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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9章 色慾薰心,遺腹子

  眾人舉著草叉、鋤頭,簇擁成團,重新踏入村口。

  死寂的村子,此刻宛如一頭擇人而噬的洪荒巨獸,正張著漆黑的巨口,等著他們自投羅網。

  一個被所有人刻意忽略的念頭,此刻不受控制地鑽入腦海——

  孫苟生……若是被屍鬼咬死的。

  那他,也要屍變。

  這便是屍疫之威。

  一旦開始蔓延,就沒人能製得住。

  ......

  眾人一路摸索到了村西頭。

  出乎意料的是,他們並未遇上任何威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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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四六,這村西頭就這麼三四戶。」

  「也沒動靜啊?」

  孫瓜落疑惑地說道。

  他的聲音被身邊的同伴都聽的一清二楚。

  不只是他有這樣的疑惑,其他人同樣不解。

  再走,都要出村了,也沒甚別的動靜。

  「噓——」

  孫四六擺了個手勢,示意安靜。

  他方才好像是聽見了些什麼,只是不大確定。

  稍頃。

  孫四六抬手指了指北側院子。

  「只有這裡面的屋子有些動靜。」

  有人仔細瞧了瞧,認出來所屬,有些畏懼的勸道。

  「這裡頭當然會有動靜,裡面是關『鄉親』的,你們忘了?」

  「他家的兒媳王氏,不就關在裡頭?」

  孫瓜落硬著頭皮,支持道。

  「慫什麼,早就打斷腿綁著了。」

  「進去瞧瞧!」

  「萬一,苟生就藏在裡頭呢?」

  至於在裡頭幹嘛。

  除了吃絕戶,還能幹啥?

  眾人心裡明白著呢!

  ......

  一群人打開了院門,往裡探了探。

  有人疑惑道。

  「關『人』的柴房,門怎麼開了?」

  孫四六又細聽了聽,指著主屋道。

  「動靜在那裡頭!」

  孫瓜落一馬當先,「小心些,我架著叉,你們開門!」

  「好嘞,瓜哥!」

  對此,眾人求之不得。

  打開了屋門,聲音更為清晰。

  孫瓜落端著草叉,小心翼翼地頂開裡屋虛掩的木門。

  「這,這...這.......」

  眼前的場景,太過駭人,讓他瞬間成了個結巴,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,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
  他越是這樣,其他人心裡越是像有百爪在撓。

  見裡面遲遲沒有屍鬼撲出,終於有人大著膽子湊到門口,朝裡頭望去。

  只一眼,那人便『嗷』的一聲怪叫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土狗,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,臉色慘白。

  更多的人擠上前去,然後,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
  卻見那早早屍變的王氏,不知為何,被人從柴房弄到了裡屋。

  兩具軀體堆疊。

  而上面那具男屍,不是孫苟生,又是哪個?

  有人瞪圓了眼,好似被這幅場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,臉上滿是錯愕與荒唐。

  這幅淫邪又詭異的畫面,讓眾人腦子嗡的一聲,一時間都忘了言語,空氣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牙齒打顫的『咯咯』聲。

  有人當場別過頭去,胃裡翻江倒海,扶著門框就乾嘔起來。

  死寂了半晌,才有個漢子壓著嗓子,難以置信地罵出聲來。

  「苟生,這都下得去手?!」

  這聲咒罵仿佛打開了話匣子,其他人也紛紛回過神,用嘈雜的議論來掩蓋內心的驚懼。

  「反正蓋著臉,那還能有什麼不一樣的?」

  「我看是苟生早就盯上王氏。」

  「屁話,他一個光棍,看見母豬都覺得眉清目秀!」

  「前兩天,我看他盯著陸氏那小寡婦的眼神就不對勁!」

  話題逐漸就歪到了山上的寡婦陸氏身上。

  孫四六冷眼看著眾人,心裡咯噔一下。

  這人死了,名也毀了。

  一時的色心,害人不淺。

  可他再看眾人此刻的嘴臉,一股寒意從心底冒起,局勢漸漸有些不受控制的趨勢。

  今天是為了財。

  那明天,又為何不能為了色?

