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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 第七十章

  「所有人都留在這兒,誰也不准走。」

  「事情沒查清楚前,每個人都有嫌疑,別怪我不講情面。」

  易忠海開始安排。

  大院裡的人雖然心裡不樂意,但為了弄清楚賈張氏丟錢的事,也只能忍著。

  這時候要是有人提出不同意見,肯定會被當作偷錢的賊。

  就連許大茂這種人,也憋著一肚子火,老老實實地坐著。

  「在公安來之前,如果有人願意偷偷把錢還回來。」

  「這事兒還能私下解決。」

  「等警察來了,那就按規矩辦,一點情面都不講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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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易忠海又重複了一遍。

  全場一片寂靜。

  易忠海低垂著眼皮,心裡也在犯嘀咕。

  賈家每天都有人守著,誰能進去偷錢?真是邪門了。

  啪!

  有人拍死了一隻蚊子。

  啪!

  啪!

  夏夜裡蚊子特別多,更別說這麼多人擠在一起,簡直成了蚊子的盛宴。

  成群的蚊子嗡嗡飛著吸血。

  此起彼伏的拍打聲不斷。

  奇怪的是賈家人一個包都沒被咬,倒是其他人被叮得滿身都是包。

  看著大家狼狽的樣子,賈家人暗自得意。

  「活該!咬死你們,看你們還敢笑話我。」

  賈張氏陰沉地小聲嘀咕。

  她的眼神盯著張宏明,恨不得飛來一群蚊子,把張宏明咬成豬頭。

  「哪來這麼多蚊子?」

  「煩死了,總往我身上叮。」

  「都被咬了好幾個包了,這哪是開會,分明是來餵蚊子的。」

  眾人一邊抱怨一邊沒人敢走。

  大家都硬撐著。

  沒辦法,誰也不想背上小偷的罪名。

  那個年代最看重名聲,一旦被扣上小偷的帽子,這輩子就完了。工作生活都會被人指指點點,相親、晉升全都泡湯。沒人願意和偷雞摸狗的人來往——那時候可不講什麼政治正確,偷東西就是壞種,跟賊混的也不是好東西。人們對小偷的鄙視都寫在臉上,半點不掩飾。

  幾隻蚊子圍著張宏明轉,他隨手揮趕,從兜里掏出一個藍玻璃瓶。擰開雙妹牌花露水的瓶蓋,倒了些淡綠色液體在手心,仔細抹在身上。驅蚊的香氣立刻把蚊子熏跑了。

  賈張氏看得目瞪口呆。她拍著大腿暗罵:早知道有這好東西,老娘何必被咬得滿腿都是包!她拉過棒梗的衣角,努嘴指著那個藍瓶子:「乖孫,明天去老張家,把這香胰子水順回來。」

  棒梗擦著鼻涕點頭。

  花露水的茉莉香味在空氣中飄散,引得周圍人直抽鼻子。「老張,你抹啥呢?香得跟大姑娘似的!」幾個漢子笑著打趣。張宏明舉起瓶子:「驅蚊的花露水,雙妹牌的。」陽光下,玻璃瓶上的燙金商標晃得人眼花。

  有人認出了花露水的品牌,發出驚嘆。

  「不貴,才一塊多錢。」張宏明輕描淡寫地說。

  眾人聽了都皺起眉頭。這價格都能在鴿子市買一斤肉了,誰願意買這個。平時大家都是用蒲扇趕蚊子罷了。

  賈張氏氣得緊握拳頭,暗地裡發誓要把張宏明的錢都賺過來,看他以後還怎麼炫耀。

  於莉也想用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要是自己用還好說,但要是借了張宏明的花露水,閆家那麼多人怎麼辦?不給用不合適,全給用又怕張宏明不高興。

