是送您塊表。」
啪——
楊沐之一拍桌子,貳大爺嚇得一顫,慌忙站了起來。
「貳大爺,你太讓我失望了。身為咱們院裡的領導,你居然搞行賄受賄這一套?」
「沒、沒有,我真沒那意思,就是看您沒表……」
「想送我表?我自己不會買嗎?非要你送?」
「就是一點心意,領導,真沒別的意思。」
「哼,你這就是行賄。貳大爺,信不信我給你定個賄賂罪?」
「我……」
「別說了,我不收禮,你走吧。」
「領導,這……」
貳大爺只好站起身來。
「把手錶拿走。」
「是是是。」
貳大爺趕緊把表收了起來。
「領導,您是我見過最正直的領導,以後您有什麼吩咐……」
「滾!」
「是是是!」
貳大爺冷汗直冒,渾身肥肉哆嗦著離開了楊沐之家。
回到家,貳大爺對著手錶 ,心裡五味雜陳。
楊沐之為什麼不收我的表?是看不上?
還是他真的從不收禮?
糟了,這回他肯定生氣了。
這下可怎麼辦……
「怎麼,手錶沒送出去?」
一旁的貳大媽冷冷地說道。
「都怪你,要不是你得罪了楊沐之,他肯定就收了。」貳大爺忍不住埋怨起來。
貳大媽不服氣:「沐之都說了不怨我,你埋怨我有什麼用。再說了,這塊表七十八塊錢,你還是琢磨琢磨下個月的日子怎麼過吧。」
「別說了!」貳大爺臉色一沉。
「哼,你啊,拿熱臉去貼人家冷屁股,圖個啥呢?」
「我叫你住口!!」
貳大爺臉漲得通紅。
第二天。
李副廠長辦公室。
郭大撇子畏畏縮縮地走進李副廠長辦公室。
「什麼事?我不是說了沒事別來打擾我?」李副廠長瞥了郭大撇子一眼,語氣不耐煩。
「領導,我有重要情況匯報,是關於保衛科楊科長的。」
「哦?」
一聽是楊沐之的事,李副廠長來了興致:「說說,楊科長怎麼了?」
「是這樣,楊科長在咱們鉗工車間……」
「這樣啊。」
郭大撇子把楊沐之做錨件的事講了一遍,李副廠長皺起眉頭。
楊沐之一來,就輕輕鬆鬆整頓了保衛科。
這讓李副廠長感到了威脅。
接下來幾天,楊沐之整天閒逛,對保衛科的事不聞不問。
他這才鬆了口氣,覺得一個無所事事的人,早晚能抓到把柄。
沒想到,楊沐之忽然又立了大功。
這可不是什麼好事,楊沐之為廠里貢獻越大,就越難扳倒他。
這小子不簡單,是我小看他了。
「郭大撇子。」
「在。」
「你也住南鑼鼓巷,知不知道廠里誰和楊科長一個院?」
「有,我們車間有幾個,易中海、秦淮茹,還有王建國。另外,鍛工車間的劉海忠也和楊科長一個院。」
「你了解他們嗎?」
「了解一些。易中海和劉海忠是院裡的壹大爺和貳大爺。」
「說說他們倆。」
「易中海表面正派,其實是個偽君子……」
「劉海忠沒腦子,特別想當官……」
李副廠長笑了:「你去一趟鍛工車間,把劉海忠給我叫來。」
「好好好……」
「李副廠長,您找我?」
貳大爺小心翼翼地走進辦公室,滿臉緊張。
「你叫劉海忠?」
李副廠長臉上露出一絲笑意。
對於眼前這人,楊沐之隱約有些印象。鍛工車間的技術骨幹,做事勤懇,可惜腦筋轉得不夠快。
整個軋鋼廠大院裡那麼多人,他之所以選中劉海忠,就是看中這人一心想當官。
頭腦簡單的人,往往更容易掌控。
「是我,是我。」劉海忠慌忙點頭。
「坐吧。」
「不敢不敢。」
劉海忠不敢落座,心裡七上八下,不知道李副廠長突然找他所為何事。
他臉上的表情僵硬得像個木偶。
「別緊張,讓你坐就坐。」
「哎哎哎!」
劉海忠這才欠著身子坐下。李副廠長提起茶壺給他倒了杯茶,驚得他手足無措。
「我了解你,鍛工車間的老同志了。咱們廠正需要你這樣的技術骨幹。」
「李副廠長您太抬舉了。您找我是有什麼指示?」
劉海忠暗暗鬆了口氣,看來不是要批評他。
「是這樣,年底你們車間要競選稽查組組長。你是廠里的老資歷,我覺得這個位置很適合你。讓老同志來擔當,我也放心。」
