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訊晶石還在掌心微微發燙，李文盯著那句「門是封死的，裡面……有東西在動」，指節輕輕敲了下桌面。他剛想下令讓呼衍鐵原地警戒，帳外風聲一滯，一道灰影已穿過守衛，直入營中。
來人披著褪色道袍，肩頭落滿沙塵，眉心一道細痕泛著暗紅，像是被什麼灼傷過。他腳步未停，徑直走到沙盤前，伸手按在崑崙方位。
「星門要開了。」于吉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刮過石板，「比我想的早。」
李文沒有立刻回應。他收起晶石，將木劍橫放在案上，動作平穩。雲姬這時也從側帳走來，手中青銅板邊緣微顫，光紋跳動頻率比平時快了一倍。
「你剛才說氣運紊亂。」李文看向她，「現在呢？」
雲姬低頭看了眼儀器：「不是紊亂……是撕裂。就像一張紙，被人從背面用力劃開一道口子。」
于吉抬頭望向帳頂，仿佛能穿透布幔看到夜空：「三日前，北斗第七星突然偏移半寸；昨夜，熒惑逆行回心宿。這不是天象，是有人在動星門矩陣的根脈。」
李文皺眉：「天機子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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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他沒那個本事。」于吉搖頭，「他是棋手，但這一局，連棋盤都快碎了。」
帳內一時安靜。遠處科研營地仍有火光閃動，那是術士們在回收通道殘餘能量。李文緩步走到羅盤架前，指尖拂過青銅表面。星圖緩緩旋轉，某一刻，幾道裂痕忽然浮現，如同玻璃上的蛛網。
「你能看見？」于吉問。
「看得見。」李文點頭，「而且不止一處。」
「五處。」于吉伸出手，在空中虛畫五點，「五行靈珠鎮四方，加中央戊土為樞。現在，至少有兩顆已經脫離原位。一旦五缺其二，星門就會失控，到時候不只是我們這片天地，諸天萬界的縫隙都會被扯開。」
雲姬迅速調出數據界面：「我監測到過去十二個時辰內，樓蘭地脈波動異常三次，每次持續約七息。如果真是靈珠移位引發的共振……」
「那就是信號。」李文接道，「有人在找剩下的珠子。」
于吉盯著他：「你也知道地脈靈珠？」
「我們在敦煌地下挖出過一顆。」李文平靜地說，「當時只當它是穩定空間用的能源核心，沒想到它是鑰匙的一部分。」
「它確實是鑰匙。」于吉低聲道，「也是鎖。五行齊聚，可封星門；若散落在外，反而會加速崩解。你們燒了天機閣的營地，但他們帶走的不是敗退——是轉移陣眼。」
李文眼神一沉：「所以密室里的動靜……」
「不是陷阱。」于吉冷笑，「是提醒。他們留著那扇門不開，就是在等別人去碰。只要你動手，氣機牽引，剩下幾顆珠的位置就全暴露了。」
雲姬臉色微變：「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？不能查，也不能放？」
「必須搶在他們前面集齊。」于吉看著李文，「只有集齊五顆，才能重新錨定星門矩陣，否則等到某一方強行啟動，整個體系會徹底失衡。」
李文沉默片刻，轉身取下牆上懸掛的地圖。他用炭筆在五個區域各畫了個圈：崑崙北麓、大漠深處、雪山之巔、赤河源頭、黑沙湖底。
「你知道它們在哪？」
「我不知道具體位置。」于吉搖頭，「但我可以告訴你怎麼認。每顆靈珠都帶著本源氣息——金主殺伐，木主生長，水主流轉，火主焚盡，土主承載。你的人既然能喚醒植物精靈，那就一定能感應到木之靈珠的共鳴。」
李文抬眼：「你是說，我的天賦有用？」
「你的天賦不只是種田。」于吉嘴角浮起一絲笑，「你是能讓死物生靈的人。這世上，還有什麼比靈珠更需要『活』過來？」
帳外風勢漸強，捲起幾片碎布拍打在支柱上。李文放下地圖，手指摩挲著羅盤邊緣的紋路。他知道，這場仗不能再按原來的打法打了。
之前是守城，現在是要闖天。
「如果我們去找，天機閣也會跟著動。」雲姬分析道，「他們的探測手段不弱，一旦發現我們在搜尋靈珠，肯定會設伏截擊。」
「那就讓他們猜。」李文終於開口，「我們不派大軍，不分明路線。每一顆珠，由不同的人走不同的路去找。」
「你想分兵？」于吉挑眉。
「不是分兵。」李文糾正，「是布網。讓他們搞不清我們主攻哪一路，自然不敢輕舉妄動。」
于吉盯著他看了許久，忽然笑了：「你變了。以前你還想著步步為營，現在……已經開始反牽著別人走了。」
李文沒接這話。他走到雲姬身邊，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數據流：「地脈靈珠目前還算穩定，說明至少有一顆還在可控範圍內。接下來我們要做的，不是追敵，是布局。」
「那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？」雲姬問。
「現在。」李文拿起木劍，插回腰間，「傳令下去，暫停對天機閣殘部的追剿。所有作戰單位轉入二級戒備，重點保護科研營地和宗祠區域。另外，召集所有可用戰力名單，我要親自篩選執行任務的人選。」
于吉站在原地沒動：「你真準備讓普通人去碰這些事？靈珠不是凡物，觸之者輕則神識受損，重則當場化灰。」
「所以我不會讓所有人一起上。」李文回頭看他，「我會一個一個派人出去，每路只帶最少的人，走最隱秘的路徑。只要有人成功帶回一顆，我們就有了主動權。」
于吉沉默了一會兒，從懷裡掏出一塊殘破玉符，放在桌上：「這是我當年從天機閣廢墟里撿到的東西，能短暫屏蔽星象追蹤。給你，關鍵時刻或許能擋住一眼。」
李文沒推辭，收進袖中。
「還有一件事。」于吉語氣忽然壓低，「別信夢裡的話。最近如果你夢見老槐樹開花，或者聽見鐘聲從地下傳來……立刻醒自己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那是星門在拉人。」于吉眼神變得幽深，「有些門，開了就關不上。而有些人，進去就出不來。」
說完，他轉身朝帳外走去。
「你要去哪？」李文問。
「我去看看西北方向有沒有新的裂口。」于吉背影漸遠，「順便……替你們擋一擋不該看的東西。」
風猛地灌進來，吹熄了兩盞燈。李文站在原地，聽著腳步聲消失在沙地上。
雲姬低聲問：「你信他嗎？」
「我信他說的危機。」李文握緊羅盤，「至於他自己……走得太遠的人，話真真假假，分不清是預警，還是引路。」
雲姬點頭，正要說話，手中青銅板忽然發出一聲輕響。光紋劇烈震盪，顯示出一組異常坐標。
「又來了。」她眉頭緊鎖，「這次的波動更強，持續了九息，而且……方向指向黑沙湖。」
李文立刻翻開任務日誌，抽出一支空白竹簡。他提筆寫下三個名字，然後劃掉一個，又添上另一個。
「你打算派誰去？」雲姬看著他。
「第一批三人。」李文擱下筆，「一路往南，探赤河源頭；一路北上，查雪山異象；最後一隊……先不動。」
「為什麼留一個？」
「等消息。」李文盯著竹簡上最後一個名字，「等他們先動。」
雲姬還想問，卻被一陣急促的敲擊聲打斷。一名傳令兵衝進帳內：
「報告！呼衍鐵那邊發來緊急訊號——密室門縫裡滲出了黑色液體，正在腐蝕地面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