  有家室的還好些。

  那兩三個沒娶妻,或是妻死了的,現在提起山上唯一的小寡婦陸氏,眼神都亮的讓人不適。

  往日裡維繫著村莊的倫理秩序,正在被每個人心底泛起的貪婪與邪念,一絲絲地無聲消磨。

  「別扯這些沒用的了,你們說,苟生是咋死的?」

  孫瓜落一聲喊停了越發嘈雜的喧鬧。

  是哦,這人咋死的?

  身下的王氏,依舊被繩子綁的好好的。

  甚至於,孫苟生死前,還多給她綁了一圈,嘴也堵著。

  就在此時,下方被綁著的王氏屍身又掙扎了一下,頂得苟生的屍體微微一晃。

  幾件薄如蟬翼的囊狀物從他懷裡滑了出來。

  有眼尖的村民指著那東西,驚疑道。

  「那是什麼?豬干泡?」

  另一個見多識廣的村民啐了一口,壓低聲音罵道。

  「你這麼一說......我倒是想起來了,城裡那些腌臢地方,就用這玩意兒!」

  「真是色迷心竅,連半死不活的可憐人都不放過!」

  此話一出,眾人再看那幾片薄物,眼神都變了,一陣惡寒從心底升起。

  顯然,孫苟生也是做足了準備,生怕染上屍疫。

  在他想來,有了這東西,便能一償夙願,也不至於搭上性命。

  至於說他到底是先找到豬干泡,才起了邪念。

  還是為了這點邪念,才尋著的豬干泡。

  這都不重要了。

  萬幸,沒讓這豬油蒙了心的混帳東西活著回去。

  孫四六心中後怕不已,這要是被他得逞,再染了屍疫跑回山頂,那他們的家小就全完了。

  所以說,死得好!

  真讓他幹了這膽大包天的齷齪事,再活著回去,才真是後患無窮。

  不等孫四六再想,有人指著男屍背部,頗有些驚恐。

  「他......它剛剛是不是又動了?」

  有人強作鎮定的嘲笑道,「能不動嗎?下面的王氏就沒停過!」

  下一刻,嘲笑聲戛然而止,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。

  「那是什麼鬼東西?!」

  只見男屍的後腰處,皮膚正像鼓面一樣被頂起一個微小的弧度,仿佛有活物在皮肉之下蠕動!

  這一次,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  「那是什麼?!」

  隨後,一聲聲細微的,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傳來。

  緊接著,一個小小的腦袋,混合著血污,費力地從男屍的腰腹處,緩緩破背而出。

  「他媽的,這是什麼鬼胎?!」

  有人雙腿一軟,直接癱坐在地,指著那怪物語無倫次的咒罵。

  「男人身上……怎麼能鑽出鬼胎來……」

  「這是先人看不下去,降的天罰啊!」

  孫四六腦中一道電光閃過,厲聲大喝。

  「別瞎想!王氏之前就懷著身孕,你們忘了?!」

  「還不快點退出來!」

  眾人再仔細一看,才駭然發現,那鬼東西的身子冒出來,臍帶卻還連在下方的王氏腹中!

  它是從王氏肚裡鑽出,活生生啃穿了苟生的後背!

  有人瞬間想通了關節,可緊跟著湧上來的,是比恐懼更甚的、極度的噁心與反胃。

  那是源自人性深處,對同類幼崽天生的保護欲。

  也是求生本能中,對異類之物發自內心,且最為極端的厭惡。

  在此刻,矛盾的情感與恐懼混雜成一壇難以言喻的陳釀,墜入眾人心頭,驟然炸開!

  「哇——!」

  它咧開嘴,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利啼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