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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4章:李文的援手,雲姬脫險

  骨杖落下,血光如刀劈下。

  李文掌心貼地的瞬間便已察覺地下靈流異動,藤蔓精靈在土中悄然盤繞,早已將呼衍梟的氣息軌跡映入識海。他旋身拔劍,無刃木劍橫於背後,劍身浮起層層青紋,像是根系交織而成的護盾。血光斬落,撞擊聲震得空氣發顫,虎口裂開,鮮血順著劍脊滑落,滴在石面上發出輕微「滋」響,竟被那血光腐蝕出細小坑痕。

  他沒退半步。

  左手同時疾點虛空,三尺外雲姬周身浮現出九道近乎透明的細線,如同無形藤索精準纏上空間漩渦邊緣的裂隙。漩渦正劇烈抽縮,仿佛要將施術者捲入其中,她的指尖開始泛白,呼吸停滯,整個人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往上拖拽。

  「撐住!」李文低喝,俯身一掌按在她背心。

  靈力湧入的剎那,雲姬身體微震,一口悶氣吐出,眼睫輕顫,總算重新抓回一絲對術法的掌控。她的手印依舊不穩,但至少不再下滑。

  呼衍梟站在廢墟高處,見一擊未中,眼神驟冷。他左臂黑布已被滲出的血浸透,隨著咒力催動,整條手臂微微抽搐,像是有東西在皮下蠕動。他沒有遲疑,右手骨杖再次揚起,這一次不是直攻,而是斜指地面。

  三具屍蠱殘骸埋在沙下,早已被他以秘法種入腐核,只待引爆。

  李文感知到地底深處傳來的膨脹波動,眉頭一擰。他腳尖輕點,一道意念沉入地脈,蟄伏已久的荊棘精靈群猛然暴起,粗壯藤條破土而出,如蛇般纏住三具屍身,將其深拉入沙層之下。幾乎同時,屍蠱自爆,轟然巨響從地底傳來,沙浪翻湧,卻未能衝破表層,只掀起一圈塵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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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呼衍梟臉色一沉。

  他本想借爆炸擾亂陣型,逼李文分神,可對方不僅預判了位置,還用植物精靈將破壞力完全壓制在地下。這已不只是反應快慢的問題——是早有準備。

  李文站直身子,木劍斜提,目光鎖定對方:「你帶來的東西,我都替你埋好了。」

  話音未落,他踏前一步,腳下靈力再催。數十根帶刺藤蔓從四面八方破土而出,呈扇形封鎖呼衍梟所有退路。這些藤條並非隨意生長,而是精準卡位,封死每一寸可騰挪的空間,逼他正面應對。

  呼衍梟咬牙,口中噴出一口黑血,落在骨杖頂端。那血迅速被吸收,杖頭亮起一抹暗紅光芒。他欲施展禁忌之術,可就在結印途中,左臂猛然劇痛,整條手臂劇烈扭曲,黑布崩裂,露出皮肉潰爛的傷口,隱隱有黑絲遊走。

  舊傷反噬。

  他動作一頓,咒術中斷。

  李文抓住這瞬息破綻,木劍一挑,一道藤鞭甩出,直取咽喉。呼衍梟狼狽側身,卻被一根突刺的藤刺劃破肩頭,踉蹌後退。他怒極,卻知此刻再留必遭重創,猛地將骨杖砸向地面,震起一陣沙塵遮蔽視線,隨即躍入陰影深處。