「李副廠長,您這是要......」
劉海忠心頭一熱,聽這意思是要提拔他。
要知道,他惦記稽查組組長這個職位可不是一天兩天了。
幾乎每次評選,候選名單里都有他。
可偏偏每次都與這個職位失之交臂。
他哪裡知道,每次給他提名是看在技術骨幹的份上,不想寒了他的心。
而落選的原因,無非是嫌他腦子不夠靈光。
劉海忠是個官迷,這種求而不得的滋味讓他寢食難安。
他費盡心機巴結楊沐之,就是指望在評選時能幫他說句話。
如今李副廠長親自過問,若是能得到副廠長的支持,分量可不比楊沐之輕。
「我打算推舉你擔任稽查組組長。」李副廠長直截了當。
「當真?」
劉海忠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。
萬萬沒想到會得到李副廠長的青睞。
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,得來全不費工夫。
「當然是真的,這種事豈能兒戲。」李副廠長含笑點頭。
看來劉海忠對這個位置渴望已久了。
「李副廠長,太感謝您了!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。往後您指東我絕不往西,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!」
劉海忠趕緊表忠心。他雖然腦筋不太靈光,但也明白此時必須抱緊這條大腿。
「哈哈哈!」
李副廠長放聲大笑:「劉海忠同志,眼下正好有一項重要任務要交給你。只要你能順利完成,稽查組組長的位置,就是你的了!」
好,好,好!
劉海忠欣喜若狂,激動得說不出話來。
他緩了好一會兒,才回過神來問道:「李副廠長,您說的是什麼任務?」
李副廠長沉吟片刻,說道:「最近廠里新來了一位領導,但組織上對他還不太放心,需要有人留意他的動向。這正是你們稽查組的職責之一。」
「您要我去監督誰?」劉海忠好奇地追問。
「保衛科的新科長,楊沐之。」
「楊科長?」
劉海忠一愣。
監督楊沐之可不是鬧著玩的。他是保衛科科長,一旦事情暴露,自己肯定沒好果子吃。
「呵呵……」李副廠長笑了笑,「劉海忠同志,別想太多。讓你監督楊沐之,並不代表他一定有問題。只是他剛上任,廠里需要多了解一些情況。」
「當然,不是讓你去跟蹤或者做臥底。你只需要注意觀察他的日常生活,發現任何作風方面的問題,及時向我匯報就行。」
「生活作風……」
劉海忠低頭沉思。
明目張胆地監視或跟蹤楊沐之,他確實不敢。但如果只是平時多留意楊沐之的舉動,把他身邊發生的事記下來,這倒不難。
畢竟他們同住一個四合院,楊沐之家有什麼動靜,都逃不過他的眼睛。
「領導請放心,我保證完成任務!」劉海忠拍著胸脯說道。
李副廠長點點頭:「這件事,天知地知你知我知,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。要是傳出去了,別怪我翻臉不認人。」
「您放心,我絕不會讓第三個人知道。」
「好,回去工作吧。」
「謝謝領導栽培!我一定唯您馬首是瞻!」
劉海忠起身,興高采烈地趕去車間。
楊沐之啊楊沐之,你可千萬別讓我抓到什麼把柄。咱們走著瞧!
攀上李副廠長這根高枝,劉海忠已經不太把楊沐之放在眼裡了。
他不是廠領導,不清楚廠里的班子結構。在他想來,副廠長的官肯定比科長大。
「跟我斗?你還太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