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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6章:氣運金刀斬時序

  刀鋒壓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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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李文雙掌按在陣眼凹槽,血滲進紋路的剎那,整座祭壇轟然震動。金刀騰起,刀身由虛凝實,泛著幽藍寒光,直指空中那條若隱若現的光鏈——七日循環的時間主線。

  他咬緊牙關,體內氣運如潮水般湧出,順著掌心血紋灌入陣法。金刀嗡鳴,刀鋒緩緩壓落。

  可就在即將斬中的瞬間,右臂猛地一震,像是被雷擊中。那股熟悉的氣運流突然變得狂躁,金刀軌跡偏移半寸,竟不受控制地轉向地底深處。

  李文瞳孔一縮。

  刀鋒擦過岩層,直劈下方油脈。轟的一聲,地底傳來沉悶爆響,裂縫迅速蔓延,黑油從岩縫中噴出,帶著灼熱蒸汽,瞬間瀰漫整個祭壇。

  「不好!」

  他猛抽雙手,掌心血紋撕裂,鮮血順著指尖滴落。金刀在空中劇烈震顫,終於潰散成無數光點,四散飄零。七星陣光芒驟暗,但那條光鏈已被斬斷一截,虛空中留下焦灼般的裂痕。

  頭頂沙漏停滯。

  最後一粒沙懸在半空,不再上升。

  時間倒流停止了。

  李文喘著氣,右臂火辣辣地疼,經脈像是被烙鐵燙過,整條手臂麻木發脹。他靠著權杖撐地,勉強站穩,目光掃向四周。

  油脈未被徹底引爆,但裂口不斷擴大,黑油正順著地面溝壑流淌。若再遲一步,整個祭壇都會被點燃。

  這時,祭壇邊緣的岩壁猛然炸開。碎石飛濺中,一群幼小的雪豹沖了進來,毛髮凌亂,四肢還不穩,卻拼盡全力向前撲躍。它們身後,赤奴踉蹌著跟進,肩頭血跡未乾,臉色蒼白如紙。

  「快——散開!」

  他嘶吼一聲,聲音沙啞。

  幼年雪豹紛紛躍起,毛髮在接觸到金刀殘餘能量的瞬間泛起微光。它們天生對空間波動敏感,此刻本能地弓起背脊,毛尖逸散出細密的空間漣漪,形成一層扭曲的力場,將殘餘的氣運亂流緩緩偏轉。