  啪!於莉一巴掌拍死一隻蚊子。

  「莉姐,要不要試試?」張宏明見於莉打蚊子,主動問道。

  「好,這蚊子真煩人。」於莉眼睛一亮,笑著接過花露水。她倒了幾滴在手上,就將瓶子還給了張宏明。

  閆解成撇了撇嘴,沒好意思開口。蚊子咬人不分男女,他也被咬得夠嗆,也很想要花露水。

  「哎呀,真管用,蚊子不咬我了!」於莉高興地說,心想沒白幫張宏明幹活,有好東西還想著自己。

  大家都盯著張宏明手裡的花露水,但沒人好意思開口要。就算有孩子想要,也被大人攔住了。像賈家這樣厚臉皮的畢竟是少數。

  哇!有個孩子被蚊子咬得受不了,哭了起來。這一哭不要緊,好幾個孩子也跟著哭開了。

  大人們被吵得心煩意亂,脾氣暴躁的甚至想動手打孩子。

  張宏明拿著花露水,沉思了一下說:「莉姐,幫我把這瓶花露水在院子裡灑一灑。」

  於莉疑惑地說:「這麼好的東西,灑了多可惜?」

  「大晚上的,總不能讓大家一直被蚊子咬。」張宏明笑了笑,「灑在身上能驅蚊,待著也舒服些。」

  看到大家被蚊子咬,尤其是老人和孩子居多,張宏明覺得該做點什麼。

  「你可真細心。」於莉感慨地接過花露水。

  她沒有直接噴,而是倒了些在手上,輕輕拍在小孩和婦女的臉和手臂上。

  孩子們把手臂湊近鼻子,使勁聞了聞——香香的。他們掛著淚痕的小臉立刻露出笑容。

  賈張氏眼睛一亮,等著於莉過來。秦淮如和棒梗也滿臉期待,從沒用過這麼稀罕的東西。

  「莉姐,別給賈家人用。」張宏明突然提醒。

  「憑什麼?」賈張氏立刻叫起來,「別人能用,我們為啥不行?」

  「就憑這花露水是我買的。」張宏明語氣冷淡,「想用可以,每人一毛錢。」

  「呸!黑心爛肺的東西,白送我都嫌髒!」賈張氏罵罵咧咧,最終還是捨不得掏錢。

  秦淮如望著張宏明的眼神,愈發失落。

  賈家一點便宜都沒占到。

  棒梗攥緊拳頭,狠狠瞪著張宏明。

  於莉給院子裡的婦女和孩子都抹上了花露水。

  用過花露水的人都對於莉道謝。

  於莉笑得合不攏嘴。

  心裡美滋滋的。

  只有賈張氏咬牙切齒地盯著於莉,眼睛幾乎要瞪出來。

  「顯什麼擺,用這麼多幹嘛。」

  於莉把花露水還給張宏明,小聲嘟囔。

  像個心疼東西的小媳婦。

  張宏明笑了笑,沒放在心上。

  一瓶花露水才用了半瓶,不算什麼。

  塗了花露水的人身上有股清香。

  不一會兒,整個院子都飄著花露水的味道。

  形成了一道驅蚊的屏障。

  蚊子全被趕走了。

  大家終於舒服了。

  「宏明,多虧你這瓶花露水,不然大家都得被蚊子咬。」

  「宏明心眼真好,我家孩子現在不哭不鬧了。」

  「宏明從小就很實在。」

  眾人七嘴八舌地夸個不停。

  「就一瓶花露水就收買人心。」

  許大茂小聲嘀咕。

  婁小娥沒說話。

  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張宏明。

  「一瓶花露水就把你們哄住了,真沒出息。」

  賈張氏撇著嘴說。

  「賈婆子,你是眼紅沒抹上吧。」

  「有本事去院門口餵蚊子。」

  「宏明幫大家趕走蚊子,你也沾光了還說風涼話。」

  眾人你一言我一語。

  賈張氏反駁不過,氣得直瞪眼。

  「都別吵了。」

  易忠海沉聲打斷。

  嘈雜的議論聲漸漸安靜下來。

  啪!

