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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百零二章 出關舊識

  王松屈指一彈,三枚核心同時升空,在空中呈品字形排列。

  核心間亮起淡淡的金色絲線,彼此呼應,靈力波動完美同步。

  他心念一動,儲物袋中又飛出三具玄甲傀儡,核心瞬間沒入傀儡,原本略顯遲滯的傀儡動作頓時變得流暢無比,揮拳、擺臂、跳躍,三具傀儡如同一個整體,連出拳的角度都分毫不差。

  「若是用核心……」王松看著空中懸浮的核心,指尖在膝頭輕輕敲擊,「至少能同時操控八具三階傀儡,若是配合分絲操神術,天下大可去得。」

  這個數字足以讓任何金丹修士心驚——尋常金丹修士能同時操控三具三階傀儡已是極限,八具幾乎相當於一支小型傀儡戰隊,足以在同階修士中橫著走。

  他將核心一一收回識海,讓它們環繞在神識中溫養。

  這些核心不僅是提升實力的利器,更是他融合其他人記憶的證明——每一枚核心上,都能看到符萬元的霸道、傀木的靈動、傀土的沉穩,卻又最終統一在「王松」的神識烙印下,再無半分衝突。

  王松起身,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「咔噠」聲,像是久未上油的機括重新轉動。

  他伸了個懶腰,雙臂舒展到極致,胸腔里積壓了多年的濁氣化作一道白練噴出,在空中凝成短暫的霧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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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枚拳頭大的青紋靈果,果皮上還裹著一層青霜——這是他之前在坊市買的「清蘊果」,據說能潤養神識。

  他湊到嘴邊咬了一大口,清甜的汁液瞬間充盈口腔,帶著草木的清香滑入喉嚨。

  啃到一半,動作卻驀地一頓。

 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果核,目光落在果皮處,嘴角還沾著一點果肉——這是傀水的習慣。

  那位擅長水行傀儡術的修士,總喜歡吃些水果。

  王松眨了眨眼,將剩下的半個靈果三口兩口塞進嘴裡,果核隨手扔進角落的靈土堆里,被幾隻蝕靈蟲一擁而上拖進深處。

  他抬手抹了把嘴,呼出口氣,白霧在眼前散開又迅速消散:「呼~還是得找更高級的秘法,總被這些細碎的習慣牽著走,遲早要被徹底同化。」

  話語裡帶著幾分無奈,更多的卻是篤定。他知道,那根神識側絲里的影響,絕非朝夕就能根除,唯有找到能徹底融合神魂雜質的秘法,才能真正做到「我即我」。

  心念一動,洞府中的陣法印輕輕顫動。深處傳來陣紋消散的嗡鳴,籠罩了洞府三十年的防禦陣法如同潮水般退去,原本隱在岩壁里的符文次第熄滅,露出石門的輪廓。

  「轟隆——」

  一聲沉悶的震響在坊市邊緣炸開,驚得附近棲息的靈鳥撲稜稜飛起。

  緊接著,是石門與軌道摩擦的「嘎吱、嘎吱」聲,像是老嫗的咳嗽,緩慢卻堅定。

  厚重的青石石門一點點向內收縮,露出後面幽深的洞府入口,積了三十年的塵埃在氣流中飛舞,被陽光照得如同碎金。

  當石門徹底打開時,一道身著青袍的身影踏著塵埃踏出。

  青袍略帶一絲陳舊,卻漿洗得乾乾淨淨,領口袖口的褶皺都透著規整。

  王松站在洞府門口,微微眯起眼適應陽光,鬢角的那縷白髮依舊,卻襯得那雙眸子越發清亮,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
  他抬手擋了擋光線,目光掃過坊市的方向——街面上的喧囂比三十年前更盛,叫賣聲、法器碰撞聲、修士交談聲順著風飄來,帶著鮮活的人間氣。

  「三十年了啊……」王松低聲感慨,指尖無意識地叩了叩腰間的儲物袋,那裡正裝著十二枚傀儡控制核心,以及他這些年的所有成果。

  青袍一角被風掀起,他邁開腳步,朝著坊市走去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街角的雜貨鋪里,陽光透過蒙塵的木窗,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斑。

  李大清佝僂著背坐在櫃檯後,滿頭白髮像一蓬枯槁的秋草,隨意用根木簪綰在腦後,幾縷碎發垂在布滿皺紋的額前。

  他身上的灰布短褂襯得他灰噗噗的,袖口磨出了毛邊,手指關節粗大,指腹上布滿老繭——那是常年擺弄棋子留下的痕跡。

  貨架上零散擺著些雜物:低階法器、符籙、靈材,櫃檯上還有一本攤開的棋譜。

  李大清的目光落在棋盤上,眼皮卻越來越沉,他的兒子李遠早已外出遊歷,多年獨守空店,歲月漸去,他連棋譜上的字跡都快要看不清了。

  「呼……呼……」

  細微的鼾聲響起,他的腦袋一點點往下沉,花白的眉毛隨著呼吸輕輕顫動,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,許是夢到了年輕時與人對弈的場景。

  「吱呀——」

  店門被推開,帶起一陣微風,吹得棋譜紙頁輕輕翻動。

  一道青袍身影立在櫃檯前,身形挺拔如松,與店內的陳舊氣息格格不入。

  李大清猛地驚醒,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含糊著開口:「客官,想買些什麼?小店雖小,低階法器、符籙、靈材……什麼都有……」

  話未說完,他的目光落在來人臉上,突然頓住。

  眼前的修士身著一身普通的青袍,鬢角雖有一縷銀絲,面容卻依舊俊朗,眉眼間的輪廓與三十年前記憶中的模樣幾乎無差,只是那雙眼睛裡多了些沉澱的滄桑,像被歲月打磨過的玉石,溫潤卻藏著鋒芒。

  「這……這是……」李大清張了張嘴,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迷茫,隨即又被震驚取代。

  他猛地一拍櫃檯,老舊的木桌發出「哐當」一聲輕響,棋盤上的棋子都震得跳了跳。

  「王道友!是你!」他聲音發顫,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,「你……你這是從哪裡冒出來的?整整三十年!我還以為你早就……」

  後面的話沒說出口,但兩人都懂。修真界兇險,三十年杳無音信,多半是隕落了。

  王松看著眼前蒼老了太多的李大清,記憶中那個雖顯市井卻精神矍鑠的掌柜,如今背也駝了,腰也彎了,連修為氣息都比當年虛浮了不少。他微微頷首,聲音溫和:「李道友,別來無恙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