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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章 第六十九章

  賈張氏虛弱地說。

  「不用換了,你旁邊已經沒蚊子了。」

  壹大媽說。

  「什麼?沒蚊子了?」

  「你怎麼不早說?就看著我悶在被子裡受罪。」

  「真不是個好東西。」

  「像你這麼缺德的人,早晚要遭報應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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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賈張氏猛地掀開被子站起來破口大罵。

  她以為外面還有蚊子,一直強忍著不適躲在被子裡。

  白白受了這麼久的罪。

  「對對對,我缺德,我不是東西。」

  「你自己照顧孩子吧。」

  「我不管了。」

  壹大媽說完轉身就走。

  只剩下噹噹和槐花站在賈家門口。

  「不管就不管,這麼大的孩子還用你照顧?」

  「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,呸!」

  賈張氏滿臉不屑。

  「奶奶,你好嚇人。」

  「奶奶,你看起來像鬼一樣。」

  噹噹和槐花驚恐地看著賈張氏。

  兩人都往後退了好幾步。

  「你們兩個賠錢貨,我還沒嫌棄你們,你們倒嫌棄起我來了。」

  「看我怎麼收拾你們。」

  賈張氏撓著手背朝兩人走去。

  噹噹和槐花轉身就跑。

  賈張氏剛要追上去。

  突然腿一軟,差點摔倒。

  只好停下來找了把椅子坐下。

  「該死的賠錢貨,等我緩過勁來。」

  「看我怎麼教訓你們。」

  「傻柱這個摳門精,光給棒梗掏醫藥費,輪到我就不管了!」

  「憑啥不給我治?」

  「簡直不是人!」

  賈張氏罵得咬牙切齒,順手抓了把臉。

  這一抓可不得了,臉上火辣辣的疼。

  低頭一瞧指甲縫,竟然帶著血絲。

  她頓時慌了神,不敢再撓。

  可渾身刺癢難耐,像千萬隻螞蟻在啃咬。

  賈張氏灌了幾口涼水硬撐著。

  想到去醫院就得任人宰割,醫生開張單子就能掏空她老本。

  那感覺簡直像活剮她的肉。

  熬了十來分鐘,實在受不住了。

  再不去醫院,她覺得自己能被活活癢死。

  賊眉鼠眼環顧四周,確認屋裡沒人。

  賈張氏躡手躡腳溜進裡屋。

  熟練地蹲在床邊,摳出塊活磚。

  伸手往牆洞裡摸錢袋——這套動作她閉著眼都能做。

  可這回摸了個空。

  牆洞裡乾乾淨淨,連個鋼鏰兒都沒有。

  賈張氏心頭猛地一墜,兩隻手在牆洞裡亂掏。

  里外摸遍,依然空空如也。

  她徹底慌了,趴在地上打著手電筒亂照。

  那個裝著她全部家當的黑布袋,憑空消失了。

  仿佛從來不存在。

  「天殺的!」

  賈家突然爆出悽厲慘叫,那聲音混著絕望與怨毒。

  左鄰右舍聽得後脊發涼,全都推門張望。

  賈家這是鬧哪出?

  眾人心中都閃過同樣的念頭。

  「賈家老太太,你瞎嚷嚷什麼?」壹大媽拍著胸口大聲質問。

  賈張氏那聲尖叫差點把壹大媽嚇出魂來。易忠海也陰沉著臉站在門口。

  「我的錢不見了!我的錢!」賈張氏衝到自家門前,像跳大神一樣手舞足蹈,連身上的癢都顧不上了。養老錢丟了,就算砍她一隻手,她也感覺不到疼。

  「老太太,什麼錢不見了?」易忠海見她狀態不對,出聲詢問。

  「我的棺材本!我的養老錢沒了!一定是被人偷了,是不是你?是不是你們?」賈張氏突然激動起來,手指一個一個指著易忠海、壹大媽,又指向趕來的劉海忠等人,好像每個人都是偷她錢的賊。

  屋裡的張宏明聽到動靜,嘴角露出冷笑。這下賈老婆子終於發現錢丟了,夠她疼一陣子了。整天盼著別人倒霉,活該!