  「怎麼沒人給我們噴點花露水?」

  閆阜貴一巴掌拍死胳膊上的蚊子,小聲抱怨。

  三位管事坐在人群中間,反而成了蚊子的攻擊目標——周圍的人都抹了花露水,蚊子全撲向他們了。

  「可不是,咱們倒成了蚊香。」劉海忠撓著脖子說道,「老閆,你跟張宏明熟,去討點花露水用用?」

  「我不去,要借你自己借。」

  閆阜貴一口拒絕。

  他的人情債得用在緊要處。

  「那我也不去。」劉海忠梗著脖子,「堂堂二大爺找小輩討東西,像什麼話?」

  「忍忍吧。」

  易忠海說著,面無表情地拍死臉上的蚊子。

  三個人就這樣硬撐著。

  直到傻柱帶著三個警察走進院子。

  「誰是這院的主事人?」

  領頭的警察語氣不好。

  一向愛出風頭的劉海忠突然低頭看起了鞋尖。

  「是我。」

  易忠海硬著頭皮站了起來。

  「這位大爺,不是我們多嘴——你們院這半個月報了幾回警?」警察皺著眉頭,「要是真的管不了,趁早跟街道辦打報告,別總讓弟兄們白跑。」

  「給您添麻煩了,以後一定加強管理。」

  易忠海臉上火辣辣的。

  「失主是誰?」

  警察拿出筆記本。

  「我丟的錢!」

  ---

  「總共四百六十五塊三分。」賈張氏急忙報出數字。

  「錢被偷了?」警察露出驚訝神色,目光掃過人群。

  他的視線最終落在張宏明臉上。張宏明嘴角抽動,心裡想:看我幹什麼?雖然和賈張氏有矛盾,但也不能這樣懷疑人。

  警察很快移開視線,繼續查看院裡其他人。易忠海上前說:「為了配合調查,全院的人都在這兒了。」

  「還少一個。」賈張氏插話。眾人紛紛看向她。

  「聾老太沒來,怎麼能算全到?」賈張氏撇嘴道。

  「聾老太是誰?」警察敏銳地問。

  「院裡年紀最大的,八十多了,腿腳不方便,耳朵也背。」易忠海解釋,「估計沒聽到動靜。要不您去請她?」

  「我才不去!」賈張氏連連後退,怕被老太太的拐杖打到。

  「高齡老人沒有作案可能,不用驚動她。」警察擺手制止。真出了事,誰也擔不起責任。

  「隊長,這案子怎麼處理?」

  兩名年輕幹警請示。

  案情複雜。

  四百多塊錢的案子,確實算是大案。

  帶隊警官沉吟片刻,目光轉向易忠海。

  「同志有什麼話直說,能辦的絕不推辭。」

  易忠海態度配合。

  「老同志,院裡一共有多少戶人家?」

  「丟錢的老太太平時有沒有跟人結怨?請詳細說說。」

  易忠海事無巨細地說了出來。

  提到賈婆子的仇家時,特別提到了張宏明。

  警官單獨傳喚賈婆子問話。

  了解失竊時間和重點懷疑對象。

  賈婆子同樣咬定是張宏明乾的。

  「發動群眾力量,逐個單獨談話。」

  「我們分三組,三位管事大爺各帶一組,馬上行動。」

  警官分發記錄紙,

  要求詳細記錄每個人從大前天起的行蹤。

  六組人同時開始詢問。

  被詢問的人不得離開,

  要在旁邊等待。

  警官親自盤問張宏明。

  張宏明對答如流。

  他啟動魔夜天賦行竊,

  自認為萬無一失。

  「你對賈家失竊案有什麼看法?」

  領頭的警察最後問道。

  他眯起眼睛,仔細觀察張宏明的表情。

  「你能說實話嗎?」張宏明反問。

  領隊點點頭。

  「我高興壞了,那個老刁婆被偷,真是報應。」

  「偷她錢的人,簡直就是當代大俠。」

  張宏明笑著說。

  領隊臉色陰沉,擺了擺手,

  示意張宏明趕緊離開。

  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詢問,調查工作才結束。

  「現在分成三組。」

  「每組帶一位大爺,挨家挨戶地查。」

  「讓住戶也一起參與。」

  「特別注意那個黑布袋,是重要證據。」

  隊長繼續安排任務。

  大家再次開始忙碌。

  搜查進行得很快。

  一名警察配一個大爺,帶著住戶進屋檢查。

  沒問題就換下一家。

  不到半小時,整個四合院都被翻了個底朝天。

  三組人匯合時,從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失落。

  一無所獲。

  「大嫂,所有屋子都查過了,暫時沒發現線索。」

  「今晚到這裡為止,這些資料我們帶回去再研究。」

  隊長耐心解釋。

  「這是什麼意思?這就走?」

  「我的錢還沒找到,你們就撤,還有沒有良心?」

  賈張氏急得直跳。

  「這和良心沒關係,辦案有固定流程。」

  「再說全院都查遍了,我們留在這裡也沒用。」

  隊長繼續勸說。

  「不行!不把錢找出來,誰都不許走!」

  賈張氏死活不肯。

  她心裡七上八下,生怕這些人走了,她的辛苦錢就白搭了。

  「堵著我們也無用。」

  「得回局裡調檔案才能找線索。」

  隊長嘆了口氣。

  並沒有發怒。

  當差這麼多年,什麼人都見過。

  比賈張氏更不講理的,多的是。

  「在這兒不能查?」

  「我看你們就是懶,想回去睡覺!」

  「你們這些吃公家飯的,簡直——」

  賈張氏的食指幾乎要戳到警察鼻子。

  正要罵出髒話,忽然被人拉住了胳膊。

  「媽!辱罵警察是要坐牢的,您真想睡拘留所的水泥地?」

  秦淮如緊緊抓住婆婆的手腕。

  聲音顫抖。

  賈張氏一下子蔫了。

  想到拘留所里冷硬的床鋪,摻沙子的飯菜,

  她後頸發涼。

  「老同志,院裡的治安還得靠您多幫忙。」

  「少惹事,多積德。」

  警察說完這話,轉身離開。

  警服剛轉過影壁,議論聲便炸開了。

  「我說,賈婆子的錢肯定是肉包子打狗。」

  「全院都翻遍了都沒影,還能去哪兒找?」

  「這回賈家可真是傷了元氣。」

  「做多了缺德事,連老天爺都不答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