  等沙塵散去,人已不見。

  遠處風沙掠過殘垣,只留下幾滴黑血灑在碎石上,緩緩滲入縫隙。

  李文沒有追擊。他知道呼衍梟不會死在這裡,也不會輕易再出手。此人陰狠謹慎,敗而不亂,撤退也是戰術一環。真正要緊的,是身後這位幾乎耗盡心神的女子。

  他轉身蹲下,看向雲姬。

  她仍跪坐在陣眼旁,雙手維持結印姿態,指尖微微顫抖,臉色蒼白如紙,額角滲著冷汗。空間漩渦雖未崩潰,但也只是勉強維持,邊緣光暈明滅不定,像風中殘燭。

  「還能堅持?」他問。

  雲姬沒抬頭,只是極輕微地點了一下頭。嘴唇動了動,聲音細若蚊吶:「……快撐不住了。」

  李文伸手探入袖中,取出一枚金黃色的小顆粒,通體溫潤,隱約有綠意流轉。這是小麥精靈孕育的「生機籽」,平日藏於內袋,以氣運溫養,專為應急所備。

  他將籽粒放入她掌心:「握緊,讓它共鳴。」

  雲姬手指艱難合攏,片刻後,一絲微弱綠光從她掌縫溢出,順著指尖流入空間漩渦。那即將熄滅的光暈緩緩復明,波動趨於平穩。雖然仍需持續施壓,但至少不再有反噬之危。

  李文鬆了口氣。

  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,虎口裂口仍在滲血,衣袖也被染紅一片。剛才硬接那一記血光咒刃,不僅傷了皮肉,連經絡都有些麻木。他沒多管,只是將木劍插回腰間,順勢靠坐在一塊平整石台上,稍稍調息。

  祭壇恢復短暫平靜。

  戰神殘魂仍被部分捲入空間漩渦,上半身顯露在外,霧氣緩慢流轉,未再掙扎,也未言語。似乎剛才的混亂並未影響它的存在狀態,更像是在等待某種結局。

  李文閉目片刻,腦中思緒飛轉。

  呼衍梟為何此時出現?是為了破壞封印,還是另有目的?他本可選擇更隱蔽的方式干擾,卻偏偏現身挑釁,甚至不惜暴露舊傷……這其中是否有詐?

  還有那三具屍蠱,埋設位置太過規整,不像是臨時布置,倒像是早就準備好的誘餌。若自己沒有提前布控地底精靈,一旦爆炸波及雲姬,後果不堪設想。

  這不是單純的偷襲。

  是試探。

  他在試我的底線,也在試我的手段。

  李文睜開眼,目光掃過西北方向的廢墟。那裡寂靜無聲,仿佛從未有人來過。但他知道,那隻眼睛還在看著,等著下一個破綻。

  他不能大意。

  更不能讓雲姬再獨自承擔壓力。

  「等會我來牽制殘魂,你只需穩住漩渦。」他低聲說,「不要再強行推進,時機未到。」

  雲姬輕輕應了一聲,聲音虛弱卻清晰:「明白。」

  李文點頭,緩緩站起。他活動了下手腕,靈力在體內重新流轉,雖未完全恢復,但足以支撐一段時間。他走到祭壇中央,掌心再次貼地,意識沉入地脈網絡。

  植物精靈們安靜蟄伏,根系遍布全場,每一寸土地都在其感知之中。只要地下再有異動,他會在第一時間知曉。

  風拂過石台,吹起些許沙塵。

  雲姬的手指微微抽動,一滴汗水順著鬢角滑落,砸在石面上,洇開一小片濕痕。她的呼吸依舊微弱,但節奏已比方才穩定。生機籽的效力仍在延續,綠色微光沿著她的指尖緩緩流動,注入空間結構。

  李文站在她前方,木劍垂於身側。

  他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,橫貫整個祭壇,像一道不動的屏障。

  遠方廢墟的斷牆後,一隻烏鴉振翅飛起,掠過殘陽,消失在天際。

  李文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殘魂。

  忽然,雲姬喉嚨里發出一聲輕咳,嘴角又滲出血絲。她急忙抬手擦去,指尖沾著鮮紅,卻不敢鬆開手印。

  李文察覺到動靜,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
  就在這時,殘魂的霧氣忽然微微一凝,仿佛感應到了什麼。

  李文立刻抬手,掌心靈力涌動,準備隨時喚出藤蔓加固封鎖。

  可殘魂並沒有動作。

  它只是靜靜地懸在那裡,像在傾聽風中的某句話。

  李文皺眉。

  他緩緩轉回身,正要說話,眼角餘光卻瞥見雲姬手中的生機籽突然閃爍了一下,光芒驟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