  李文看懂了他們的意圖。

  這些退化後的雪豹雖無戰力,卻因幼體靈覺未閉,反而能感知到空間細微震顫。赤奴正是利用這一點,帶他們撞入祭壇,以身作盾,化解金刀失控的餘波。

  「別再靠近!」

  他想阻止,可已經來不及。

  一頭最小的雪豹躍得最遠,正撞上一團未散的金光。幼獸身體一僵,隨即口鼻溢血,重重摔在地上,四肢抽搐幾下,不動了。

  其餘雪豹也紛紛倒地,有的掙扎著還想爬起,有的已經昏迷。赤奴撲上前,抱住其中一隻,手指顫抖地摸著它的頭,喉頭滾動,卻沒發出聲音。

  李文握緊權杖,指甲掐進掌心。

  他知道這一擊代價不小,但沒想到會牽連到這些無辜的生靈。他緩緩走向赤奴,想說點什麼,卻被對方抬手打斷。

  「它們……不是無辜。」

  赤奴喘著氣,嘴角滲出血絲,「我們早知道有這一天。雪豹族,從不退後。」

  他說完,猛地抬頭看向祭壇上空。

  那裡,一團半透明的琥珀狀物質正緩緩凝結,包裹著一截斷裂的機械臂。金屬表面刻滿星軌紋路,指尖還保持著抓握的姿態,仿佛在最後一刻試圖抓住時間本身。

  天機子的右臂。

  被金刀斬斷後,竟沒有落地,而是被時間法則反噬,凍結成琥珀態,懸浮在空中。

  李文盯著那截斷臂,心頭一震。

  這說明時間主線確實被斬斷了。天機子的力量不再完整,他的法則出現了裂痕。可那截斷臂並未消失,反而凝在半空,像是一道未閉合的傷口,隨時可能重新接續。

  「還沒完。」

  他低聲說。

  智慧精靈微弱的光點飄到他肩頭,輕輕一顫,像是在回應。這已經是它能做出的全部反應——能量耗盡,連傳訊都只能靠最基礎的觸碰。

  李文抬手摸了摸它的光體,轉頭看向雲姬。

  她仍靠在石柱邊,玉琮貼在胸口,符文微弱閃爍,像風中殘燭。可就是這點光,還在維持著祭壇上方那層薄薄的護罩,阻止時間亂流進一步侵蝕。

  他知道,那是她最後的空間之力在支撐。

  紅薯精靈悄悄爬過來,根須纏上赤奴的斷肩,輕輕包裹。這是它們能做到的最好療愈——不能接骨,不能止血,只能用植物的生命力緩慢滋養,延緩傷勢惡化。

  赤奴沒動,任由根須纏繞,只是低頭看著懷裡的雪豹幼崽,手指輕輕撫過它的耳朵。

  「它叫小風。」

  他忽然說。

  李文沒應聲。

  他知道這時候說什麼都沒用。有些犧牲,只能記在心裡。

  他拄著權杖,一步步走向祭壇中央。七星陣雖已黯淡,但陣圖仍在,血紋未滅。只要他還站著,就能重啟。

  可右臂經脈灼傷,植物精靈網絡暫時無法調動。智慧精靈耗盡,紅薯、銀杏、翡翠都無法接收指令。他現在,幾乎是孤身一人。

  「得想辦法……修復陣法。」

  他喃喃自語。

  就在這時,玉琮的符文忽然閃了一下。

  不是雲姬激發的,而是自發共鳴。那幽藍的紋路與祭壇底層的銘文再次呼應,仿佛在提示什麼。

  李文心頭一動。

  星門矩陣需七星共鳴,空間為引,時間作刃。

  玉琮是鑰匙,但現在的空間之力太弱,不足以支撐第二次斬擊。除非……能找到另一個空間節點,作為補充。

  他目光掃過祭壇四壁。

  銘文還在,壁畫仍在。那第七顆星點亮後,陣法已經激活到極限。若再強行催動,不僅他會崩潰,整個祭壇都可能塌陷。

  可不斬,時間法則隨時可能修復。天機子雖失一臂,但真身未滅。那截斷臂懸在空中,就是證明。

  「必須……再斬一次。」

  他咬牙,準備再次走向陣眼。

  赤奴卻突然抬頭:「你現在的狀態,碰陣眼就是送死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。」

  「那就等。」

  「等不了。」

  「等雲姬醒來,等智慧精靈恢復,等你手臂好起來——總比你現在衝上去強。」

  李文搖頭:「時間不會等我們。」

  他說完,抬起左臂,將權杖插進陣眼邊緣的凹槽。晶石與地脈接觸的瞬間,一絲微弱的能量開始流轉。這是權杖自帶的共鳴機制,能短暫喚醒陣法底層線路。

  他蹲下身,用左手在陣圖上快速描畫,補全斷裂的符文。每一筆都靠意志支撐,額頭冷汗直冒。

  紅薯精靈察覺到他的動作,立刻調動根須,沿著他畫出的路線延伸,試圖重建連接。可植物之力微弱,進展緩慢。

  赤奴看著他,忽然笑了下:「你總是這樣,一點退路都不給自己留。」

  李文沒回頭:「退路多了,就沒人往前走了。」

  「可你現在,連站都快站不穩。」

  「只要還能動,就得動。」

  他說完,猛地將左手按在陣眼旁的輔助符位上。

  嗡——

  一陣低鳴響起,七星陣圖亮起一角。但只持續了兩息,便再次熄滅。能量不足,支撐不了完整運轉。

  李文喘著氣,左手發抖。

  他知道,差的不是符文,不是陣法,而是那一股足以貫穿時間的「引」。

  氣運之力他已經耗去大半,短時間內無法恢復。空間之力又依賴玉琮,而玉琮已瀕臨枯竭。

  除非……

  他抬頭看向那截懸浮的斷臂。

  天機子的力量,能不能反過來利用?

  那可是時間法則的核心部件。若能將其能量導入陣法,或許能湊齊最後一擊所需的「刃」。

  可一旦觸碰,極可能觸發反噬,甚至被殘餘意識入侵。

  他盯著那截斷臂,眼神漸漸堅定。

  還沒等他起身,地面忽然輕微震動。

  裂縫中,一縷黑色黏液悄然滲入,無聲無息地爬上呼衍鐵殘部藏身的岩台。幾名士兵毫無察覺,依舊靠牆休整,手中兵器松垮地搭在膝上。

  李文餘光掃到,瞳孔一縮。

  「赤奴!」

  他低喝一聲,同時甩出權杖,直擊地面裂縫。轟然一聲,紅薯精靈根系暴起,將那縷黏液死死纏住。黑液掙扎幾下,最終凝固不動。

  赤奴抬頭,順著他的視線看去,臉色一沉。

  「呼衍梟……還沒死心。」

  「他的東西,從來不會輕易消失。」

  李文喘了口氣,扶著權杖站直,「但我們現在,沒空管他。」

  他再次看向那截斷臂。

  「我得試試。」

  赤奴沒攔他,只是默默將肩上的雪豹輕輕放在地上,然後撐著膝蓋,一點點站起。

  「你要試,我陪你。」

  「你傷成這樣,陪不了。」

  「我還能走,還能擋一下。」

  他說著,往前踏了一步,腳下一滑,差點摔倒。紅薯精靈立刻纏上他的腿,勉強支撐住。

  李文看著他,沒再拒絕。

  兩人一前一後,緩緩走向那截懸浮的斷臂。

  越靠近,空氣越冷,像是走進了冰窟。斷臂表面的琥珀層微微波動,仿佛裡面有東西在掙扎。

  李文抬起左手,慢慢伸向那截金屬手臂。

  指尖即將觸碰的瞬間——

  斷臂突然一震。

  琥珀層裂開一道細縫,一隻機械手指緩緩彎曲,直勾勾指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