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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百一十五章 黃雀在後?

  「嗡——」

  灰袍修士的金丹猛地一顫,原本要潰散的神魂被硬生生鎖在金丹內,連帶著他最後一絲掙扎的力氣都被抽乾。

  這動作仿佛打開了某個開關,王松的指尖根本停不下來。

  又是三道法訣接連打出:一道「凝屍訣」落在紅臉修士身上,他胸口的傷口瞬間凝固,流出的鮮血化作冰晶,將屍身完好地封存起來;一道「聚靈印」拍在骨煞真人的斷腿處,潰散的靈力被重新聚攏,維持著他肉身活力;最後一道「固魂符」貼在持杖修士的眉心,防止他的神魂在昏迷中逸散。

  做完這一切,王松才後知後覺地停下手,看著地上被處理得整整齊齊的四具「材料」,指尖微微一頓。

  識海中,側絲殘留的最後一絲波動悄然散去,帶著符萬元處理「材料」時的熟練,傀木煉製傀儡前的嚴謹,傀土保存材料的細緻。

  剛才那一連串動作,是側絲里那些與傀儡術相關的記憶在潛移默化中主導了他的行為。

  「倒是省了不少事。」王松低聲自語,眼底閃過一絲複雜。他本沒想把這些人煉製成傀儡,可身體的本能卻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,就像劍客遇到敵人會下意識拔劍,這是千傀宗傳承刻在骨子裡的習慣。

  他蹲下身,指尖拂過灰袍修士的金丹,能清晰感覺到裡面被鎖住的神魂還在掙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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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這枚金丹品質不錯,若是煉製成傀儡,威力堪比尋常金丹後期;紅臉修士的肉身經過煉體功法淬鍊,是煉製「戰傀」的絕佳材料;骨煞真人精通屍術,他的金丹里藏著操控屍骸的法門,煉製成傀儡後,或許能繼承這份能力;至於赤杖修士……雖然修為最低,但土系靈力精純,做個「盾傀」倒也合用。

  「罷了,既然都處理了,也沒道理浪費。」王松將四人的儲物袋搜刮乾淨。

  玄鎧蒼熊低吼一聲,跟在王松身後往外走去。蝕靈蟲群早已被收回蟲巢,傀儡戰陣也解散歸位,這裡只剩下滿地狼藉和尚未散盡的血腥氣,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廝殺從未發生。

  側絲徹底沉寂,主絲的清明讓他能清晰地分辨:剛才的舉動里,有符萬元的狠辣,有傀木的算計,有傀土的務實,但最終拍板決定的,是他王松自己。

  與其讓這些人死了浪費,不如煉成傀儡,也算物盡其用。

  他摸了摸腰間的傀牌,牌身傳來溫潤的觸感,像是在贊同他的決定。遠處的山林在暮色中若隱若現,王松深吸一口氣,邁步走去。

  聚寶會的機緣已到手,接下來,該處理這些送上門的「戰利品」了。

  而那些潛藏在暗處的窺伺者們,怕是永遠也想不到,他們盯上的肥羊,不僅反殺了獵人,還要把獵人的骨頭都碾碎了,做成自己的武器。

  王松走出戰場時,青袍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,識海一片清明,仿佛剛經歷過一場酣暢淋漓的洗禮。

  這場戰鬥,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爭奪寶物,而是他給自己開的一劑「藥方」——用敵人的鮮血,撫平記憶的嘈雜。

  側絲徹底沉寂下去,主絲的光芒愈發純粹。雖然只是暫時的,但至少此刻,他是純粹的王松——一個能駕馭過往,而非被幾人記憶裹挾的王松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王松沒有召出飛行法器,也沒有收起玄鎧蒼熊,只是就這樣慢慢在路上走著。

  金鐵鑄就的甲冑與林間碎石碰撞,發出沉鈍的「篤篤」聲,在寂靜的樹林裡格外清晰。

  走了約莫半柱香,周遭連蟲鳴都歇了,唯有風穿枝葉的輕響,王松腳步未停,悠悠開口:「道友,看了那麼久,怎麼不出來一見?」

  此前離開坊市時,他便敏銳捕捉到七道神識如附骨之疽般綴著。

  五道在半路已被他隨手解決,灰袍修士幾人殞命後,又有一道神識悄無聲息地退了,想來是見他以一敵四仍遊刃有餘,知難而退,與那持扇修士是一路貨色。

  唯獨剩下的這道神識,反倒透著幾分詭異。

  既未在一開始便隨眾人圍攻,也未在他展露實力後撤離,始終如影隨形,不遠不近地吊在後方,神識波動平穩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。

  這也是王松刻意放緩腳步、不撤玄鎧蒼熊的緣由——能沉住氣到這份上的金丹修士,絕非凡俗。

  話音剛落,一陣朗笑便自虛空傳來,不似尋常修士的張揚,反倒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玩味,仿佛眼前一切都只是他眼中的戲碼:「有意思,真是太有意思了。」

  林間的風突然停了,連蟲鳴都斂了聲息。

  王松站在原地未動,玄鎧蒼熊龐大的身軀護在他身側,熊爪踏在落葉上,壓出細微的咯吱聲,與空氣中悄然瀰漫開的威壓形成詭異的對峙。

  那道笑聲從不遠處傳來,不高不低,卻像帶著某種魔力,順著風鑽進耳中,既不刺耳,又讓人無法忽視。

  笑聲里透著一種俯瞰眾生的玩味,仿佛在欣賞一場精心編排的戲。

  王鬆緩緩抬頭,只見一道黑袍身影不知何時已立在半空,衣袂無風自動,邊緣繡著繁複的銀線暗紋,在斑駁的樹影中流轉著微光。

  他懸在離地三丈處,腳下沒有任何法器支撐,僅憑自身靈力便穩穩停駐,這份對靈力的掌控力,已遠超尋常金丹後期。

  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眉心那顆紅痣,如同一滴凝固的血珠,襯得那張過分華美的面容多了幾分妖異。

  他的眼神落在王松身上,像在打量一件稀世藏品,帶著審視,卻無半分敵意,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,仿佛剛才那場血腥廝殺在他眼中,不過是孩童玩鬧。

  「金丹後期的修為,卻能硬撼四名同階,連灰袍那老鬼的萬蟲術都能破去,」黑袍修士的聲音溫潤,卻帶著不容錯辨的穿透力,「更難得的是,你那傀儡術,倒是有幾分千傀宗的影子,卻又比古籍記載的更……靈動。」

  王松心中一凜。對方不僅一直在旁窺視,竟還認出了千傀宗的路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