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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百二十三章 盯梢石生

  風鐮大巫緩緩走下高台,枯瘦的手指撫過少年的頭頂,聲音帶著一絲威嚴:「你名為何?」

  「回大巫,我叫石生。」少年聲音洪亮,雖衣著樸素,腰杆卻挺得筆直。

  「石生……好。」風鐮大巫微微頷首,從懷中取出一個青銅小鼎,遞到他手中,「此乃『養蠱鼎』,從今日起,你便是我風鐮一脈的親傳弟子。」

  石生雙手接過小鼎,掌心微微顫抖,對著風鐮大巫深深叩首:「弟子石生,拜見師尊!」

  周圍響起一片艷羨的驚嘆,能被大巫收為親傳弟子,這在神風寨已是天大的榮耀。

  王松望著那名叫石生的少年,眉頭微蹙。

  不知為何,看著少年,他心中竟湧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,仿佛在哪裡見過,可仔細回想,卻又毫無頭緒,只能歸結為錯覺。

  隨著擇徒結束,祭祖大典正式開始。

  寨民們抬出雕刻著先祖圖騰的木牌,供奉在祭壇前,牛羊祭品整齊排列,香火繚繞中,風鐮大巫手持蛇紋權杖,帶領著全寨人跪拜行禮,口中吟誦著古老的祭文,語調晦澀,卻透著一股與天地溝通的韻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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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那四十三名新入門的弟子也跟著跪拜,石生跪在最前,神情比誰都鄭重,額頭緊緊貼著地面,仿佛在與先祖對話。

  王松混在寨民中,跟著躬身行禮,目光卻落在祭壇中央那塊黝黑的石碑上。

  碑上刻滿了扭曲的符文,與青靈上人殘卷中的咒術符文隱隱呼應,更讓他確定此地藏著咒巫傳承的關鍵。

  大典結束後,寨子裡的歡騰漸漸平息,外寨的人陸續離去,只有一些選擇徹底定居的留下了,神風寨也恢復了幾分寧靜。

  王松找了個靠近蠱師堂的吊腳樓住下,用幾塊靈石換下了一間僻靜的閣樓——在蠻地,靈石同樣是硬通貨,只是流通不如中原廣泛。

  閣樓簡陋,卻勝在清淨。王松坐在窗邊,望著遠處霧氣繚繞的祭壇,指尖摩挲著一枚從青靈上人儲物袋中找到的咒符。

  「那石生……究竟在哪裡見過?」他再次想起那名少年,心頭的熟悉感揮之不去。

  少年身上沒有絲毫靈力波動,只有那絲微弱的神魂之力還算特別,可這並不足以讓他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。

  或許,是與某個人的眼神相似?王松想了許久,終究沒能抓住那一閃而逝的念頭,只能暫時放下。

  夜色漸深,寨子裡燃起了巡夜的火把,獸骨風鈴在風中輕響。

  王松取出靈蟲袋,放出幾隻黑金色的蝕靈蟲,讓它們在閣樓周圍探查。

  蟲群悄無聲息地潛入黑暗,很快便傳來反饋——蠱師堂與祭壇周圍都布有特殊的陣法,能隔絕神魂探查,且有金丹期的蠱師輪值。

  「戒備倒是森嚴。」王松眼中閃過一絲瞭然,看來想從神風寨得到些什麼,還需多些耐心。

  他不再多想,盤膝坐在榻上,開始打坐修行。

  蠻地的靈氣雖不如中原精純,卻帶著一股狂野的生機,運轉起功法來,竟有幾分別樣的感悟。

  窗外,月光透過霧氣灑下,照亮了祭壇的一角,石碑上的符文在月色中隱隱發亮,仿佛在訴說著古老的秘密。

  而閣樓中的王松,在吐納之間,也在等待著一個合適的時機——一個能解開咒術之謎,也能弄清那股熟悉感來源的時機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王松觀察了一段時間都沒能發現什麼特殊的,而神風寨的祭壇除了祭祖大典,平時更是被牢牢封鎖,時刻有人看守,而蠻地與天連國不同,傳承大多為寨子內部或者師徒相傳,想從其他途徑獲取咒巫之術很困難。

  而幾日下來,王松漸漸摸清神風寨的規矩。

  白日裡,蠱師堂傳出蟲鳴與咒語聲,新入門的弟子們在黑袍蠱師的指導下學習辨識蠱蟲、繪製基礎咒符;夜晚,祭壇方向會升起淡淡的螢光,隱約有吟唱聲傳來,透著幾分神秘。

  他依舊住在那間吊腳樓里,每日裝作外來的行腳商人,在寨中閒逛,偶爾用靈石換些蠻地特有的靈草,實則在暗中觀察蠱師堂與祭壇的動靜。

  那名叫石生的少年,成了他格外留意的對象。

  石生似乎天生就與蠱蟲有緣,別的弟子還在笨拙地學習如何餵養毒蠍,他已能熟練使用風鐮大巫贈予的養蠱鼎中蘊養他的第一隻螳螂蠱蟲。

  這日午後,王松路過蠱師堂外的練蠱場,正見石生蹲在角落,指尖輕點地面,一隻通體翠綠的螳螂正圍著他的手指打轉,姿態溫順。

  「這小子對蠱蟲的操控力,倒是罕見。」王松心中暗驚,更讓他在意的是,石生指尖凝聚的那絲微弱神魂,竟帶著一種奇異的波動,很是熟悉。

  「究竟是哪裡不對……」王松眉頭緊鎖,那種熟悉感越來越強烈,卻始終抓不住源頭。

  不曾想轉機在不經意間出現,一日王松如往常一般。

  一日入夜後,寨中響起梆子聲,巡邏的寨民舉著火把走過吊腳樓。

  王松感應到暗中盯梢的靈蟲穿回的訊息,石生有動靜,他悄然運轉靈力,透過靈蟲的眼睛只見一道瘦小的身影從樓下閃過,正是石生。

  少年背著一個布包,神色警惕地朝著寨子後門走去,腳步輕快,顯然對寨中路徑極為熟悉。

  王松心念一動,靈蟲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。

  石生貓著腰鑽進密林,腳下的落葉被踩得發出「沙沙」輕響。

  他渾然不覺,身後不遠處,一隻巴掌大的灰色飛蛾正半透明的翅膀,搖搖晃晃地跟著,翅尖沾著的磷粉在月光下泛出微不可察的銀光。

  那是王松暗中放出的「影蛾」,專門監視石生。

  密林深處,一隻通體雪白的妖兔正低頭啃著靈草,三瓣嘴快速蠕動,兩隻長耳朵警惕地豎著,正是鍊氣一層的「月靈兔」。

  這兔子雖修為不高,卻極擅奔逃,尋常獵手根本近不了身。

  石生在三丈外停下腳步,屏住呼吸,黝黑的臉上滿是凝重。

  他沒有直接撲上去,反而從懷中摸出那隻青銅養蠱鼎,鼎口朝下輕輕一倒,一隻巴掌大的青綠色螳螂蠱「噌」地跳了出來,落在他的掌心。