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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百四十一章 月寅謀劃 王松逃竄

  王松在一棵老榕樹下調息了兩個時辰,丹藥的效力漸漸顯現,體表的傷口已結痂,丹田內也重新凝聚起一層微薄的法力。

  他草草止住滲血的左臂,抬頭望了一眼月華林的方向——那裡依舊瀰漫著淡淡的銀輝,卻再無那道令人窒息的神識鎖定。

  「應該追不上了。」他低聲自語,從儲物袋裡取出一艘巴掌大的木舟。

  這是他早年在坊市淘來的風息木舟,雖只是普通法器,卻勝在飛行時動靜極小,最適合此刻隱匿行蹤。

  將靈力注入木舟,小舟瞬間漲至丈許長,舟身刻滿的風紋泛起淡青色的光華。

  王松一躍而上,盤膝坐定,指尖掐動法訣,木舟便如離弦之箭般破空而起,朝著背離月華林的方向疾飛。

  風從耳邊呼嘯而過,帶著荒原的塵土氣息,與月窟里溫潤的月華味截然不同。

  王松閉上眼,感受著這種久違的、無拘無束的顛簸,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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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清楚月寅為何不追——從一開始月寅就離不開月窟,不然堂堂一尊四階妖獸,整日在月窟內從不外出,連當初捕殺石丹等人都要先把他們引到月華林才動手,還只是虛影,真身都要進月窟才看得到。

  更何況月窟剛經歷族群生產的混亂,月寅作為族長,絕不可能為了一個逃犯輕易離開根基之地。

  可即便如此,王松依舊不敢有絲毫鬆懈。木舟的速度被他催發到極致,飛過蒼溪山,朝著人族坊市飛去。

  只要到了那裡,混入熙熙攘攘的修士中,才算真正安全。

  飛行途中,他偶爾會內視丹田。那煉化真血而成的血紫色靈力依舊靜靜懸浮,與周圍的青色人族靈力涇渭分明,卻又隱隱有種相互滋養的奇異感。

  脖頸處的銀紫色妖紋已淡不可見,只有運轉靈力時才會泛起微光——這或許是七年月窟生活留下的唯一印記。

  「化妖功與真血功的融合……或許是條新路子。」王松喃喃自語。

  他能感覺到,自己對空間之力的感知比以往敏銳了數倍,甚至能隱約捕捉到風息木舟劃破空氣時的空間漣漪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月寅站在洞府中央,銀袍下的指節隱隱泛出銀白色的獸毛,耳廓拉長,尖端浮現出細密的絨毛——這是情緒劇烈波動時才會顯露的半妖形態。

  他望著石桌上那枚被王松使用的符篆碎片,眼底翻湧著怒意與一絲難以察覺的煩躁。

  「那幾隻幼崽都安全誕下了嗎?」他的聲音像是被寒冰凍過,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冷硬。

  月一連忙上前,前爪在地上劃出細碎的痕跡,同時發出短促的嘶鳴——它在說,幼崽們都平安降生了,只是雌獸們損耗不小,需要長時間調養。

  月寅聽了幾句,不耐煩地揮手:「知道了,下去吧,讓族人好生照看。」

  月一遲疑了一下,看著月寅顯露的獸類特徵,終究還是低低嘶鳴一聲,轉身退了出去。

  石門關上的剎那,月寅猛地一拳砸在石桌上!

  「砰!」

  堅硬的玉石桌面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紋路,桌上的茶具應聲碎裂,滾燙的茶水濺在他似人似獸的手背上,他卻渾然不覺。

  「豎子!枉費我的一番好意!」月寅低吼出聲,桃花眼徹底染上碧色,「早知道如此,當初就該直接將你煉成幻傀,省得今日生出事端!」

  幻傀是銀月幻空獸一族的禁術,能將修士的神魂禁錮在傀儡體內,保留其術法天賦,卻再無自主意識。

  他當初沒這麼做,一是惜才——王松的助孕術確實精妙,能最大程度減少族人損耗;二是存了招攬之心,想著等王鬆化妖后,或許能借王松的能力壯大族群。

  畢竟,銀月幻空獸一族被束縛太久了。

  他走到洞府深處,掀開一塊不起眼的石板,露出下方的暗格。暗格里放著一枚布滿裂紋的玉簡,上面刻著「蛻凡法」三個古老的妖族符文。

  這是族群籌劃了千年的計劃——以無數族人的精血獻祭,強行讓血脈強大的族人蛻盡凡血返入真靈,擺脫被獵殺的命運。

  而王松的法術,正是為了在獻祭前,儘可能壯大族群數量,保留火種。

  「催情引……」月寅指尖拂過玉簡上的裂紋,眼神陰鷙,「沒了他,雖麻煩些,卻也不是不行。」

  他重新蓋上石板,轉身看向洞外:「月一!」

  月一很快重新進來,低著頭,不敢看他。

  「過幾日,選一批成年族人,繼續進行『祭獻』。」月寅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,碧色的瞳孔里閃爍著瘋狂的光芒,「籌劃了這麼多年,絕不能功虧一簣!」

  「祭獻」二字如同重錘,砸在月一心上。它猛地抬頭,發出焦急的嘶鳴——那是用成年族人的精血強行催熟,每一次獻祭,都會折損族群戰力!

  月寅卻只是冷冷地看著它:「要麼困死在這片月華林,要麼搏一次生機。你選哪個?」

  月一的嘶鳴漸漸低了下去,碧綠色的眼睛裡閃過痛苦與掙扎,最終,它緩緩低下了頭,輕輕點了點。

  月寅滿意地點點頭,揮了揮手讓它退下。

  洞府內重新恢復寂靜,只剩下月寅粗重的呼吸聲。

  他走到水鏡前,看著鏡中自己半人半獸的模樣,又想起王松逃離時那道銀灰色的流光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  「王松……你以為逃得掉嗎?」

  「你身上流著我族的真血,無論你跑到天涯海角,這烙印,都抹不掉。」

  水鏡中,映出他愈發猙獰的面容,以及洞外那片看似寧靜,實則已籠罩上血色陰影的月華林。一場更大的風暴,正在悄然醞釀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王松此時已經離開了月華林很遠很遠,當初來說這月華林在石骨宗邊緣,此時他往回走了那麼久,想來也快到青骨坊市了。

  只是突然周身血脈異動,讓他難以操控飛船,只得匆匆落下,一個山洞裡,一頭鐵甲蠻豬正盯著這個突然出現自己東面前的人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