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腳下一蹬,沖向海灘,木劍橫在身前,劍尖挑起一道金光。那高高揚起的觸鬚正對神樹根脈,壓下的風壓已讓地面龜裂成蛛網。他雙臂震顫,將最後的氣運灌入劍身,神樹共鳴,一圈光暈自根部炸開,迎著觸鬚撞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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轟!
巨響震得海岸碎石騰空而起,李文被反衝之力掀飛,後背撞在高台石階上,喉頭一甜,血順著嘴角滑下。木劍插在身前,劍柄微顫,金光屏障搖搖欲墜,卻仍未破碎。
觸鬚卡在半空,僵持不下。
雲姬跪坐在羅盤旁,指尖還在發抖,她咬著牙,手指划過眉心,強行凝聚最後一絲靈力。于吉癱坐在她身後,臉色發白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就在這死寂的瞬間,海天交界處傳來一聲低沉的龍吟。
那聲音不似凡物,像是從大地深處升起,又像是自九天之外落下。海面忽然翻湧,一道巨大的漩渦在遠處成型,水柱沖天而起,直貫雲霄。
九道金光破水而出。
第一道是赤金鱗甲,龍首昂起,龍角如山,雙目開闔間似有日月輪轉。它身長百丈,龍尾一擺,海浪倒卷數十里。緊隨其後的八道身影各具形態,有騰雲駕霧者,有背生雙翼者,有鱗甲如鐵、周身纏繞雷光者。它們列陣而至,龍威鋪天蓋地,壓得章魚怪的觸鬚猛然一縮。
李文抬頭,瞳孔微縮。
那為首的金龍緩緩降下,龍首低垂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剎那間,一股暖流湧入心脈,他體內將竭的氣運竟微微一振。
「你撐住了。」龍的聲音直接在腦海中響起,莊嚴而沉穩,「我來了。」
李文沒有說話,只是點了點頭。
金龍——龍母——緩緩轉身,面向那龐大的章魚怪。它張口,吐出一道龍息,金焰如虹,直擊章魚怪中央靈核。其餘八龍齊動,龍息交織成網,九道金焰在空中結成陣型,將巨影團團圍住。
章魚怪發出刺耳的嘶吼,體內蛟龍殘魂劇烈震顫,仿佛在回應母族的召喚。它的動作開始遲滯,觸鬚抽搐,靈核閃爍不定。
「九龍鎖魂陣。」龍母低語,「封它行動,斷它靈源。」
陣成,金焰如鎖鏈纏繞巨影,將其牢牢禁錮在海面。章魚怪瘋狂掙扎,可每動一下,龍息便收緊一分,金屬支架在高溫下扭曲變形,虎符劇烈震顫,幾乎要從血肉中脫落。
就在這時,神樹方向傳來一聲低吼。
地龍幼崽從地底衝出,渾身灰鱗炸起,背部脊柱發出咔咔聲響。它仰天長嘯,聲音中帶著血脈的共鳴。龍母轉頭,目光與它相接,一道金光自龍母眼中射出,沒入地龍眉心。
剎那間,地龍身軀暴漲,鱗片由灰轉金,雙翼展開,遮天蔽日。它的四肢粗壯如山嶽,龍爪踏地,地面轟然塌陷。一股純粹的龍威自它體內爆發,與龍母遙相呼應。
成年地龍,覺醒。
它沒有遲疑,雙翼一振,直撲章魚怪。在臨近瞬間,它張口噴出一道金白熾焰——真龍之息。
火焰擊中靈核處的巨眼,只聽「嗤」的一聲,眼球瞬間汽化,焦黑的血肉四散飛濺。虎符被高溫灼燒,表面銘文崩裂,控制信號戛然而止。
章魚怪發出悽厲的哀嚎,八條觸鬚瘋狂抽打,可被九龍陣死死壓制,無法掙脫。
雲姬猛然抬頭,臉色慘白:「它要自爆!靈核過載了!」
李文強撐起身,一把抓住木劍,可體內氣運已空,連站立都艱難。他看向雲姬,聲音沙啞:「還能開裂縫嗎?」
雲姬咬破舌尖,將血抹在羅盤上,雙手顫抖地舉起。羅盤緩緩旋轉,指針指向高空。她低喝一聲,猛然發力,一道狹長的空間裂縫在天空撕開,星光從中傾瀉而下。
「推它進去!」李文吼道。
龍母龍尾一掃,直接抽在章魚怪殘軀上。那一擊如山崩海裂,巨影被轟得離地而起,直飛向裂縫。地龍緊隨其後,再噴一口真龍之息,將殘軀徹底送入星空。
轟——!
巨影在星空中炸裂,化作無數火點,如流星雨般灑落天際。
海面歸於平靜,九龍陣散去。龍母緩緩降落在海岸,龍首低垂,看著李文。
「諾已兌現。」它說,「龍族自此與你共盟,若西域有難,我必再至。」
李文靠著木劍,喘著氣,艱難地抬起手,向它行了一禮。
龍母轉身,八龍隨行,騰空而起,消失在東海漩渦之中。
地龍沒有離開,它緩緩走到神樹旁,盤踞而下,龍軀環繞根脈,雙目微閉,守護之意不言而喻。
雲姬終於支撐不住,身子一軟,向前倒去。李文側身伸手,將她扶住。她的呼吸微弱,臉色蒼白,可手指仍緊緊攥著羅盤。
「沒事了。」他說。
于吉從地上爬起來,踉蹌走到李文身邊,看著遠去的漩渦,喃喃道:「龍族現世……天命真的變了。」
李文沒有回應。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木劍,劍身布滿裂痕,劍柄沾著血,指尖一松,劍身微微晃動,似乎下一秒就要脫手。
他用力握緊。
遠處海面,最後一縷火光熄滅。
虎符殘片從空中墜落,砸在沙灘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