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中那道與他一模一樣的身影，指尖還懸在半空，指向他的胸口。李文沒有動，右手卻已悄然運轉，掌心紋路飛快閃爍，將地面震顫的頻率拆解成一組組數據。
那不是幻覺，也不是殘留影像。
而是某種東西正從地底深處往上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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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地抬頭，視線穿過殘破的鏡陣，望向玉門新城上空。一道漆黑的裂口憑空浮現，邊緣不規則地撕扯著天空，像是被無形的利爪硬生生扯開。緊接著，一聲尖銳的嘶鳴劃破空氣，三頭背生骨翼的巨獸躍出裂隙，四肢落地時踩碎了空間，留下道道懸浮的縫隙，如同玻璃裂痕般蔓延至城牆。
一座瞭望塔瞬間被捲入虛無，連崩塌的聲響都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「雲姬！」李文低喝。
雲姬盤坐在碎裂的玉琮旁，臉色蒼白，但聽到聲音立刻睜眼。她抬手抓起一片尚完好的琉璃鏡，指尖輕撫邊緣，試圖調動殘存的空間力。可鏡面只微微泛光，折射出幾縷扭曲的光影，隨即暗淡下去。
「玉琮碎了，我撐不起大範圍術法。」她聲音微弱，卻沒停下動作，「但還能調偏角度。」
「夠了。」李文迅速下令，「盯著左側那頭，它每次躍起前，右後腿會先發力。」
他右手機械結構自動記錄妖獸的動作節奏，數據流一閃而過。三頭巨獸外形如狼，通體灰白，骨翼展開時能遮住半片天空，每一次撲擊都伴隨著空間撕裂的嗡鳴。它們並非無差別破壞，而是有意識地衝擊城市邊緣的幾處節點，像是在尋找什麼。
李文眼神一凝：「它們在試探地脈連接點。」
話音未落，紅薯精靈猛然從地下竄出，葉片劇烈抖動，傳遞出緊急訊息——妖獸的爪風正在切斷植物根系網絡，城市下方的能量通道已經開始斷裂。
「織網。」他立即下令。
智慧精靈振翅升空，葉片展開，銀杏葉脈般的紋路亮起，迅速與其他精靈建立連接。紅薯藤蔓破土而出，纏繞著銀杏葉片，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半透明的網，邊緣由堅韌的根系固定在尚未破裂的地基上。這張網並非實體，而是由植物生命能量構成的空間錨定層，能暫時穩住裂縫擴張的速度。
第一道空間裂痕被牢牢鎖住，不再蔓延。
可就在下一瞬，一頭妖獸猛然轉向，直撲網結中心。它的利爪揮出，空間如布帛撕裂，藤蔓剛接觸爪風便被捲入亂流，瞬間消散。
「不行，直接碰會被吞噬。」雲姬咬牙，「得讓它自己撞進來。」
李文目光掃過戰場，忽然看向赤奴所在的方向：「還有石油殘液嗎？」
赤奴抹了把臉上的灰，點頭：「還有一桶，藏在掩體後面。」
「潑出去，全灑在空中。」
赤奴立刻帶人行動。油液被拋向高處，灑成一片細密的霧狀。陽光穿過油霧，折射出層層疊疊的光影，整個戰場仿佛被罩在一層晃動的水幕之下。
妖獸果然遲疑了一瞬。其中一頭誤判距離，猛衝向前，卻一頭撞進由藤蔓與葉脈編織的「空間繭網」中。網面劇烈震盪，但這一次，因為油霧干擾了它的空間感知，沒能及時撕裂逃脫。
「困住了！」雲姬低聲道。
可另一側，剩下兩頭妖獸已察覺異常，同時轉向繭網節點，雙爪齊揮，空間裂縫交錯疊加，形成一股撕扯力，網面開始出現裂痕。
李文眉頭緊鎖。他知道，這層網撐不了多久。
就在這時，右手機械紋路突然劇烈震動，傳來一陣強烈的共鳴信號——來自地底深處，是翡翠精靈。
「它還在下面？」他低聲自語。
信號越來越強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生命波動。那不是普通的回應，而是一種覺醒前的躁動。
李文立刻做出決定：「引導地脈能量，全部注入翡翠靈種。」
智慧精靈迅速響應，葉片紋路急速流轉，將殘餘的植物精粹與地底靈氣盡數導向深處。紅薯根系加速輸送養分，銀杏葉脈則穩定能量流速，防止反噬。
地面開始震動。
一道翠綠的光柱從礦道附近沖天而起，照亮了半個戰場。光柱中，翡翠精靈緩緩升起，體型暴漲十倍，通體泛著溫潤卻鋒利的光澤，雙翼展開時，周圍空氣泛起細微的波紋。
它不再是那個小巧靈動的探測者，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王者。
妖獸似乎感受到了威脅，被困的那一頭瘋狂掙扎，另兩頭也加快了攻擊節奏。空間繭網終於承受不住，一角崩解，裂縫迅速蔓延。
就在這一刻，翡翠精靈雙翼猛然一振。
一道低頻震盪波擴散開來，無聲無息，卻讓整個空間為之一滯。三頭妖獸的動作瞬間凝固，連撕裂的空間裂縫都在收縮，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壓回體內。
玉門新城上空，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。
李文站在高台，右手紋路仍在閃爍，卻已顧不上查看數據。他死死盯著那三頭被凍結的妖獸，知道這震盪波只能壓制，不能消滅。
「雲姬。」他開口。
雲姬靠在一塊殘鏡旁，手指顫抖著抬起，將最後一片完好的鏡面擺正角度：「我能鎖住它們三息。」
「三息就夠了。」李文深吸一口氣，右手機械結構迅速調出妖獸的能量核心位置——那是它們維持空間跳躍的關鍵節點，若能捕獲，或許能反向追蹤裂隙源頭。
他正要下令調度沙狐精靈攜帶封印容器靠近，忽然察覺異樣。
翡翠精靈的震盪波並未完全覆蓋裂隙本身。那道漆黑的口子仍在緩慢蠕動，邊緣隱隱浮現出某種紋路，像是古老的符印，又像是某種生物的鱗片痕跡。
更詭異的是，裂隙深處，傳來一聲極輕微的迴響。
不是吼叫，也不是風聲。
而是一個字。
「歸。」
李文瞳孔微縮。
雲姬也聽見了，她猛地轉頭：「那不是妖獸發出的。」
「也不是我們這邊的。」李文低聲道。
他抬起右手，機械紋路瘋狂閃爍，試圖捕捉那聲音的來源頻率。可就在下一瞬，翡翠精靈的震盪波出現一絲波動，中間那頭妖獸的爪尖，竟微微抽動了一下。
裂隙邊緣的符印，亮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