  「老太太先別急,錢是不是真丟了還不好說。」閆阜貴沉穩地說。

  「對,說不定是你記錯了放哪兒了。」劉海忠附和道。

  「不可能記錯!我一直放在老地方,現在找不著了!」賈張氏一屁股坐在地上,臉色忽青忽白,時而呆滯時而癲狂,最後像瘋了一樣死死盯著院子裡的人。

  「沒準是秦淮如或者棒梗拿的呢。」

  「就是,外人又進不了賈家,誰會拿你錢。」

  眾人議論紛紛:「偷錢可是要坐牢的,咱們都是有家室的人,誰會幹這種事。」

  賈張氏眼裡閃過一絲希望——要是錢真是棒梗或秦淮如拿的,說不定還能找回來。

  易忠海勸道:「賈家嫂子,他們去衛生院也有一陣了。你先緩一緩,等他們回來問清楚。要是自家人拿的,你們關起門解決就行。」

  賈張氏像塊石頭一樣杵在門口,直勾勾盯著中院門洞。此刻她滿腦子都是養老錢,連身上發癢都顧不上了。

  許大茂突然插嘴:「哎呦,賈大媽您不是渾身痒痒嗎?怎麼不撓了?」這話明顯是故意找茬。

  「缺德玩意兒!」賈張氏被他一說,頓時覺得渾身刺撓,邊罵邊抓撓起來。

  易忠海厲聲喝止:「許大茂!再搗亂就滾去前院待著!」轉頭又提醒賈張氏:「您還是想想待會兒怎麼問養老錢的事。」

  這話果然奏效。想到丟的錢比割肉還疼,賈張氏又忘了身上痒痒,繼續盯著大門發呆。

  這時傻柱蹬著自行車回來了。秦淮如和棒梗吃過藥,身上紅斑消了大半,只剩些小紅點。

  「柱子,多虧有你……」秦淮如聲音發顫,「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。」

  「整個院子裡,就數你最可靠。」

  秦淮如下車後,不斷向傻柱道謝。

  她情不自禁地拉住了傻柱的手。

  「哎,姐,跟我客氣啥,太見外了。」

  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」

  「都是街坊鄰居,我不幫你幫誰。」

  傻柱豪爽地說。

  雖然今晚花了三塊多錢,但聽到秦淮如的感謝,感受到她手的柔軟,傻柱覺得挺值。

  「傻柱,你真好。」

  秦淮如感動地說。

  心裡卻想著,要是張宏明也能像傻柱這樣就好了。

  七級焊工的工資,足夠讓賈家過上安穩日子。

  可惜,一個舔狗終究不夠用。

  傻柱把自行車還給閆家。

  閆阜貴認真檢查了一遍,完全不顧傻柱的臉色。

  「叄大爺,我就騎去醫院,能把你車怎麼樣?」

  傻柱不滿地嘀咕。

  「例行檢查,理解一下。」

  閆阜貴笑著回應。

  他今天多收了一毛錢,怕傻柱記恨,故意找茬。

  「行,您慢慢檢查吧。」

  傻柱撇了撇嘴。

  心裡暗自慶幸。

  他原本想動點手腳,這老頭居然坐地起價,不教訓一下怎麼行?

  只是秦淮如和棒梗一直在旁邊,沒機會下手。

  秦淮如牽著棒梗剛走進中院,

  看到滿院子的人,愣了一下。

  還沒等她反應過來,一輛車猛地朝她衝來。

  「媽……」

  秦淮如正想告訴賈張氏棒梗康復的消息。

  只喊出一個字——

  啪!

  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她臉上。

  秦淮如的臉被扇向一邊,臉頰上留下五道紅腫的指痕。

  「我的錢你藏哪兒了?」

  「趕緊交出來!」

  賈張氏厲聲質問,神情癲狂。

  棒梗嚇得躲到母親身後,緊緊抓住秦淮如的衣角。

  「媽,我真的沒拿您的錢。」秦淮如含淚辯解。

  賈張氏再次揚起手,準備再打兒媳。

  「賈家嫂子,有話好好說。」易忠海皺眉勸阻,「要是真不是淮如拿的,你就是打了她也拿不回錢。」

  圍觀的鄰居們也紛紛議論:

  「動手打人算什麼本事。」

  「剛才還可憐她丟錢,現在看真是自作自受。」

  「哪有這樣當婆婆的,不問清楚就動手打人。」

  「淮如攤上這麼個婆婆,真是倒霉。」

  傻柱站出來:「賈家嬸子,就算是婆婆也不能隨便打人。再這樣我可要報警了。」

  在眾人的指責下,賈張氏終於鬆開手,但語氣依然兇狠:「快說,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錢?」

  「媽,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說什麼。」秦淮如委屈地說,「您的錢一直自己收著,我連放在哪兒都不知道,怎麼可能拿呢?」

  賈張氏死死盯著兒媳,喉嚨滾動了一下,突然感到一陣寒意。如果不是秦淮如,又沒有外人進來過……

  她的目光突然轉向躲在母親身後的棒梗。

  「奶奶,您別看著我,我的事我真的不知道。」棒梗急忙解釋,身子縮在秦淮如身後,只露出兩隻眼睛。

  「這日子沒法過了!我的錢全沒了,活著還有什麼意思!」賈張氏徹底崩潰,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潑打滾,哭喊聲震天響。

