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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0章:李文的決斷,木劍斬龍

  胡楊枝條刺入魔龍脖頸軟鱗的剎那,沒有鮮血噴涌,也沒有骨骼碎裂的聲響。那截看似普通的木枝在接觸龍體的瞬間微微一顫,表面浮現出一道極細的綠痕,像是被喚醒的脈絡,悄然蔓延。

  李文的手指還緊扣著枝條末端,掌心已被粗糙的樹皮磨破,血順著紋路滑下,滲進木質之中。他沒收回手,反而將全部殘餘的氣力壓向指尖,仿佛不是在刺敵,而是在叩門——一扇埋藏了十六年的門。

  地底轟鳴驟起。

  枝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,青光自傷口炸開,沿著魔龍漆黑的鱗甲迅速爬行。它掙扎、怒吼,巨尾橫掃,卻在觸及枝條的剎那像是撞上了無形屏障,動作猛地一滯。緊接著,根須從枝條斷裂處鑽出,如活蛇般扎向地面,穿透石板,直插深處。

  整株巨樹拔地而起,樹幹粗壯如殿柱,枝葉未展,卻已貫通地宮穹頂。五座祭壇間的符文溝壑劇烈震顫,原本流轉於其間的猩紅能量竟開始逆流,順著根系盡數湧入樹身。魔龍的身體隨之抽搐,赤瞳中的凶光第一次出現了動搖。

  「你在……吸我?」它的聲音不再渾厚,反而帶著一絲沙啞與驚疑,像是沉睡千年的意識終於察覺到了威脅。

  李文站在樹根盤繞的高台上,腳底能感受到地脈的搏動正一點點變得平穩。他知道,這棵樹早已不只是植物精靈的化身。從他十六歲西遷第一天,在敦煌荒土上種下第一粒銀杏種子時,他就知道總有一天,這片土地會回饋他一切。

  而現在,它要替他斬龍。

  雲姬靠在斷裂的石柱旁,手指仍懸在半空,剛才那一道空間裂隙幾乎耗盡了她所有力氣。但她沒有閉眼,而是死死盯著角落裡那個佝僂的身影——呼衍梟。儘管肉身已毀,只剩一團模糊黑影蜷縮在祭壇邊緣,可他的嘴唇仍在蠕動,低語著某種古老音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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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抬手,指尖凝聚最後一絲波動,不是攻擊,而是封鎖。一道透明屏障悄然成形,將那團黑影困在三步之內。咒語戛然而止。

  「別白費力氣。」她喘著氣,聲音很輕,卻清晰傳入對方耳中,「你的路,到這裡了。」

  呼衍梟抬起頭,空洞的眼窩轉向她,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:「你以為……封得住魂?只要龍還在,我就不會死。」

  話音未落,赤奴一步踏前,刀尖抵住屏障外側,冷聲道:「那你試試看能不能活著開口。」

  三百羌騎緊隨其後,刀鋒林立,圍成鐵桶之勢。他們不再放箭,也不再衝鋒,只是站著,用身體築起一道牆,斷絕任何反撲的可能。

  地宮震動得更加劇烈,碎石不斷從頭頂墜落,砸在巨樹葉片上發出悶響。樹身吸收龍脈之力已達臨界,青光由明亮轉為深翠,仿佛整棵樹都在呼吸。魔龍的嘶吼逐漸變調,不再是威壓四方的咆哮,而是夾雜著痛苦與不甘的哀鳴。

  它的四肢開始僵硬,鱗片失去光澤,背部那處曾被破甲箭擊中的節點此刻正源源不斷地被根須纏繞、滲透。一條主根甚至已鑽入其脊椎縫隙,如同鎖鏈般層層絞緊。

  李文閉上眼。

  眼前閃過無數畫面:西域第一季豐收時百姓跪地捧糧的淚眼,玉門關外大雪中赤奴帶傷巡防的背影,雲姬在地宮深處獨自測算空間坐標的側臉,還有李守誠老邁卻堅定地交出族印的那一日。

  他聽見自己說:「我要讓這片土地,養活萬萬人。」

  他也聽見自己說:「我不求成神,只願此生無愧於心。」

  那些年走過的路,種下的田,建起的城,護住的人,全都化作一股暖流,自丹田升起,匯入經脈。青銅羅盤在他腰間輕輕震動,無需催動,自行浮起半尺,一道金線自盤面射出,纏繞上巨樹主幹。

  這不是氣運之力的消耗,而是回應。

  是這片土地對他十六年耕耘的回報。

  李文睜開眼,右手緩緩抬起,掌心朝上。他沒有再去握那正在生長的樹幹,而是對著虛空,輕輕一按。

  「封。」

  一字落下,巨樹猛然收縮。

  枝葉不見增多,反而向內聚合,樹幹如臂膀收緊,將魔龍整個裹入其中。根須倒卷,泥土翻湧,五座祭壇同時黯淡,最後一點紅光也被吞沒。魔龍還想掙扎,張口欲噴黑焰,可喉嚨里只擠出一聲悶響,下一瞬,它的頭顱就被層層木紋包裹,再也無法動彈。

  整座地宮安靜了一瞬。

  然後,是接連不斷的崩塌聲。四周岩壁因龍脈驟停而失衡,多處通道開始坍塌,煙塵瀰漫。幾名羌騎被落石擊中,悶哼倒地,其他人急忙後撤。

  李文卻沒動。

  他望著那株已停止生長的巨樹,低聲說:「養你十六年,今日,該你護我西域了。」

  話音落,樹身青光收斂,枝葉退化,主幹回縮,最終凝成一柄樸素木劍,靜靜懸於空中。劍柄處纏繞著一絲黑氣,微微扭動,像是被困住的蛇。

  他伸手握住劍柄。

  觸感冰涼,但能感覺到內部有一股微弱卻頑強的搏動,如同心跳。

  赤奴收刀入鞘,走到他身邊,看了看那柄木劍,又抬頭望向穹頂裂縫外隱約透入的一縷天光,咧嘴笑了:「大哥,龍都給你砍了,接下來咋辦?」

  李文沒回答。

  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掌心裂口還在滲血,混著汗水和樹汁,在劍柄上留下一道暗紅痕跡。他試著握緊,又鬆開,再握緊——這一次,劍穩穩停在手中,沒有滑脫。

  雲姬撐著石柱站起身,目光落在封印之劍上,忽然道:「它還沒死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。」李文點頭。

  「呼衍梟也沒徹底消失。」她繼續說,「剛才那道屏障……撐不了太久。」

  李文轉頭看向祭壇角落。那團黑影果然又在蠕動,雖然被空間之力壓制,但邊緣已經開始滲出細小的黑絲,像蛛網般悄悄蔓延。

  他邁出一步。

  木劍輕晃,劍柄上的黑氣隨之顫動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