  「媽,您先別哭。把事情說清楚,實在不行咱們就報警,一定能抓住小偷。」秦淮如溫柔地勸說著。

  「對!必須報警!抓到那個賊,我非剝了他的皮不可!」賈張氏咬牙切齒,眼裡閃著凶光。

  「賈家嫂子,您先說清楚丟了多少錢?把事情理清楚了再報警也不遲。」易忠海冷靜地問道。

  「整整四百六十塊五毛三分!前幾天剛清點過,今天一看全沒了,一分不剩!」賈張氏攤開手,邊哭邊訴。

  「四百多塊?賈家嫂子可真有錢!」

  「我家賣光了都湊不出這麼多錢。」

  「平時總說窮,臉皮可真厚。」

  「這下可以理直氣壯地裝窮了,正好合她心意。」

  「賈家還有縫紉機和金戒指呢,家底真厚。」

  院子裡的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。聽到賈張氏有這麼多積蓄,大家都很震驚。之前張宏明說賈家有幾百塊存款,大家還半信半疑。後來秦淮如說錢已經用完了,如今賈張氏親口說出來,大家不得不信。

  賈家平時總是裝窮,其實家裡挺有錢的。

  「我們有錢礙著誰了?那都是辛苦掙來的血汗錢!」

  「瞧你們那副酸樣,活該一輩子窮!」

  「就你們這德行,這輩子都別想頓頓吃肉!」

  賈張氏叉著腰,衝著院子裡的鄰居破口大罵。

  這話惹得大家火冒三丈。

  「老賈婆子,我可是給你們捐過兩次錢,趕緊還回來!」

  「我也捐過,裝窮騙捐款,良心被狗吃了!」

  「賈家真是沒良心,這話我撂這兒了!」

  好幾個人扭頭就走。

  賈家遭賊的事,誰還願意管?

  「捐出去的錢還想拿回來?拉出來的屎還能咽回去嗎?」

  「都是沒良心的,我家遭賊還看笑話。」

  「等著瞧,你們也有走背運的時候!」

  賈張氏越罵越起勁。

  「媽,您少說兩句。」

  秦淮如連忙勸阻。

  老太太正在氣頭上。

  丟了錢還不讓罵,非得憋出病來。

  「再鬧下去,往後誰還幫襯咱家?」

  這句話總算讓賈張氏閉了嘴。

  「各位多包涵,我媽丟錢急糊塗了。」

  「千萬別往心裡去。」

  秦淮如賠著笑臉道歉。

  她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
  傻柱的飯盒指望不上了。

  如今婆婆的積蓄又被偷,往後日子更難熬。

  不和鄰居們處好關係,賈家真要過不下去了。

  見她態度誠懇,多數人也就作罷了。

  表示不和老太太一般見識。

  「壹大爺,您看這事該怎麼處理?」

  秦淮如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
  這個年代的雙妹牌是個大牌子,玻璃瓶身大概有手掌那麼高,瓶身上印著兩位古典女子的畫像,顯得十分高檔。

  張宏明不動聲色地把花露水收進儲物戒指,沒人發現。

  這時院子裡的人都到齊了。

  易忠海正要說話:「今天叫大家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……」

  劉海忠卻搶先說道:「賈家老太太的養老錢被偷了,一共四百六十塊五毛三分。」他特意放慢語速,享受著主持會議的優越感。

  賈張氏趕緊附和:「對,就是四百六十塊五毛三分!」

  劉海忠繼續義正言辭地說:「這是咱們院第一起盜竊案,情況嚴重,性質惡劣。要是傳出去,不僅評不上先進大院,整個院子都會丟臉。必須把這個賊找出來!」他越說越激動,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。

  易忠海接過話頭:「不管是誰做的,只要主動歸還,我可以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。」

  「休想!」賈張氏咬牙切齒地說,「我要剝了他的皮,讓他吃槍子兒!」

  「一大爺,這事這麼嚴重,再給機會不太合適吧。」

  劉海忠提出了疑問。

  「各位先聽我把話說完。」

  「今天開這個全院大會,主要是幫賈家嫂子把錢找回來。」

  「只要錢能拿回來,其他都好商量。」

  「我相信偷錢的人可能是一時糊塗,只要主動交出來,我保證不會追究。」

  易忠海語氣沉穩。

  「一大爺說得對。」

  「關鍵是把錢追回來。」

  「賈老婆子太衝動,喊打喊殺的,誰還敢還錢?」

  「一大爺處事穩重,院裡少不了他。」

  眾人紛紛附和。

  賈張氏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。

  她心想:等錢拿回來,再找那人算帳也不遲。

  「偷錢的人,要是現在對我眨個眼,我心裡有數。」

  「散會後,你把錢交給我,我轉交給賈家嫂子。」

  「這事我絕不外傳,要是走漏風聲,責任我來擔。」

  易忠海說完,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。

  他一個一個看過去。

  大伙兒趕緊瞪大眼睛,一動不動。

  生怕被當成偷錢的人。

  「沒人願意承認?」

  「要是沒人站出來,那就只能報警處理了。」

  易忠海眉頭緊鎖。

  「報警!把那個賊抓起來!」

  「讓他蹲大牢,吃槍子兒!」

  賈張氏氣得直嚷嚷。

  「傻柱,你去報警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